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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令人恐惧的她 河对岸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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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对岸传来呼喊夏伊的声音,她在无数个探照灯晃动的黑暗中回了神。来不及等到小船驶过来,她步伐快速一路小跑着穿过丛林到达河边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淌水而过。身后跟着的人伸手想要拉住她,夏伊总是快速地朝前跑去,与之隔着距离。跟随的人无法只得跟着她淌下了水。
缅国正处于干旱季节,北部更是少雨,因道支河流量在进入冬季时逐时减少。夏伊在河中跋涉而过,待到达河中央时小船及时驶来,拉住夏伊上了船。小船加足马力,朝河对岸驶去。
对岸的岸边站满了人。夏伊站在船边看见岸边不远处有一群人以包围之势站在一棵大树之下。夏伊催促船快些开,还未靠岸时,她纵身一跃从船上跳了下去,飞快地跑向人群。
有人对她喊:“阿姐!这里!”
踉跄的步伐,和慌乱的心跳,几乎没有意识控制的双手,全部凭着惯性动作。夏伊失去了所有的思考与冷静,她机械的动作,只顾朝着人群中间跑去,朝那棵树的后面,她人生梦境之中永远守护的唯一一座永无岛。
破晓终于突破黑幕降临大地,光芒进入雨林,穿过成叠缝隙,照射于大地之上。
人群随着夏伊的靠近逐渐散去。夏伊在一颗大树的后面看见了言确。如婴儿般蜷缩的姿态,全身衣服湿漉漉的紧贴着皮肤,他闭着眼背靠大树,眉头紧皱处于噩梦之中。夏伊悬的心在找到言确的此时终于落地。
飞鸟越过丛林,找寻到可收敛翅膀落地的归处。
她蹲下,低声唤他:“小蔚。”
似是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言确眉头微动,却没有睁开眼。
夏伊见状感觉不太好,她伸手探向言确的额头,果不其然触碰到了温度异常的额头。她立即检查了言确身上是否有其他受伤,注意到了他已经红肿的左脚脚踝。
夏伊蹲着转过身,将言确背在身后。
有人上前想接过言确,却被夏伊阻拦。她厉声嘱咐了几句后,跑向了一直跟随在人群后面行驶在小道上的吉普车。车辆快速地驶向村落。
夏伊紧紧地抱着言确,感受着他异常的体温透过皮肤贴在夏伊的手臂上,胸前和她的脖颈上。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随之升高。她低头注视言确紧皱的眉眼,发觉他比起分别之前的见面瘦了许多。他脸颊微红,心中似是不安。昏迷中的他还不知道夏伊心中被一双手握得发紧的心脏,现在正在剧烈跳动,她紧张,慌乱不安,悔恨和愤怒在内心交织着,将她全身紧紧地捆住,她无法动弹,无法脱身,以至最终将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轻微地叹口气,催促车辆加快速度,手臂拥抱言确的力度再一次收紧了。
车辆不顾颠簸地在小道上行驶,为了更快地到达落脚点,车辆抄了一条未行驶过的近路小道。在极速的赶车之中,没人注意到两边的巨大植物刷进车窗内,锋利的叶尖划过夏伊的脸庞和脖颈,留下了一条条明显的细小深浅不一的伤痕。
言确被安置在另外一栋房子里,与关押陈定的三层小楼相邻。
夏伊将言确抱进小屋,屋内已经备好了干净衣物和药箱。夏伊回身准备关门,看见了站在门口满脸担忧却有一丝丝喜悦的南叔。夏伊问他:“吴产贵抓回来了吗?”
