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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只有他 没有人敢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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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阻拦夏伊。不管是站立在吴产贵身后,始终目击整个过程的两位手下,还是一直站立在楼梯口处早已鸡皮疙瘩四起的南叔,他们遵守和守护夏伊的规矩。当尖叫声和嘶吼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村落里时,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办法,也不能去阻止她。
在场的人如此,南叔如此。陆夕和顾克辛由远及近逐渐听清楚响动时,他们心中也明白,必要遵守夏伊历来的规矩,不能有所逾越。
所以当庾兰听出来陈定的尖叫声,反应过来夏伊的所为想要跑上楼观察情况并可能要阻止时,顾克辛几乎在下一秒便拦阻了庾兰。
庾兰一个风眼扫向顾克辛,疑惑他为何会阻拦自己。
顾克辛没有说话,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夕抬头向楼上看去,正见到南叔探出头来,然后南叔跑下楼来在陆夕身边耳语了几句。庾兰见陆夕渐渐严峻的神色,想要推开顾克辛的双手跑上楼去找夏伊,却见陆夕回过头对她说:“阿姐她有分寸。”
庾兰怒视陆夕,又看了看顾克辛,很明显她不太相信陆夕的话。因为陈定的尖叫声从未停过,吴产贵的嘶吼声和骂声也未曾断过。惨烈的声音令庾兰惊慌。在场的所有人在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叫喊声中,都一脸冷漠地站立着,听着,连陆夕和顾克辛在靠近小楼中,眉眼未动,神色始终未变。
烈日高照之下,她的后背在一声声惨叫中渗出了冷汗。她突然感觉到害怕,一种令人恐惧的害怕,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第一眼拥有慈爱双目的南叔此刻令她感到陌生,陆夕陌生,连顾克辛在不看向她的时候,冷静若无其事的神色也令她陌生。
庾兰望着面前三层的小楼,仿佛那是地狱的入口般令人惧怕。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顾克辛下意识地回头抓住她的手腕。
顾克辛一眼看去,在庾兰的眼中看见了惧怕。顾克辛反手握住她的手,神色温柔地说:“别怕。”
庾兰诺诺地问:“陈定会不会有事?”
顾克辛摇头:“不会。若阿姐想解决掉他,你就不会在这里听见他的声音了。”
庾兰松了口气,心中的害怕没有因此消散。她说:“可这声音听得太令人心慌了。”
庾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即使在面对最顶端那一群人的指责时从未有过怯场的她,在面对如此也会露出害怕的神态。顾克辛怜惜,很想将她拉近怀中好好安慰,可他明白现状不允许。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庾兰,你要相信阿姐。”
庾兰愣着点点头。
三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头顶上回荡着陈定和吴产贵来来回回地尖叫声,和骂声。庾兰依然紧紧地挨着顾克辛,陆夕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叔从楼上跑下来,对着陆夕说着什么。南叔说时,陆夕脸色越来越暗,顾克辛观察着陆夕神色变化,心叫不好。果真南叔说完,陆夕看向顾克辛,两人目光一对顾克辛明白了楼上的情况已到了非常严峻的时刻。
夏伊红了眼,将无法收场。即使是陆夕,明知情况越发危机,他也不敢,更不能上楼去敲门。
大约在一刻钟之后陆夕倒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问南叔:“言确在哪里?”
南叔恍然,指着隔壁的小楼说:“他在二楼休息。”
话音刚落,陆夕朝小楼望去,只见屋内有身影一闪而过。陆夕和顾克辛等人走过去,言确出现站在了小楼门口。他杵着拐杖站立着,朝陆夕的方向望来。
庾兰此时才从害怕中走出来,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几乎沉浸在恐惧之中,却忘了此行唯二的目的。直到言确的出现,她才想起要询问言确的情况。她跑到言确面前,上下打量他,问:“小蔚,你没有受伤吧?”
言确轻轻地笑:“只是崴了脚,没什么大问题。”
言确语气平常,庾兰见他无大碍,心中轻叹着松了口气。
陆夕走近,言确问他:“夏伊呢?”
