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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事件前夕 锦州的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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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的夏日渐渐变得闷热起来。言确从教学楼出来回彼令楼,他沿着街道上大树的路径信步地走回来。阳光透过树枝树叶的缝隙,小点小点地打在身上,路面上树影婆娑的景象,他一脚一步地踩过。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花香,隐约地偶尔从鼻下拂过,言确总是想起夏伊在四食堂外,她躬身靠近栀子花闻花香的场景。待今年栀子花开的时节到了,他想带她来锦大走过栀子花丛,她一定会很喜欢。
言确想着栀子花丛,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花坛里有一丛栀子花,枝叶的顶端上正是几朵栀子花的绿色花苞。他轻轻地叹口气,放慢脚步想了想,那日南台山之别后,她已出国第八天了。
言确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彼令楼的一侧。阳光热烈,打在彼令楼上的玻璃窗上,玻璃上的反光在阳光下耀眼地闪烁着,言确望去时不禁眯了眼。
就在这光影闪耀,视线模糊之间,言确好似看见了坐在彼令楼下前方休闲椅上的夏伊。
如在锦大第一次见到夏伊那次一样,夏伊仰着头靠在休闲椅上闭着眼休息。她穿了一件长袖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远远望去和锦大的大学生无异。她一动不动地坐着,闭着眼任由光线在她的脸上缓慢地移动,她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温暖而又柔和。
他站在阴影处久久没有走上前。
当梦想中美好的一切出现在眼前时,言确没有勇气伸手去触碰,怕如泡沫般一碰便破。
他知道,这是比梦境还不真实的一时幻想。
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她,而不是靠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而夏伊此时正坐在夏氏的办公室,照例在回国之后与陆夕和顾克辛开会。
“我们和庾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掌握了陈定和谢珏非法器械交易的证据?”陆夕问。
“差不多。”夏伊回,“据沙颂所说,庾家的人在西南调查时曾亲眼见过谢珏与陈定的人相见。我们的人也在同一时间证明谢珏离开了住宿去往了边境。”
夏伊继续说:“和谢珏对接的人叫吴产贵。这个人曾在陈定旗下的一个项目上当包工头,后来庾家在对陈定的清洗中已没有了此人的消息。调查后才发现在清洗之前他就离开了项目隐居在边境。现在想来应该是陈定特意安排在边境的人,专门负责和谢珏联系。”
陆夕问:“我们之前没有调查到这个人?”
“之前和谢珏直接对接的人全是吴产贵的手下,没有查出和陈定的关系,做事也相当谨慎隐蔽。”
“吴产贵和陈定除了曾经是雇佣关系之外,还有其他的关系吗?”
“目前没有查到其他的关系。不过吴产贵和另外一个人有关系,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夏伊特意卖了个关子,等陆夕和顾克辛给出答案。
陆夕和顾克辛互相看一眼,心中的答案昭然而出,“王壁还是谢稼令?”
“王壁。王壁和吴产贵来自同一个地方,少时便认识。”夏伊笑,“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谢珏和陈定的交易谢稼令定是知晓并且默许的。我一直猜想王壁在其中占了几分作用,调查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顾克辛思考后说:“两老头在给自己找另一条路。”
夏伊冷笑:“他们心里可门清得很,知道我早晚要对他们下手。”
陆夕:“不过他们站错了队。”
“庾家对陈定的调查明显有了更大的进展。不管是陈定还是他下面的人,还是谢珏,在找后路的同时,也在准备抵抗。”
“我们是要等庾大先动手吗?”
夏伊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窗口发了一条消息,十秒之后得到了回复。她抬头说:“明天我会去一趟杏园,具体的和言老谈。”
“国内缴获的非法器械,还需要确定吗?”
