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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异地相遇 锦旗被顾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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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旗被顾克辛亲手送到法律部的当天,陈远倾从山里出来到达春城。西南山区矿产资源项目的前期工作已全面铺开,后续工作陈远倾决定不再全程跟进,在与夏伊陆夕等人商量之后他回到夏氏,正式和李忱分工负责西南的事务。夏氏在扩张及壮大的前提之下,顾克辛被派往负责与苏与的人工智能项目,陆夕负责锦州云城的事务,同时兼顾西边二城的前期考察。夏伊逐渐将注意力回归国外,重心放在了西南边境。
五人在夏氏的权责归位后,夏伊决定年底之前去一趟春城和蜀州。自从陈远倾回来后,李忱天天给夏伊打电话,想要夏伊去春城玩玩。
“阿姐你快来春城,验收验收我的工作。”
“二哥和三哥一起来。”李忱叫唤着,语气中是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负。
夏伊三人正在同一个办公室坐着。三人简短地开了个会后,李忱的电话准时卡点到达。夏伊抬抬下巴,意示陆夕和顾克辛两人正式表个态,顾克辛开玩笑:“让你阿姐给我和你二哥批假,我们就来。”
“阿姐.....”
夏伊无视电话里李忱撒娇的叫唤,盯着日历对比了工作行程许久,最后说:“十一月底吧,我批四天假,不影响年末的工作汇报。”
“耶。”李忱的欢呼声传来,“阿姐,要去蜀州吗?五哥现在常驻蜀州。”
夏伊:“去。你安排行程吧。”
两天之后夏伊收到了李忱制定的四天三夜的春城蜀州之旅计划,密密麻麻地每一个时刻都不浪费般地安排了对应的项目,夏伊看着比自己工作行程还满满当当的出行游玩计划,不禁苦笑。
不过最终李忱指定的出行计划没有施行。在夏伊正式批假下来之后,夏氏开启了对西边二城的正式进军,顾克辛被任命为西公司的负责人,即将在任命下来之后赶往西边的甘州。顾克辛与苏与对接的工作移交给了陆夕,陆夕的工作量随之增加。西南方面李忱因为当地相关部门下来视察及调研而抽不开身全天陪伴,陈远倾的工作早已排满,连抽空吃饭的时间也不能确定。夏伊最后的希望薇薇,也因教学工作无法请假不能一同去往。
夏伊盯着自己批下来的休假申请,和自己空出来的行程,突然不知如何是好。
“阿姐你自己去吧。”顾克辛给出了意见。
陆夕附和:“正好就当旅游了。”
夏伊疑虑:“你们不陪我?”
顾克辛理所当然:“春城现在是小五的地盘,蜀州又有远倾在,能有什么危险?”
夏伊一度怀疑是被四人挖了坑,直到她坐在飞往春城的飞机上,她仍然是如此的想法。不过她一时也看不出来四人挖的坑是什么。薇薇劝她:“你安心旅行,安心休息。春城和蜀州的天气比锦州温暖,你好好地走走逛逛。”
夏伊听进薇薇的劝解,安心地开启了在春城的旅行。
说是旅行,其实就是夏伊在春城的街头走走停停,这边看看,那边逛逛,她喜欢走进一些小巷子,也不在意小巷子的尽头是否是一堵墙,或与另外一条巷子连接,穿过巷子又不知走到了哪里。经过了一整天的闲逛,夏伊有些喜欢上春城了。
春城的城市建设与锦州大致相同,不同点在于春城的气温似乎更合夏伊的心意。在锦州处于深秋寒冷之际,春城的天气依然如春天般宜人舒适,白天被阳光照耀让夏伊以为夏季还未离开,黑夜来临之后,空气中遗留的阳光的温暖夹杂着丝丝凉意,令人感到凉爽。
夏伊走在春城繁华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上挂满了如星星点点的灯光,使明亮的黑夜更加明亮了起来。她走在布满的星光之下,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总是会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欢呼声,他们说着当地的方言,夏伊想仔细辨别,却不停地被另外的话语打断思路。周边的霓虹灯闪烁着,偶尔会令夏伊眯眼,她定眼再看去时已分不清光线来自哪里。
夏伊缓步向前走着,不远的前方是宽阔的十字路口,有不少车辆闪着灯光在等待红绿灯。人们一簇一簇地走过,她不赶路,站在街边等待下一个绿灯的到来。
十字路口的灯光越发耀眼,温暖昏黄的光线交织,快要模糊夏伊的视线。
下一个绿灯到来,夏伊顺着人流走过了斑马线。就在她纠结是往前继续走,还是右拐再过一个斑马线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夏伊!”