南叔回她:“嗯,关在了陈定的隔壁房间。”
“好。”夏伊说,“可以叫庾兰他们过来了。”
南叔点头:“我马上安排。”
话落,夏伊关上了门。她转回身走近床边,俯身为言确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准备好了退烧药。
她托起言确,轻轻喊他:“小蔚。”
言确皱了皱眉头。夏伊继续喊他:“言确。”
迷迷糊糊之间身体似乎远离了潮湿闷热的雨林,进入到了干爽舒适的环境中。有人在唤他,是夏伊的声音,是她找到我了,还是我出现了幻听。
言确缓缓地睁开双眼,朦胧视线中是夏伊皱着眉担忧的脸庞。
言确听见夏伊轻声地说:“把退烧药吃了。“
言确盯着夏伊,听话地张开了嘴。
适宜的温水入喉,干渴的喉咙舒适了许多。言确试着张口:“夏伊。”
声音细微,夏伊却听得清楚。她问言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夏伊眉头的紧皱,脸上无数条细小的伤痕令言确看着心疼,他想要伸手触碰。他轻微地摇头后,缓慢地抬起手。夏伊不懂他要做什么,以为他想要乱抓什么,她立马抓住了他想要触碰到自己脸颊的手。
手被夏伊握住,他不想再挣脱。言确感觉到夏伊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听见她说:“我看看你的脚踝。”
此时的言确才记起在逃跑的过程中因步伐不稳崴了脚,左脚踝外侧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恐怕已经红肿起来了。他努力地撑起上半身,却发现脑袋迷糊地发疼。
夏伊朝言确的左脚踝红肿的位置喷了消肿药,然后坐在床边整理药箱。她背对着言确,没有看见言确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后背。所以当她回过头察看言确的情况时,一转头便跌入了一汪温柔清河中。
夏伊见他略微呆滞的神色,她握住他的一只手俯身对他说:“小蔚,睡会吧。”
言确艰难开口:“你要走吗?”
“现在不走。”
夏伊在言确的身边躺下,亲密地靠近言确。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抱住,另一只手一直牵着他的手。她似哄睡般轻轻地拍打着言确后背,她将下巴挨着他的额头,轻轻地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熟悉的味道瞬间袭来,言确回归到了世界上最安全的环境中。言确抬起脸,发现夏伊正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他伸手紧紧地环住夏伊的腰,将脸凑近夏伊的肩窝后闭上了眼睛,在夏伊平稳安定的呼吸声中睡了过去。
言确睡着后,夏伊睁开了眼。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南叔站在一楼室内见夏伊从楼下下来,他上前问:“阿姐,上面还需要什么吗?”
夏伊摆摆手,快步地朝另一栋楼走去。她边走边问:“庾兰和陆夕他们什么时候到?”
南叔跟在夏伊的身后,点头说:“他们已经从密支那出发,大约在三个小时之后达到。”
夏伊停住脚步,想了想说:“三个小时够了。”
南叔正疑惑夏伊的话,却见她偏头继续问:“谢家令和王壁在哪里?”
南叔只得回:“他们被控制在加迈。”
夏伊说:“把他们带来。”
南叔点头,侧过身联系下面的人。夏伊径直朝三楼走去。
待南叔明白过来夏伊口中的意思时,他慌忙地朝楼上看去,夏伊打开了关押陈定房间的门,下一秒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为难地想起联系陆夕时,陆夕特意问了他关于陈定的情况。南叔想着在夏伊离开之后他走进去看见的陈定的那支手,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陆夕的问题。陆夕一听南叔的语气便知道陈定的情况恐是不太好。他再次叮嘱了南叔要看好夏伊,必要时可以不顾夏伊的情绪阻拦。可就这一个侧身的时间,南叔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拦住夏伊。
陈定身份特殊,若夏伊以她惯有的手段来对待,命肯定还在但少不了会脱层皮,留下的半条命或是一口气,也足足让陈定在未来活着的日子里天天噩梦。最重要的仍是中府和庾兰一方希望能将陈定全须全尾地带回国内,一旦夏伊下手再狠点,陆夕和顾克辛怕陈定活不到回国。
陆夕和顾克辛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夏伊再一次进入关押着陈定的房间时,她是真的很想将陈定置于死地。
陈定渴望中府能派人来接走他。他在吴产贵的帮助下跳脱了中府的监视,两人准备离开春城去往冕黎,从冕黎出境,却在冕黎看见了言确,他将言确的身份告知吴产贵。吴产贵这种亡命之徒已没有了生死之念,不顾后果地劝说陈定一起绑架了言确。陈定满心满意地认为以言确为人质,有与中府谈判的筹码,并想要挟中府以获取自己的利益。可他忘了,在整个与庾家斗争的过程中,他几乎是自动屏蔽了夏伊,以及她所代表的夏氏和她背后的那个世界。他甚至没有去真正了解庾家和夏伊的关系,他的落败和他的利益在锦城和西南地区覆灭的原因,也没有了解谢珏和金山州失败原由,更不知道他所逃亡的南亚是谁的地盘。
而在这其中蒙住了陈定双眼的人,是夏伊一直想要解决的谢家令和王壁。
陈定在昏暗的房间里忍受着剧痛,从与庾家斗争的开始到如今,他仔细地回想着一一思考着,终于在疼痛中明白了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也大概能猜到夏伊的身份。
来自地狱中魔鬼般的女人,雄踞南亚,能斩断他多年在锦城布局的利益输送,又能快速地接手他在西南所有的资源,搞下谢珏,令谢家令和王壁胆寒又一直想要解决掉的人。陈定知道,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这人再一次来到自己的面前,恐惧席卷了全身。手指上似乎产生了幻痛,脑海中尽是血肉模糊的手指,他因害怕因疼痛导致口齿打颤。
他口齿不清,口中囫囵:“找到言确了吗?”
