《心期》注意有喵

7、她喜欢安静 夏氏年会一

　　夏氏年会一年一办。开办地址在夏氏旗下的锦廷大酒店。年会除了夏氏公司自家员工，和夏氏旗下所投资控股的所有公司员工参加外，还邀请了锦州和云城商要，和夏氏有相关合作的公司负责人。同时允许个别相关媒体进入，在规定的时间段内允许采访和报道。当算是锦州商界的一大事。
　　锦廷大门处人流络绎不绝。除开被允许进入现场的媒体外，锦廷外还有不少的媒体在等候。夏氏的年会不仅仅是商界大型聚会，夏氏会在年会上公布去年一年的营收财务情况和经营成果，以及对未来夏氏走向的一个大致的规划。夏氏的经营情况也被各界关注，此举有被媒体称为锦州经济的晴雨表。
　　夏氏做事虽然凌厉手段，但是一直是秉承着规矩做事，合作共赢的理念。年会举办的初衷也是为了在维持现有的合作上，能够吸引更好更多的合作者。夏氏在过去五年的时间内事业遍地开花，按照现在的趋势和外界的猜测，夏氏的业务范围不仅仅限于锦州和现有的规模，扩大行业类型和规模，走向全国是夏氏下一步的规划。
　　大门外人头攒动。薇薇到来时刚好碰见夏氏旗下娱乐公司的当红明星出场，闪光灯闪耀不断。她低头穿过重重人群走向锦廷的侧面，那里有一扇小门。侧门外站着保安，他看见薇薇走进，抬手为她开门。
　　薇薇要和夏伊碰面，她知道夏伊在哪里。
　　锦廷三楼有一个超大露台，站在露台向北方望去是锦州繁华万象的市中心。这是锦廷咖啡厅和茶馆的所在处。平日略有人流的露台因为夏氏年会除开团体接待外，已拒绝接待临时顾客而变得几乎无人。这里远离夏氏年会的场地。
　　夏伊坐在露台角落里。她短发被束起，难得穿一身深蓝色西装，桌上放着一杂志不时在翻阅着。这张脸的轮廓越发明显清冽，眼神却日渐温和，不再是初见时那如刀般锋利的眼神，一个眼光扫来便把人看得体无完肤。那时她躲在李五身后怯怯地看向夏伊，夏伊向她伸手，她下意识地竟向后退了一步。夏伊再次靠近她，唤她：“薇薇。”
　　“薇薇。”夏伊抬头看见薇薇站在几步外。
　　“姐。”她走近坐在夏伊的对面。
　　夏伊放下手中的杂志，关心道：“节目准备怎么样啊？”
　　这段时间薇薇顾着工作室和锦大两边跑，夏伊最近因为公司项目开工和年会到办公室的频率也大大增加，两人许久没有碰面。
　　“已经准备好了，下周五就要进行节目筛选。”
　　“下周五.....”夏伊想了想，继续说：“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下周五我陪你一起吧。”
　　薇薇脸上扬起笑容，点着头：“好。”
　　露台上安静万分。两人不说话的时候，好似能隐约听见楼下传来的喧闹声，又好似是从会场传来的音乐声。
　　薇薇感慨：“今年的年会好热闹啊。”
　　夏伊轻轻笑：“今年参与的人数比去年有所增加。”
　　薇薇回想起刚刚路过锦廷大厅时，余光撇到李忱站在厅中和来参加年会的人握手闲聊，一副游刃有余的摸样与记忆中那个嬉笑轻佻的男孩相去甚远。她想走过去打个招呼，下一秒却见李忱向门口走去，伸出手和刚走进的人握手寒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
　　她突然说：“这几年大家都长大了许多。”
　　夏伊突然听见这一句话，感觉疑惑。“嗯？怎么了？”
　　薇薇一脸明媚，“我刚刚路过大厅看见五哥，他变稳重了。他和别人握手聊天说笑，有二哥那范了。”
　　夏伊想象着陆夕严肃稳重的做事风格，却顶着一张李忱那张咋咋呼呼的脸，实在是有些不太和谐。她想象着最后竟笑了起来。
　　薇薇注意到夏伊脸上扩大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夏伊和薇薇想象中的高位者有一些不一样，薇薇面前的夏伊虽然不冷脸，也并不是高高在上，生人勿进的模样。她总是沉稳从容，对人礼貌疏离，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一过，偶尔会有夸张扩大的表情也是一瞬而过。
　　夏伊笑起来双眼微微眯起，眼角的笑纹也随之轻微上扬，笑容触及眼底，整个人显得轻松愉悦。