她循着声音向后看去。在红灯变换时逐渐散去的人群之中,她看见了言确。
十字路口饭店的聚餐已接近尾声,言确聊赖坐在位置上等待散场。他坐在靠橱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和街对面店铺闪烁的灯光,有流动喧闹的声音时不时地传进饭店,和饭店里的说话声汇在一起,周边充斥着春城本地的方言,他分不清哪些是饭店里的人在说话,哪些是来自于外面的喧闹声。
夏伊走过饭店时,言确几乎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她的身形,以及她的侧脸,已深深地刻在了言确的心中,他不会认错。他没有思考为何夏伊会出现在这里,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身后如星星的光芒和周边所有的光全都汇集到她的身上,这道光一直在吸引言确。
他向外面望了许久,看见夏伊不慌不忙地站在街边等待下一个绿灯。她身穿了一件米白色连帽卫衣,同色系的休闲裤,一双白色运动鞋,发尾已及肩,身形挺立却消瘦。言确想起那日她生病发烧,他抱住她的肩膀挨近自己胸前,环抱她的手臂弧度被言确牢牢记在脑海中,她比看起来还要消瘦。
等待红绿灯的时间转瞬即逝,言确回神过来,红灯在闪烁着倒计时。他站起来对师兄打了个招呼,侧身跑出了饭店。此时绿灯亮起来,夏伊顺着人群超前走去。言确脚步变得急促,他朝着人群,跑进人群,跑向夏伊。
人流接踵来往,他穿行在人流中,前方密集的人群行走速度阻碍了他奔跑的速度,他不得不减缓步伐。他一边寻找人流空隙,一边目光追随着夏伊,见她走过斑马线,身边的人群散去,夏伊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清晰。她似乎不知道要往哪边走,他前方的道路逐渐宽阔,不过就上前再跑几步的距离,他不禁喊出了声。
夏伊转回身,言确从人流中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归于平静,她看着他发光的眼眸,淡淡地笑:“言老师,好巧。”
从商场里散发出来的温暖光芒轻柔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使他的脸部轮廓更加深邃,眼角眉梢上隐约能看见被眷顾的点点光颗粒。她见过这世间无数的光芒,却远远不及他带给她的万分之一啊。
言确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夏伊点点头:“吃过了。”她想了想,继续说:“就在上面的路口有一家春城特色店,我吃的米线。”
言确:“你一个人?”
夏伊再次点点头。
言确看夏伊认真的表情,他知道她说的真话。不过这依旧让言确感觉到不可思议,他知道夏伊口中的那家特色米线店,是春城最出名的门店之一,一个很小的门店,人流拥挤,小凳子小桌子,烟火气十足。他实在想象不到夏伊一个人坐在小桌子边,在人声鼎沸中吃着一碗米线,这画面令他轻声笑起来。他问:“好吃吗?”
夏伊做思考状:“还不错。整体味道偏清淡,比较附和我的口味。”
言确笑:“看来你很喜欢。”
夏伊被他的笑容吸引,她稍稍仰头注视他,见他的笑容从嘴角蔓延至眼角。他穿着灰色针织衫,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整个人如一块玉般明亮又清透。
言确问:“你是要去哪里吗?”