恰时言确话落,从三楼上传来一声响彻天空的嘶吼声,却落入一片茫然海洋之中,未惊起一片波澜。陆夕冷静地回:“阿姐在三楼上。”
“好。”言确温和的笑着,“我去找她。”
“小蔚。”庾兰喊住言确。
言确偏头看她,对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顾克辛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去是最好的办法。”
言确杵着拐杖向三楼走去,南叔看了眼陆夕后跟了上去。他缓步跟随在言确的身后,没有上前。
庾兰盯着言确一拐一拐的步伐,过了好久才明白顾克辛说的话,也过了好久庾兰才意识到,从见到言确的第一秒起,她没有在言确的眼中看到害怕,他若处于日常的场景中平常地询问夏伊,没有听见惨烈的嘶叫。至始至终他都如往日一样,平静冷静又温和。
尖叫嘶吼声没有停止,随着言确的靠近,声响越来越清晰。吴产贵的咒骂声越来越难听,声音越发嘶哑,音调渐低。言确甚至能听见夏伊说话的声音,非常慵懒散漫,又十分冷静坚硬。
“你是王壁的亲妹夫,连我到底是谁他竟没有告诉你。”夏伊觉得王壁不成器,“除了曼谷两大家族之事外,我其他的事情他竟也没有告诉你,不怪你认不清我。”
夏伊又看向陈定:“你说你,亏你曾坐上国内二把手的位置,连谁在背后将锦州几家子人连根拔起都不知道。就你这样还和庾家争夺中府的权力,你不输谁输?”
言确走上二楼,夏伊的声音更加清楚。
“都怪王壁和谢家令两人,蒙蔽了你们的双眼。不过说起来,你能和王壁谢家令两人搅在一起,说明你们两个不是什么聪明人,也就这么回事,最终不是落入庾家之手,也会落入我手。再说你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逃往哪里不好,偏偏想通过南亚逃亡印度。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们直接落入我的虎口了。”
夏伊的语气像是日常的对话,话语中却是包含了几分不被外人知晓的程度。南叔听得清楚,担心身前的听到夏伊的话语或许会在言确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南叔快一步走到言确的身旁,想为夏伊话中的事情解释几句,却在侧头看过去的瞬间看见了言确嘴角的微笑。
言确低着头,小心着脚下的台阶。他不紧不慢地走上楼,神色未见慌乱。他认真地听着从楼上传来的夏伊的声音,像是和谁在谈着家常。他想象着她似乎在喝着茶,边喝茶边与人聊着家常,谈起对方的不争气,皱着英气的眉眼一脸嫌弃地看着对方。不过她似乎心情很好,话语中有些开玩笑的意思。言确听着听着,竟不知觉的笑了起来,夏伊正在楼上,他正在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靠近她。
言确突然察觉到了南叔的目光,他停下来歇息偏头看向南叔朝他露出了笑脸。南叔措不及防地一愣,不自在地回以言确一个微笑,随后慢一步继续跟在言确的身后。
言确踏进三楼。屋内的尖叫嘶吼咒骂声短暂地停歇了,没有了夏伊的说话声。言确走近,敲响了房门。
敲门声停止,屋内一片寂静,连陈定剧烈起伏的呼吸声都变得缓慢起来。
言确见屋内没有动静,他站在门口唤:“夏伊。”
夏伊低头缝制的动作顿了一下。陈定和吴产贵听出来了站在门口的人是言确,他们一眼看向夏伊,没有发现她神色的变化。
夏伊没有理会,仍然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陈定倒吸口气屏住呼吸,他已麻木到感觉不到手指的疼痛。
言确没有再次敲门,他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南叔一直在观察着言确的神色,从踏入三楼的空间开始,空气中弥漫着冲天的血腥味,言确如无物般无视。
夏伊加快了动作,他打乱了她缝制的节奏,最后几针的针脚有些凌乱,在陈定规律针线的手指上十分显眼。不过到了最后,夏伊已经没有了耐心。她收好针线站起来,冷漠地看了眼两人,冷笑着说:“你们还是带点运气在的,有人来拯救你们了。”
夏伊说完,陈定眼中亮了光:“兰侄女来救我了?”