　　薇薇对她的了解只限于夏伊在锦州的这五年多内。关于五年之外的事情是在几个哥哥的只言片语中知晓点点，她知道夏伊在国外有产业，可具体是做什么的却不清楚，夏伊从不在薇薇面前谈起以前。她刚认识的夏伊就已是手腕强势说一不二，有魄力的一个女人。夏氏在她的手中，从创立之初就一路高歌走到现在。她的同学群里还传说着夏氏创始人深厚的背景秘密，可她作为能直接接触到夏伊的少数人，也是不清楚夏伊真正背景。
　　她想起学生群里对夏伊的种种猜测，各种离谱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想都有。可当夏伊能面不改色地对着自己说出言古平的名字，和提起陆夕等人一样的平淡平静的时候，薇薇认为群里的想象力或许还是平庸了些。
　　“姐，我们什么时候进去啊？”夏伊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薇薇问道。
　　夏伊看看时间，说：“宣讲会准备完毕的时候我们就进去，你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靠门边可以吗？进去就到了。”
　　“可以的，我没要求。”她挨近夏伊，悄咪咪地问：“姐，言老师坐哪里啊？”
　　夏伊回忆着陆夕递给她的座位安排表，她当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好像也是第一排，不过记不起具体的位置了。”

　　言确和苏与是从京州赶来的。两人约好午饭之后碰面，苏与把车停在言确家大门前时，言确已在门口等待。
　　苏与开车驶出大院门口，两人说着话没有注意他两车子开出大门之后，随之有一辆车从反方向开来驶向大门。副驾驶位坐着一位中年样貌的男子，他清楚看见前方渐渐远离的那辆熟悉的车上副驾驶位置上的人。他抬头看向后视镜，说：“老师，前面那辆车好像是苏家小子的车，小蔚也在车里。”
　　后排坐着一位白华满头的老年人，坐姿挺立，目光矍铄。他正在阅读着手上的文件，听见孙儿的小名，他抬起头，目光柔和，“哦，他给我说过他要去锦州。”
　　副驾驶位上的人是老人的秘书，他说：“今日好像是夏氏的年会，难道两人是去参加夏氏年会了。”
　　秘书又提起夏氏，言老抓住了重点。“他不是不喜欢参与这些活动吗？”
　　言老每次提起言确，眼中总是一片柔和爱护。也只有此时，他才会褪去一身的威严，像个平常老人一样关心担忧自己的孙儿。
　　司机回复着：“那可不，之前宇承和夏氏签约时他还跟着去了。”
　　言老想起那日本来是想约夏伊聚餐，却被夏伊拒绝，就是恰巧遇上两家签约的日期。言老拿起文件的手又放下，“是有些不一样了。不过与夏氏的合作是他要求来的，他参与也算正常。”
　　自己孙子的性格，言老是十分了解的。言确从小喜静，性格也安静，从不去人多的场合。所以他能和从小调皮的苏与成为挚友，也是令大多数的人感到奇怪。只有苏老爷子看着两人，一人安静认真做作业，一人一会儿玩耍着橡皮擦，一会儿耍着笔，却互不打扰。他大笑着说：“两人以后定能相互护持。”
　　两人在长大后，苏与在言确共同创立苏氏后，将苏氏的一切全权交于苏与处理。这次的锦州二号地块事情，言确出了最大的力，有了言确的帮助宇承才能参与夏氏的二号地块。在这件事上言老有疑问，却没有过多的询问，言确做事稳妥，苏氏也在苏与的带领下走向正轨。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做吧。”言老说。
　　秘书从言老的眼中看到宠溺。他笑笑：“小蔚做事有分寸的。”
　　言老安慰般地点点头。秘书提起夏氏，他想起一件事，问：“小杜，甘林那边回话了吗？”
　　几十年的工作与相处，言老一开口，秘书便知言老话语中的指向。他将车稳稳停进车库，道：“已经回话了。云城的规划早已过审，下个月底会正式启动。”
　　“你和甘林安排妥当，启动的同时通知她。“
　　秘书恭敬地笑着：“您放心。”

　　周五的下午京州到锦州的路上车流如水。两人驱车赶到锦廷时，已快到年会的第二阶段：年会宣讲环节。陆夕见两人迟迟未到，联系上才知晓高速路上堵车要晚些到达，他特意叮嘱李忱在大厅等候。
　　两人达到时，宣讲会场已做好了准备。