夏伊在陈定的面前坐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此时天光大亮,无数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一些光线打在了夏伊的脸上。陈定在模糊的视线之中,清晰地看见了夏伊脸上无数条被树叶割伤的伤痕,有些伤痕伤口很深,竟溢出了鲜血,沿着脸颊轮廓往下流。陈定瞳孔瞬间收缩,以为看见了要吃人的恶魔。
夏伊轻松地朝椅背靠去,一双眼睛紧紧地锁住陈定。她咧开嘴笑:“好些了吗?”
陈定吓得不敢回答,恶魔微笑绝不是什么好事。
夏伊微笑:“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陈定依旧不敢说话。
夏伊说话节奏稳定,语气波澜不惊。她说:“庾兰还有三个小时会达到这里,届时我会将你交给庾兰,她会带你回国。”
说起庾兰,陈定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瞬间明亮。可希望还在三个小时之后,三个小时内他又将如何面对眼前的恶魔。
夏伊见陈定眼中充满了希望,突然大笑了起来。陈定眼色暗淡,神色紧张起来。随后他听见了来自地狱的声音:“等待她的三个小时内,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不……..”陈定下意思地拒绝。
夏伊撇嘴,摇着头说:“这里可是我说了算,你不能拒绝。”
陈定惊恐。
夏伊盯着他笑起来,几分钟过后夏伊再次开口:“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像不太好玩,我再邀请一个人来吧,三个人应该会更好玩。”
再普通不过的语句,在陈定听来却如死神敲门。
夏伊不等陈定的反应,她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对着门口受的人耳语了一句后再回到了座位上。
不一会儿有两人驾着一人过来,那人一路骂骂咧咧,陈定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两人将吴产贵带进屋内,放置了一张椅子在陈定一步开外的位置,两人将吴产贵绑在了椅子上。
吴产贵此人身形强壮,从被抓住起一直由两人共同看管。他一进屋最先看见了夏伊,嘴里骂着她。然后看见了位于屋内正中间的陈定,最后视线落在了陈定放置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他被人按在椅子上绑住,看清楚了陈定血肉模糊的手指,和他手指上规律的针线缝合痕迹。
吴产贵倒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视线移向了夏伊。
夏伊此时移动了位置,坐在了陈定面前桌子的一侧,位置正处于陈定和吴产贵之间前面的位置。她手肘抵着桌面,手背撑着脸颊,歪着脸看着吴产贵。
吴产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定的手指,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联动着和他绑在一起的椅子左右摇晃。站在他后面的两人见状连忙按住了他。可即使被用力按住,吴产贵依然在挣扎。
夏伊突然敛下笑容,快速地拿起桌上的刀朝吴产贵的脚刺去。
夏伊动作极快几乎不给吴产贵反应的时间。等待疼痛袭来的时候,吴产贵已被夏伊的动作搞蒙,停止了挣扎的动作。几秒后,他爆发出巨大的吼声:“啊!”