吴产贵在一旁深深地松了口气。
夏伊瞥他一眼,嫌弃地说:“庾兰可救不了你。”
说完,夏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陈定和吴产贵相视一眼,对方眼中溢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可两人谁也未有料到,这竟是终生噩梦的开始,精神的折磨纠缠了他们余下的生命。
夏伊站在门后:“言确?”
言确:“是我。你事情办完了吗?”
夏伊说:“言确,对不起。”
忽如其来的道歉令言确不明所以,他顿时感觉有些心慌。夏伊继续说:“你退后三步。”
言确更加心慌。
夏伊再次说:“你退后三步,我再出来。”
言确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眼南叔,见南叔正温和地对他笑,然后对他点了点头。言确回过头:“好。”
夏伊听见言确走路的声音,是在三步之后停止。
夏伊打开门,而后反手关上门。她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看去,言确正温柔地注视她。夏伊没有上前,她站定住开口:“高烧退了吗?”
全身未褪尽凌厉,神色中的冷漠未来得及收敛,夏伊问话语气中带着可察觉的生人勿近。
南叔知晓现在的夏伊仍然危险,不可靠近。他正思考着如何向夏伊解释没有拦住言确的靠近,视线范围中的言确却准备向前走。
言确说:“已经退了,我没事。”
夏伊见言确所有靠近,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在言确的面前,“小蔚,别靠近。”
言确视若罔闻,他自顾自地靠近。
夏伊做不到退后,直到言确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伸出来的手。
那双满是血迹的手,缝制过血肉的手,被言确轻轻地握住了。言确像是看不见夏伊手中,身上的血迹一般,也不顾她满身的血腥味,他渐渐靠近她。夏伊无法动弹,她感受言确的靠近,看见言确轻轻地将自己拢在怀中。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醒来见你没有在身边,我害怕心慌。”
夏伊垂着双手,不敢回抱言确。她心软,尽量柔声说:“不用怕。”
言确放开她,笑着说:“看见你就不害怕了。”
夏伊温柔地注视着他。隔了许久的相聚,又经历寻找的一路坎坷,夏伊从未有过在见到言确此时的平定。她的慌乱,害怕,和要快失控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夏伊笑起来,眼角轻微的上扬。她脸上和脖颈上交错着丝丝血迹,眼中残留着未褪尽的血色在被一层温柔覆盖上之后竟带着些言确从未见过的艳美。言确抬手捧住夏伊的脸,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血迹,温柔地小心地一点点地擦拭着。
言确望进夏伊漆黑瞳孔中,他问:“事情办完了吗?”
夏伊微微仰着头:“办完了。”
言确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夏伊撇了撇嘴,问:“庾兰他们到了吗?”