夏伊摊手:“我没有目的,随便逛逛。”
她表情悠闲,没有目的地随心地走在陌生的城市之中,是言确没有意料到的。他听说夏氏在西南做得大,春城作为西南大本营,她出现在这里应该还是带着公事来的。
言顾不顾忌的从饭店跑出来,站在她的面前,他只想和她打个招呼,说说话,看看她就够了。可真当他站在她的面前,见她一个人独行,他突然异想天开地想要和她在一起久一点,一直看着她,珍惜着来之不易又意外的相遇。身后的红绿灯变换了一轮又一轮,夜色越来越深,春城街道上的喧闹却没有因此而减弱,周遭的一切好似在配合着夏伊的心跳而心跳。他们站在喧闹繁华的街头,认真安静地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夏伊抬头问:“你现在有空吗?”
言确微愣,点头:“有空。”
“能陪我走走吗?”
夏伊的声音穿过重重人流,清晰无误地落入了言确的耳中。
他脸上扬起微笑:“好。”
繁华喧闹的十字路口逐渐远离,两人继续向前走进了有更多居住区的静谧街道。来往的人流明显减少,街道两旁的店铺依然闪着散发着刺眼明亮的灯光,车道上车辆前仆后继朝喧嚣驶去。
夏伊的步伐缓慢稳定有节奏,不似平日在锦州般快速的脚步。言确跟随她的脚步,附和她的节奏与她并肩走在春城的街道上。如好久之前的那次并肩一样,身影被灯光拉长,空气中弥漫着热气被稀释后夹杂着凉意的风,行道树上人工星光在他们前方亮起,像是一条光路。言确稍微低头,视线中是心中熟悉的夏伊的侧脸。她神情轻松,似游客般地对这个城市充满了好奇,如游客般不慌不忙地走着。
“你怎么来春城了?”
两人走过一小区,小区门卫室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当日新闻,她偏过头问言确视线扫过电视时看见了屏幕上出现的一张熟悉的脸。
言确没有察觉到,他回以夏伊的目光,说:“锦大和春城大学有个学术联合项目,教授是主要负责人之一,我来给教授打下手的。”
夏伊对言确在锦大的工作略有耳闻。在兼顾教学工作的同时,前期和教授一起负责的某纪录片的文本工作在片子播出之后得到专业上的认同和好评,之后他专心于教学工作。和春大的学术联合项目发生在上个月,她上个月沉浸在工作之中和被各种文件会议淹没,无心其他。
或许可以说是夏伊在刻意屏蔽某些信息。
此时此刻,夏伊回想过去两个月的生活和态度,对某些方面的屏蔽及遮掩躲避是不是刻意而为,当真是旁观者清,近墨者黑。
“你呢?”言确问,“你来春城出差吗?”
提及春城之旅是有些弯曲。夏伊无奈地笑:“顾三和远倾回来了。我们本来约着在春城聚一聚,没有想到临了了各个都抽不开身,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夏伊说话时眉头轻轻皱起,无奈又不得不为之的纠结神态,她此刻有些活泼,像是夜幕之上调皮闪烁的星星。言确低声笑着,他突然很感谢忙碌的四人。正是如此,他才能出现在她的眼前,得到她的邀请,陪伴她走过这一段路。
“那我运气太好了。在与锦州相隔千里的春城街头,我见到了你。”
夏伊望进他盛满星星的眼眸之中,如看见了浩瀚宇宙。
其实她也想说:我运气太好了。运气好到你会叫住我,会答应我同行的邀请。
后来的路两人走得依旧缓慢及平稳,他们一问一答地聊着天,从言确工作聊到夏伊工作,夏伊吐槽陆夕来西南之后安排给她的工作太多了,导致她没有休息的时间;吐槽顾克辛在金山州呆太久了,电话也不来一个说明一点也不想他们,所以她派他去负责西边了;她吐槽李忱制定的旅游行程她不喜欢,她说:“我早上落地春城,到现在为止我连他人都未见到。他说安排了一个春城当地人陪我,我直接拒绝了。”
“谁敢来?”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皱眉疑惑,眼角有些上扬。她自嘲:“那不是给人家挖坑嘛。”
吐槽完李忱,下一个轮到陈远倾了。夏伊沉默了许久,同时思考了许久,最后说:“远倾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吐槽的。”
那就再一个,薇薇。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从恨铁不成钢到最后骄傲自豪,不过她还是提及了苏家。她说:“他苏家不过是旧时代的遗物,老一辈只有苏重文在撑着,新一辈里就苏与还算看得上眼,勉强算是苏家的苏甘林早已出来单干。苏家在末路上走着,还自觉自己有多大的脸。”
夏伊的语气中带着气愤。她停止脚步,转过身看着言确:“话说回来还是要怪苏与,他算个什么东西敢欺负薇薇,在苏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算什么男人!”