夏伊瞬间站起来一个耳光朝吴产贵用力扇去,让他闭了嘴。
吴产贵压抑住怒吼,从脚下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口中溢出的怒吼声哼哼唧唧。
夏伊坐下来,极其冷静地对吴产贵说:“吴先生,上次见面未备上见面礼。今日奉上,你可还喜欢?”
吴产贵的眼神从愤怒转为惊恐,然后再转回为愤怒。他紧咬着牙关不敢开口回答。
夏伊见吴产贵不回答,她侧脸看向陈定,突然笑起来说:“给陈先生的初次见面礼倒是很及时了。”
陈定意识到夏伊口中的见面礼是什么时,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突然身形颤了一下。夏伊见陈定害怕的样子心升喜悦,对于吴产贵的不理和愤怒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夏伊像是在叙旧般,对吴产贵说:“刚才我在邀请陈先生玩一个游戏,可我觉得两个人不太好玩。我想了想,邀请你一起玩可能会令我更高兴一些。”
夏伊口中的游戏,让陈定和吴产贵面面相觑。
夏伊问:“你要参与吗?”
吴产贵依旧抿着嘴不开口。夏伊神色发冷,抬起脚朝吴产贵被刺的那只脚踢去,吴产贵的脚一动,疼痛便再次加剧袭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爆发出巨大的吼声,口中却喊:“好!”
夏伊满意吴产贵的回答,神色恢复了轻松平静。她平静地讲解着:“在亚马逊某个原始部落里曾流行这样的游戏,若在部落中有两人同时犯错,酋长会将两人同时绑起来,让其他的人们每天一人一刀地刮掉他们身上的肉。当然部落吸取了文明世界的优点,充满了人文关怀般地准备一天三顿的饭食,叫游方的医者来治疗伤口。不过第二天部落人群再次聚集广场上,一人一刀地若某种祭祀行为般,如此天天反复。”
“我少时曾随人游历亚马逊各个部落,了解并见识了他们许多的游戏。其实还有比这更好玩的,比如取眼割舌,挑筋挖心什么的,在让人感受到疼痛的同时依旧保持了清醒的意识。他们以折磨为乐,虽然有趣却不够干脆。我做事常常干脆利落,这类需要长时间才能达到目的的游戏不太适合我。”
如讲故事般缓缓道来,语气轻缓轻松,一字一句却如黑暗的来袭。屋外明明艳阳高照,阳光照进屋来,屋内的温度异常高,陈定和吴产贵却仿若赤身置于寒冷洞窟之中,等待着面前的宰割。
夏伊微笑着,视线逐渐向下移,最终落在了吴产贵的脚下。方才她刺向吴产贵脚的那把小刀此刻正矗立在他的脚上。她突然缓慢地俯下身将手放在刀上,然后仰着头看向吴产贵。吴产贵看见她的动作似乎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图,他面露惊恐脸色发黑,剧烈地挣扎起来,站在他身后的两人立马伸手将他按在凳子上。
夏伊嘴角露出了丝丝微笑。她好似在欣赏一副画般好意地注视着吴产贵脸上的表情变化,然后再轻轻地将小刀缓慢地抽出来。刀锋再一次割破血肉,刀面向上的动作好像带动着血肉缓慢地向外翻出来,疼痛剧烈汹涌而来,吴产贵快要扭曲的脸孔让夏伊越来越兴奋。
吴产贵看见夏伊脸上越发放肆的笑容,心中不停哭叫。
坐在一旁一直看着全程的陈定似被吓傻了般,一动不动地坐在,眼中惊恐神色一直未褪。
“不过….”夏伊再次开口,“今日如此的折磨你们我却觉得十分有趣,我可以和你们好好玩玩。”
“你想要什么?!”吴产贵吼叫道。
夏伊皱眉:“你们身上没什么我想要的。”
陈定在一旁急忙问:“那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夏伊偏头:“我不需要。”
“王壁?”吴产贵急促,“这一切全是王壁和谢家令安排的,他们两个才是幕后主使!”