言确点头:“他们在楼下。”
“好。”夏伊轻微点头,闭上眼睛继续道,“等你擦完了我们就回去。”
夏伊闭上眼,些许乖巧的模样令言确轻轻笑出声来。夏伊听见言确的笑声眯着眼睛看他,言确一笑,伸手轻轻地覆盖住她的双眼,说:“等我擦拭完。”
“好。”夏伊乖乖闭眼。
是捧在手心最珍贵,万分珍惜的珍宝。不管她是谁,她来路如何,她做过什么事,在言确的心中她只是夏伊,再一次拯救自己,实现承诺的,自己最爱的夏伊。言确用指腹轻柔地擦拭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徘徊在夏伊眉眼处,鼻梁,下巴,嘴角处……眼眸如陷入温暖柔和的海洋之中,他再也控制不住,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夏伊感觉嘴角处触碰到了一片温热,鼻尖满是言确的呼吸。夏伊意识到言确的动作时心跳加速,全身似乎快要沸腾起来。她紧闭着眼睛,待嘴角边触感远离后她才睁开了眼。言确若无其事般低着头握住夏伊的双手,拉起身上衣服的一角,擦拭着夏伊手掌中的血迹。
手上的血迹有些早已凝固,言确怎么擦拭都无法抹掉。夏伊反握住言确的手,说:“手上的不用擦了,我等会去隔壁洗洗。”
言确抬头:“好。”
触及到言确的双眼,夏伊想起方才温柔的触感耳朵骤然发热,她感觉到有些不自在。她捏捏言确的手,道:“我们下去吧。”
说完,两人转身朝楼梯走去。
站在楼梯口听完全程,看完全程的南叔内心正一阵一阵地惊讶与惊喜。夏伊身上完全褪去凌厉锋芒,恢复如常状态地看向了南叔。南叔一张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瞧了瞧夏伊。
两人走到南叔面前,夏伊神色如常地向南叔介绍言确:“南叔,这位是言确,我爱人。”
南叔更加惊讶的挑眉,不是男朋友,竟是爱人,足以见得言确在夏伊心中的地位。
夏伊的介绍同样令言确惊讶,更加喜悦。
夏伊又对言确说:“这位是南叔,我最得力的伙伴。我在南亚的所有事务是他在打理。”
南叔伸出手:“言确,很荣幸见到你。”
言确轻握住南叔的手,说:“谢谢。”
南叔愣住,旋即一笑。
夏伊准备牵言确下楼,忽然想起一件被她忘却了的事情。她偏过头问南叔:“南叔,王壁和谢家令在哪里?”
南叔也才恍惚然,连忙指了指另一边最里面的房间,“在那间屋子里。”
夏伊撇了一眼,然后对言确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几分钟后我就回来。”
言确点点头。
夏伊叫上南叔:“南叔,你和我一起去。”
王壁和谢家令是被来自三楼的尖叫嘶吼声牵着来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声,一声一声地将他们拉入地狱。他们知道夏伊就在旁边,他们也知道夏伊的手段是如何的惨绝人寰,以至于不敢想象陈定和吴产贵面对的痛苦折磨。他们自身在多年前就已经见过夏伊编制的噩梦,所以致力于想要摆脱那场噩梦,却终身困于其中。
王谢二人在夏伊的人出现的那一刻便知道他们的计划和挣扎已无用。在来到这里被关在小黑屋之后,隔壁夏伊折磨陈定和吴产贵场景仿若在他们面前如电影般幕幕清晰,夏伊说的话也不仅仅只是对陈定和吴产贵说。她从口中说出的所有,王壁和谢家令才知,他们包括谢绝所做的一切,全在夏伊的掌控之下,她的出手与否甚至无关国内局势,也无关中府,只是她自己想不想而已。至此,二人的命数到此终结。
南叔推开门,小黑屋终于迎来了一丝阳光。
王壁眯着眼睛朝门口看去,果然是夏伊出现了。她带着满身的血迹,血腥味对着两人铺面而来。谢家令面带惊恐,一看见夏伊便全身发抖,脚支撑不住,重心一个不稳朝前扑去,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夏伊面无表情地俯视他们,谢家令没有勇气抬起头来与之对视。
夏伊的耐心已被陈定和吴产贵耗尽。她盯着王壁和谢家令看了许久,最后下了通牒。她没有对王壁和谢家令说什么,而是吩咐南叔:“南叔,收回他们手上所有的产业与资本。将他们的家人带到清迈,派人永久监视。至于他们两个…..带去金山州交给阿缇,他知道怎么做。”
说完她转身离去。
屋外阳光炙热,照进屋内驱赶了无穷尽的黑暗。王壁好似好久没有见到如此热烈的阳光了,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回荡着陈定的尖叫声,吴产贵的咒骂声,还有夏伊述说的点点滴滴,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了地上。
未来,以及终身,他和谢家令将步入地狱,将受着十八层层层的折磨,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