话语最后的强调她加重了语气,令言确心中措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她无可奈何的话:“苏与会挣钱有想法,和夏氏也有合作往来,不然他的下场会更惨。”
言确轻轻地说:“你不是惩罚了苏家。”
“哼。”不说还好,一说起此事夏伊更是不满。她愤愤继续说:“要不是陆夕拦着,我还要去苏家大闹一场。我要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还要那几个人跪着给薇薇道歉。”
言确苦笑:“苏老宣布退位居于幕后,他已无实权。”
夏伊瞥他一眼,言确吓得回避她的目光。这句话在夏伊耳中听来像是在为苏家打抱不平。
夏伊幽幽地说:“最终还是便宜了言古平。”
此次言确选择了沉默。
说起言古平,不知夏伊又想起了什么。她悄悄地靠近言确,稍微仰头在他的耳边轻声问:“你爷爷近段时间是不是常常回杏园?”
突然靠近的香气让他心脏有过一瞬间的暂停,他被她的目光和靠近的脸吸引,忘了夏伊口中提及的人是谁,忘了有些事他不该说。但他不由自主地下意识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夏伊站直了身体,又突然的远离,令言确心中一空。
夏伊摸摸下巴做思考状,自言自语地低声:“看来他们还没有计划动手。”
说完她转身打量着言确,审视的目光令言确身形冷冽,视线中强烈的攻击性在短短的几秒对视中,言确惊觉背后冒出的冷汗。
夏伊不爽:“我已经向庾兰提过好几次了要早些对陈定收网,看来她没有说服中府的那群人。”她又抬头看他,“庾兰,中府,和你爷爷都不是省心的。”
说着时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回身继续向前走着。
言确站在原地,似乎被她的一个白眼雷住了。不过他瞬间回神望向前方脚步有些轻快的某人背影,感觉似乎有更多的光芒照射进自己内心深处那道缝隙之中,破开暗夜的侵蚀,他再努力地前向走一步,只是一步,就可以拥抱所有的光芒。
那夜的夏伊似乎是另外一个人。她鲜活,活泼,表情变幻莫测,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言确觉得有趣,又感觉惊讶,甚至是他不该知晓的事情。她像是一个平常人,和朋友在饭后一起散步,向朋友述说着各种的不满,让朋友聆听自己的心声。
此时此刻的夏伊实在是太过不一般。不一般到令言确竟产生了错觉,错觉到他以为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她,错觉到自己竟忘记了顾虑,以为只要自己向前走,就真的可以拥抱她。错觉到在最后两人分别之时,言确喊住快要离开的夏伊:“夏伊。”
夏伊转回身注视着他,等他的下一句话。
“我.....”
触及到她的目光,她不说话时更显英气的眉眼在提示他,她是谁,她将他拉扯出幻想。
回到现实里。他静静地说:“晚安。”
夏伊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会等待。
“晚安,言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