夏伊抽出刀,将刀放置在手指间旋转玩耍。她说:“王壁和谢家令我另有安排,你不需要如此。我不想从你们口中知道什么事情,我想搞死你也不需要任何原由。”
夏伊继续说:“今天你们在我手中只是因为你们绑架了言确,这步棋足够令你们落入深渊。”
说完夏伊低下头,目光盯在吴产贵的小腿上。
吴产贵注意到夏伊的视线,一阵惊慌。他口不择言:“是陈定!是他唆使我绑架言确的!”
陈定在一旁白脸急促,想开口反驳吴产贵,却发现夏伊并不在意他的话语。
夏伊说:“我说过我想搞死你,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看向吴产贵的脚踝处。继续说:“言确身上的瘀伤,是你打的?”
“不!…..”
一个字还未脱口出,吴产贵再次被巨疼袭击。
夏伊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入吴产贵的脚踝处。她手劲毒辣,在刀尖触碰到脚踝骨时因无法再继续深入而手腕一转更深地刺向了脚踝的一旁,脚踝处的肉薄而贴,刀尖几乎是贴着骨头深入,她还未来得及收手直接刺穿了脚踝旁的肉,刀尖竟在脚跟处露出来了。
血肉不停地被刺入,被翻开,刺入,抽出,吴产贵陷入了疼痛与折磨之中,一寸一寸被切割凌迟。
血喷涌而出,流向了夏伊的脚下。
陈定惊恐地看见了血肉被翻开的情景,脸色呆滞地看着一切,目光涣散。他跌入了一片血舞之中,全身被绑住无法动弹,他身上蔓延痛苦,眼前是血肉翻开的触目场景。他的注意力全在血肉翻飞上,没有听到夏伊在喊他。
“陈定。”
“陈定。”
“陈定。”
语气硬朗,不慌不乱地有节奏地喊他,将他从涣散的意识之中喊出来。
“嗯?”
下一秒,陈定听见了一声嘶吼。他嘶吼和巨大的折磨之中,他发现嘶吼竟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他不可思议地惊恐地盯住夏伊,夏伊回以的微笑在陈定看来,却是来自地狱的噩梦微笑。他的身体在麻木之中渐渐恢复,从手指传来的疼痛蔓延至全身,直至蔓延至他脑中。他看向自己在说桌面的手掌,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自己中指的指拇已经脱离了手指,他清楚的看见了干脆的截面里面正血肉翻飞。陈定瞳孔逐渐涣散,意识在集中,全身颤抖。他想嘶叫,想愤怒,想挣扎,可是他早已丢失了力气,失去了挣扎和反抗的本事和权力。
面前的女人,她有时冷着一张脸,有时又微笑看着自己,手中的动作精准干脆。她来自地狱,是终身噩梦,是魔鬼啊。
夏伊再次喊他的名字:“陈定。”
陈定下意识地看向夏伊,像是在回应。
夏伊不慌不忙地用手擦拭刀面上的血迹,她满手的鲜血,放下刀后拿起了桌面的细小的针,针仿若沐浴在血泊中,早已不见金属的质感,而放置在一旁的白色线早已被夏伊的双手染上了血色。
陈定见夏伊拿起针,抽出线,将带血的线穿进了血针之中,针线瞬间融为一体,是为陈定编制噩梦与黑暗的最佳工具。
无尽的黑暗与噩梦无数次地将陈定包裹,他无法逃脱,只能任人宰割。而他自诩为尊贵的出身,金贵的自身,在此时此刻在南亚偏远的村落之中,被眼前的人不停地一寸一寸剥夺,一步一步地跌入血肉沼泽中,无力回天。
夏伊脸上沾染了两人喷出来的血,她神色未变,目光冷静清透。她在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她低头俯身认真地缝制着他的皮肉,一句一句拉他进入地狱。吴产贵在一旁看着如此场景,吓得丢了魂魄。他见一针一线地穿过陈定的手指,仿若自己出现了幻痛般地也嘶叫起来。
噩梦越陷越深,两人才发现死神早已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差一步,只有一步,便可跌入死神的手中。而夏伊却站在死神面前,面无表情地和死神做着游戏,与之嬉戏。
如此恐怖的人,她到底是谁,又来自何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