夏伊摇头:“不需要了。事情发展到现在,确不确定已经不重要了。”
顾克辛笑:“我可记得是谁说过的,一定要掌握证据。”
夏伊瞥他一眼:“他们不仅违反了我的规定,还和国内的对头合作。我可不敢留了。”
顾克辛摩拳擦掌:“到时候我要和你一起去。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各个道貌岸然。照我说他们早就该和两大家族一起埋在庄园了。”
陆夕举手:“我也要去。”
夏伊笑容依旧:“夏氏谁管?”
陆夕和顾克辛冷静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复夏伊:“老四和小五管。”
夏伊挑眉:“老四去山里了,三个月之后才回来。交给小五?”
话外之音两人听出来了,激动地向夏伊确认:“你准备三个月之内解决掉?”
夏伊正色道:“我肯定想越快越好,不过还要配合庾家。”
陆夕和顾克辛沉默着。良久,顾克辛说:“我们制造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三角区域的引子,我们要不要动一动?”
“不可。”夏伊断然拒绝,“三角区域太敏感了,现在从外插入里面的势力可不止我们一家了。”
“还有谁这么大胆?”
夏伊托着下巴,懒懒地说:“还能有谁?和我们可是站在一边的。”
陆夕轻声地说:“中府?”
夏伊勾勾嘴,给了陆夕一个确定的表情,“不过势力越多,越容易爆发一些想不到的事情。”
夏伊看着顾克辛:“三角区域确实是最好的引子,可是我们只能等他们自爆,不能动手。”
顾克辛点点头:“有了中府的介入,我们只能被动了。”
夏伊摊手:“我想看看中府那边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陆夕:“我明天陪你一起。”
“好。”
当日晚些时间正巧遇上了西南地区的工作汇报例会,夏伊参与听取了会议,本以为会议会早些结束。谁知会议结束时已是晚上九点了。
三人面带倦容地回到垂云轩,陆夕和顾克辛快步跑进屋瘫坐在沙发上,就在夏伊走过陆夕和顾克辛身旁准备在沙发上坐下来时,一阵手机铃声划拨了垂云轩静谧的客厅。夏伊瞥了一眼陆夕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让她眉头一挑。
陆夕和顾克辛也看见了来电,陆夕不解地看了眼夏伊,夏伊抬下巴意示他接通电话。陆夕按下接通键,并打开了扩音。
下一秒,庾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开口问道:“陆夕,大佬回国了吗?我联系不上她。”
陆夕抬头看夏伊,夏伊才恍然发觉手机好像被自己遗忘在车上了。她朝陆夕摊摊手,附身靠近手机:“我回来了,手机忘在车上了。”
庾七听出夏伊的声音,毫不遮掩地在电话里重重地松了口气。
夏伊察觉到庾七隐约的慌乱,疑惑之际她听见庾七说:“我们见一面吧。我和言老正赶往杏园。”
夏伊立即明白:“好,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后,夏伊起身朝陆夕说:“联系沙颂,问问陈定。”
“好。”说话间陆夕起身,“我和你一起过去。”
夏伊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说:“不用。”她看了一眼顾克辛,继续说:“你们照常。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们。”
“好。”陆夕和顾克辛同时回道。
夏伊转身离开垂云轩。在接近三个钟头的时间内,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的到达了杏园。
家宴时挂上的红灯笼没有取下,令被黑暗笼罩下的杏园多了几份温感。李山早已接到了通知,站在大门前等待。庾七和言老先到。言老让李山继续在门口等待夏伊,他和庾七径直朝书房走去。李山连忙招呼厨房工作人员将茶水端出,再转回到大门时远远地看见了夏伊的车从远处驶来,渐驶渐近。
李山领着夏伊来到书房,庾七和言老一脸严肃地坐着,身前茶杯里的茶水明显地无心喝下。
在来杏园的路上夏伊接到了沙颂的来电,陈定常态化地在言老的监控之下。庾七和言老紧张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这件事是所有人未曾预料到的意外事件,涉及到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政治关系,不怪乎庾七和言老连夜联系夏伊。
夏伊刚坐下,庾七说:“大佬,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夏伊挑眉:“嗯哼?”