　　言确的座位是在第一排靠近会场前门处，右手边是苏与，座位的椅背上标注了醒目的名字帖。言确注意到唯独第一排中间的五个座位，和最靠门的第一个位置没有名字标注。若夏伊座位于中间，那言确和夏伊之间只隔着三个位置。
　　言确刚坐下，陆夕等人随后入场。走在最后面的就是夏伊，身边还有一女子。那女子在进门后径直走向靠门的第一个位置，而夏伊朝着言确所在的方向走来。
　　不同于前两次见到的，今日因场合原因夏伊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更显正式，西装袖口和白色衬衣袖口被挽至手腕处，束起的短发使她越发干练利落。她进来之后周围的讨论声有明显的增多，但她脚步依旧不急不躁，面色从容。
　　夏伊一进门便注意到言确和苏与已落座。她走向自己的位置，路过时向两人点头颔首。
　　年会宣讲会开始的第一个流程便是介绍所有出席的嘉宾。介绍夏伊时引起了一阵轰动，作为夏氏背后的实际掌权人几乎不出现在夏氏对外公开的任何大小场合中，夏氏年会宣讲会议是唯一的例外。众人纷纷侧目想一睹夏氏掌权人的面容。
　　夏伊和言确之间果然隔着三个座位，他稍微侧头便可看到夏伊的侧脸，那张侧脸的轮廓已在锦大白玉兰树的陪衬下被牢牢地刻在了他心里，覆盖住了心里那曾经保存的昏暗光线下的眉眼，逐渐完整。虽然还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此时此刻能走到这里，与你同坐，与你荣焉，已是你带给我的万幸。
　　宣讲会发布的内容比以往年度更让人振奋。会议公布的夏氏过去一年的财务营收和状况，蒸蒸日上的利润成一条趋于笔直上升的线条，看得人眼红和心潮澎湃。在业务方面，会议上宣布和宇承的合作，强调和白家合作的进展，新区两块地的齐头并驱，已是风头无两。除了在锦州的常规规划外，夏氏决定把产业规模扩大到云城。云城的经济发展虽比不上锦州，但是云城有锦州没有的一点优势。全国实力最强的科技大学坐落于云城，云城将会被打造成全国科技大省，云城又有海资这样的大互联网公司牵头，相关的优惠政策也吸引着各个科技公司的入驻。外界盛传的云城相关部门拟定的科技城项目已众人皆知，这一大头盈利目标令人纷纷相争。放眼全国，夏氏资金和能力当仁不让的全国最佳。夏伊有意带着大量的资金进军云城，云城方面也是热烈欢迎。
　　宣讲会议进行整整两个小时，在陆夕的主导下圆满成功。整个会场闪光灯不断，掌声不停，夏氏再次成为锦州和云城的经济头条。
　　宣讲会议结束后的第一时间里，夏伊起身招呼薇薇离开。大部分人还沉浸在绵长的掌声中没有回过神来，就见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已空。有注意到的人正准备起身，可也没有赶上夏伊的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伊消失在会议门口。
　　在言确一个晃神的瞬间，夏伊就似一阵风般快速地路过他走向门口。坐在最边上的那个女子也慌忙起身，跟了上去。夏伊快速离开的步伐似是逃离，却让言确觉得生动，和锦大休闲椅上夏伊懒散不羁的姿态，淡泊的表情和语气是不一样的感觉。
　　看来她喜欢人少，安静。
　　言确低头微笑，眼睛明亮如星，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变。坐在他身边的苏与看着那一抹倩影消失在门边，眼中满是失望。
　　薇薇加快脚步跟着夏伊，笑她：“我姐是一个社恐，和人接触的场合你都不参加。”
　　夏伊回头，看见薇薇眼中明显的揶揄。她放缓脚步，笑容温柔，“我要是继续呆着，一两个小时怕是结束不了的。况且交给你几个哥哥我很放心。”
　　眼前那坚定笔挺的背脊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薇薇快步跟上夏伊的速度，牵起她的手。

　　薇薇曾经在和几个哥哥的聊天中问过他们，为什么会愿意跟随夏伊。陆夕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中尽是回忆往事的欣慰感慨：“你姐啊，多次救我俩于死亡边缘。没有她我和顾三可不能出现在这里。”