“金山洲,和你什么关系?”
夏伊没有停顿:“买卖关系。”
庾七:“你和里面的人熟吗?”
夏伊深深地看了眼庾七,缓缓地说:“熟不熟,取决你说的什么事情。”
庾七和言老对视一眼。言老说:“我们潜伏在金山洲的人被发现了,现在生死不明。”
“确认几个人是否还活着,是很简单的事情。”夏伊顿了顿,说:“我需要考量的是,你们有其他的目的。”
庾七:“我们的目的,第一是确保人员的安全,安全回国。第二是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记录,要求他们全面撤出国内。”
身前的茶水已凉,夏伊背对着书房大门,感觉有一阵热气向背脊扑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抬头问:“你们给什么?”
言老说:“只给命。”
庾七低头轻笑:“那可是一群亡命之徒,命最不值钱。”她顿了顿,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即使你给的好处再多,你的两个条件,他们都不会答应。”
“不答应的话......”
庾七直视夏伊的目光,随意说:“那就直接消灭掉吧。”
随便的语气,和目光中坚定的光芒。每当庾七这般模样的时候,夏伊总是会想起最初时期的自己。那时的她奉行的是,不能共存的,就直接消灭。
陆夕也曾说过,庾七和夏伊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
夏伊笑着看庾七,配合她:“需要我帮你吗?”
对于夏伊在听见她计划消灭金山洲时的积极性,庾七有点意外。她试探问:“金山洲里面没有你的人?”
夏伊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脸上为难地说:“吃人血馒头的地方,我不感兴趣。”
庾七来了兴趣,手一挥,豪迈地说:“那我把它消灭了,你去当头头,怎样?”
夏伊配合着眼睛一亮,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模样:“真的?”
庾七理所当然:“当然是真的。你掌控金山洲,我十万个放心。”
言古平在一旁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越来越离谱,禁不住地扶额。他抬手敲敲桌面,清脆的声响在提示两人回归正题。庾七不好意思地假装咳嗽一声,夏伊撇了眼言古平,抱怨他打断了两人对话的兴致。
不过回归到正题,夏伊认真地说:“你说你们已经掌握了金山洲的犯罪证据,那你们应该很了解金山洲了,那是一个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你们安排在里面的人身份更加特殊,我能带出来的概率极小。连你们都无法确认生死,我说实话,活下来的机率不大。”
“要求他们全面撤出国内,算是斩断了他们的财路。不强制压制,即使暂时答应了你们,在短时间内他们也会卷土重来。里面的人能做到我们无法现象的程度,我们不能以人去看待。”
言老眼神幽幽:“你很了解他们。”
夏伊看进言老的眼神中,笑容带着些嘲讽:“金山洲里面分为两家,虽然我们口头上称之为大家,小家,但两家实质上没有大小之分,所有的业务和收入,两家全都五五分。两家虽一直存在内斗,却异常团结地一致对外。他们是我的买家,但他们的卖家却不止我一家。他们对货品,以及货品的交接十分重视,他们只认老板,必须老板亲自交货,交货地点是在金山洲中心的中央广场上。”
庾七惊呼:“你去过金山洲?”
“嗯。”夏伊不打算有所隐瞒,“我去过。从我开始买卖,平均每年一次。”
庾七无法想象夏伊独自一人进入金山洲,“大佬,你......”
言古平冷静地问:“你对金山洲还知道些什么?”
夏伊深深地看了一眼言古平,说:“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我们只是买卖关系。”
言古平冷漠:“买卖关系?他们可是吃人血馒头的人。”
庾七立马反应过来:“言老!”
“哼。”夏伊冷笑,“我想要立足南亚,必须和他们做买卖。若我早年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到头来谁帮你?”