　　顾三的脸上是少见的温柔和笑容，他看向薇薇，一脸你绝对意想不到的表情：“她可是连七个男人都放不倒的女人，猛得很。”
　　“我第一眼见到姐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杀气向我袭来。我不得不向她俯首称臣。”陈远倾连忙接话，他举起双手，“她举手投足之间魅力无限。”
　　李忱的回答就具现实：“姐能带着我赚钱，吃肉。”
　　薇薇鄙视他：“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还想赚钱吃肉。”
　　李忱翻眼皮：“你还小，不知道这些。”
　　薇薇很会模仿人，在给夏伊复述这些话语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和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夏伊听着薇薇的话语，抬手舀了一勺水晶豆腐放进嘴里。豆腐入口鲜滑嫩口，味道清新淡雅。夏伊以往饮食主要是以酸辣为主，回到国内后逐渐趋于清淡咸鲜为主，水晶豆腐是夏伊最爱吃的菜品之一。这也是夏伊每次到锦廷用餐时，后厨都会做的一道菜。
　　年会的聚餐环节夏伊和薇薇不参与，陆夕吩咐锦廷单独给两人安排了餐食。两人所在的包间远离年会聚餐的地点，周遭十分安静。
　　夏伊放下勺子，拿纸擦着嘴，说：“这四个人啊，没有一句话是对的。”她举起红酒杯，和薇薇碰杯。“你二哥和三哥也救过我，他俩如果再晚出现一秒，那被放倒的人就是我了。至于你四哥，那更是胡说了。那时我们刚到锦州，很需要老四和老五的帮助，我们是合作共赢。”
　　最后她说：“我啊，只是年龄比你们都大点。”
　　这也是夏伊第一次在薇薇面前说起关于以前的事情，虽然只有简单的三句话，也让薇薇觉得似乎又了解了夏伊一些。
　　她想，在那时她又是怎么回复自己的问题的呢？夏伊向她伸出手，给她信心，教她怎样解决掉背后的牵制，拉她走出沼泽和鼓励她要为自己生活。这些都足以让她感恩夏伊一辈子。
　　而顾克辛那样冷漠的人只在她的前面才有面色柔和的时刻，陈远倾的骄傲在夏伊面前荡然无存，李忱的咋呼和调皮在夏伊一眼看去的瞬间戛然截止。陆夕呢，他能掌控全局，可以左右棋局的成败，也会在夏伊的身旁退后半步站立。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白家老爷子和她如好友般相处，狡猾如白雨在她面前却只能哑然，更能在公众场合直呼京州那位的名字。
　　夏伊有头脑有毅力，她勇猛，眼神凌厉。她皱眉时，显得眉眼更加英气，还有一股周围女性没有的杀气，她有时会像一个男人般行事，不拘小节，大方阔气。她不说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从容淡泊。说话时，语气沉稳，铿锵有力。只有夏伊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偶尔会露出一些跳跃和小女孩般的表情，就这仅仅的一点，都让薇薇觉得无限接近。
　　碰杯时，她再次注意到夏伊右手虎口处的伤疤，小臂上挽起的衣袖露出来的一厘米左右的伤痕。此时她知道她无法想象夏伊以前的生活，不敢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眼前的盘子渐渐空盘。夏伊向后靠向椅背，摸了摸自己吃涨了的肚子，问：“你等会要去老三那边？”
　　薇薇不好意思地说：“宣讲会的时候我看到了大明星姜似，我想去找她合照和签名。”
　　夏伊说：“这还不简单，直接找你三哥啊，让他给你安排安排。”
　　薇薇摆摆手，义正言辞道：“不行。我不能走后门，我要正常追星。”
　　夏伊看她一脸正气，也就随她去了。她挥挥手：“去吧。我在楼上等你。”
　　“好。”薇薇起身，离开包间。
　　夏伊收拾后，喊了服务员进来，随后离开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