夏伊平静的看向言古平:“你当时站在我的位置上,若想要活下来,你能怎么办呢。”
庾七伸出手来,握住夏伊放在桌上的手。她望向她,像是多年前一般牵住她的手,她坚定地喊她:“大佬。”
夏伊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面朝言古平说:“若你们要对金山洲动手,我绝不干涉,你们需要助力,我会想办法帮你们。”
庾七拉住夏伊,说:“中府是想将此事摆在台面上使用政治手段来解决。目前最主要的是确认我们的人是否安全,能否安全回国。若情况不受控制,我们不排除用武力解决。”
夏伊笑:“当地政府和地区和金山洲算是一丘之貉,双方利益纠缠甚多,你们想要跨境动用武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庾七:“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夏伊点头:“我明白了。”
茶杯见底,夏伊伸手准备端过茶壶,却在半空中被言老拿走。夏伊皱眉看他,只见言老略微附身将夏伊身前的茶杯斟满了茶水,问夏伊:“你有办法进入金山洲?”
夏伊见温润的茶汤舒展了眉头,她将茶杯端起一饮而尽,说:“我要进去,他们不会拒绝我,你们的话我也可以带到。但是.......”
夏伊看向庾七,“目的不一定达到。”
庾七说:“我们的后续,必须要师出有名。”
夏伊想了想,说:“好。我可以马上出发。”
话落,她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抬头看向言古平:“我要向言老要一个人。”
言老疑惑:“谁?”
夏伊说:“你的学生,易文。”
庾七不解:“易叔叔?”
“易文身处高位,他是有权限知道安排在金山洲的人到底是哪几个人。我需要他来辨别。”夏伊解释道,“我说过不能以人去看待。你们安排的人我不认识,对方完全可以随便拉几个国人来充当,我无法辨别。不管他们是生是死都需要一个人能认出他们,当场给他们身份。”
言古平思考片刻后:“这件事我需要请示庾大。”
说完,他连忙拿出手机按下了中府的电话号码。
庾七问:“大佬,你认识易文?”
夏伊笑:“家宴上不是见过面吗?”
庾七不信:“这应该不是原由,更合适和你一起的人不止他一个。”
夏伊说:“多年前我去苏丹解救言确,当时国内来同我见面的联络人,是不是他?”
庾七想了想后点头。夏伊笑一笑:“他和我配合得很好。”
庾七依旧不信。正想继续问下去,言老挂断了电话,他对夏伊说:“庾大同意易文和你一起去往金山洲。”
夏伊点点头,说:“我们先落地清迈,里面会派人接我们进去。”
言古平说:“易文马上过来。我安排好一切,你们直接从云城出发。”
夏伊:“好。”
说完,言古平走出书房呼叫李山安排事宜。
庾七松了口气软软地趴在桌上,抵着下巴看向正准备打电话的夏伊。她知道夏伊今日下午才回国,几乎是没有停顿及休息,又即将飞往南亚,她常年往返国内国外,超长的飞行时长和超强的工作强度,在她的眼中和神态中没有留下丝毫疲惫,而她已这样生活工作多年。
生活及工作,来时路的经历,给她带来的不仅是财富,不仅是地位,还有满身的坚毅和不屈。
从庾七见到夏伊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定夏伊是她这一生不可或缺的人,中府是她的靠山,夏伊也是。
在夏伊拨出陆夕的电话之前,她联系了南叔,让他与金山洲的人取得联系,通知里面她要进去,尽快安排人出来对接。南叔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的叹了口气得了夏伊安排的事情。陆夕在电话里同样沉默了许久,不过他终究还是不忍地问夏伊:“有多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去金山洲?”
此话一出,夏伊的眼神竟有些躲闪:“我不每年都会进去一次嘛。”
“那能一样吗?”
夏伊清楚陆夕担心的点在哪里,不得不说:“言老派了人与我一起进去,里面也有人接应我。”
“阿姐......”陆夕了解夏伊,既然是她同意的事情那就绝不反悔,他深吸口气,说道:“我和老三先去雅居取东西,马上赶往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