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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危险此行 盛夏中杏园 ...

  •   盛夏中杏园的深夜带着些丝丝凉意,穿透炎热的气息扑向夏伊。挂完电话后,她靠在走廊上立柱边,抱肩仰望头顶的月光。明月缓慢落在檐角上,三角上翘的檐角将月亮切割为两半,被遮住的一半散发着朦胧的光亮,夏伊突然有些不忍看望,明月与月光总是让她想起言确。
      庾七从书房中走出来,月光恰时正从夏伊身上缓慢流过。月光太过美好,温柔地将她笼罩其中,她低眉的模样遮盖住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攻击性,些许落寞之意在月光之中流转,如落入凡尘,为世间万物变化蹙眉担忧的天神。
      庾七禁不住靠近。她走过去,夏伊听到脚步声抬头循着声响看去,眼中的落寞已被坚毅取代。她方才听到夏伊和陆夕的对话,陆夕好似很反对夏伊去往金山洲。
      庾七开玩笑:“也有你不能拿捏的地方?”
      夏伊望天:“他们盘踞在金山洲时日太久,所涉及到的几方都与我牵扯太多。若我对他们动手,相当于将两个大国利益连根拔起,我不仅有巨大损失,以后我在南亚也无法立足。”
      庾七:“那你有过想法吗?”
      “什么?”
      “总有一天会将金三洲解决掉。”
      夏伊轻轻叹气:“和仇人做生意的滋味不好受,何况金山洲是一个被人人唾弃的地方。”
      “仇人?”
      夏伊看她一眼,深沉地说:“说来话长。与我,与顾克辛都有仇。”
      庾七笑着感叹:“可是孽缘啊?”
      夏伊跟着笑起来:“是孽,不是缘。”
      “哦?”庾七来了兴致,脑袋凑近夏伊,“什么孽?”
      夏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一人为了躲避我的追杀躲进了金三洲。我当时要求他们放人,被他们拒绝了。”她顿了顿,“那个人是早已消失了的曼谷两大家族的后人。”
      曼谷两大家族之事距今时隔多年,人心惶惶,血色恐惧的笼罩之中无人再敢提起。世间流传的言论之中,事件变得越发令人恐惧,也让夏伊的形象逐渐趋于恶魔。庾七是在资料中看到此事的,白纸黑字描写的恐怖事件被夏伊轻描淡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提及过往。
      庾七知道陆夕担心的点在哪里了,那人是夏伊的仇人,夏伊又何尝不是那人的仇人,仇人相见必须眼红。
      曼谷之事庾七不能询问太多,至少现在的时间不行。她刻意转移话题,再一次问了一个已问过的问题的:“金山洲里面真的没有你的人?”
      夏伊斜眼看向庾七:“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庾七果断:“不相信。以你的做事风格,里面不应该没有你的人。”
      夏伊做惊讶状:“这么了解我?”
      “嗯。”
      知夏伊者,除了陆夕和顾克辛,还有庾七。
      夏伊笑起来,模棱两可地说:“金山洲不在我的计划版图之中。”说完,她诚恳地看着庾七,问她:“你们真的打算对金山洲动手?”
      庾七脸上神态严肃起来,说:“若你们此行的结果不如意,我们将会采取强烈的手段。”
      “好。”夏伊说:“我会向你们引荐一人,或许对你们有所帮助。”
      “谁?我们怎么联系他?”
      夏伊莞尔:“到时候易文会告诉你。”
      话落,庾七了然。
      “不过。”夏伊开口,“不管行动结果如何,你们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好。”庾七笑,“还不承认你有在金山洲安插人?”
      夏伊抿嘴想了想,说:“说起来是他主动联系我的,不算我安插在里面的人。”
      “他对金山洲很熟悉?”
      “熟悉。”夏伊目视庾七,说:“他从小就生活在金山洲。”
      庾七惊讶,却转念一想,“那他可信吗?”
      “他会给出诚意,你们自己判断他是否可信。”
      “好。”庾七想了想,又问:“金山洲的那个仇人,最后要不要留给你?”
      夏伊平静:“不需要了。”
      庾七笑眯眯:“好。”
      夜深露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一会儿沉默,一会儿一起仰望月色。不知多久之后,庾七在走廊的栏杆处坐下来,手撑着膝盖,仰头望向夏伊。她的视线落在夏伊清晰的下颌处,夏伊此时正注视着月轮。她想,夏伊这一晚仰望月光的次数太多太多了,每次望向天空时,眼中竟带着些些落寞。
      庾七的眼前正是夏伊放在身侧的手,她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凸出很明显的经脉,是一双有力的手。庾七想想,她好似除了礼节性的握手之外,她还未握住过夏伊的手。
      庾七伸手,手掌穿过浓重夜色握住夏伊的手。夏伊身体微愣,低下头看庾七,庾七仰头望她,如望一轮明月。她对夏伊笑,轻声地说:“谢谢。”
      夏伊看进庾七闪亮的双眼中,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大约在两个小时之后,陆夕和顾克辛同时和易文到达杏园。
      几人没有做过多寒暄,夏伊和陆夕顾克辛三人进入了书房旁的一间茶室。夏伊在茶室中接过了陆夕取来的东西,挂在了自己的腰后。随后将金山洲所发生的事情全盘说出,同时说出了中府准备对金山洲下手的计划。
      在夏伊话落之后,夏伊和陆夕同时看向顾克辛。顾克辛认真地听完夏伊的述说,低头思考着什么。抬头时却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夏伊对顾克辛说:“你和我一起去清迈。”
      顾克辛知道夏伊话后的意思,说:“好。”
      陆夕说:“我也要同你们一起去。”
      “此行之后南亚必将大乱。”夏伊想了想后,看向陆夕,“陆夕你和南叔去和各方会会面,务必稳住我们在南亚的根基。记住,若有人问起关于金山洲的事情,我们千万要撇清关系。”
      夏伊侧头看向顾克辛:“你在清迈等我,等我从金山洲出来?”
      “好。”
      “夏氏安排好了吗?”夏伊问陆夕。
      陆夕回:“安排好了,有小五在。”
      “国内出了任何事情,让他直接找庾七。”
      “好。”说着陆夕拿出了手机。
      茶室内的灯光昏暗不明,三人的面孔在灯光下不甚清晰。夏伊语气温柔地问顾克辛:“一旦开始,你要进去吗?”
      顾克辛低眉,语气不详:“我不知道。”
      夏伊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对陆夕说:“联系沙颂,让他在澳洲等我通知。”
      陆夕抿嘴:“好。”
      随后他碰了碰顾克辛的手臂,禁不住提醒他:“你要想好。”
      夏伊和陆夕看不清顾克辛脸上的表情,他一如既往的冷静的神态,令他们一时猜不到顾克辛的想法。对于他们来说,最困难的莫过于做选择,是否要选择面临往日的深渊,或许会改变深渊的面貌,也或许会再次陷入深渊。夏伊感同身受,她握住顾克辛放在桌上的手,用力一握,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陆夕:“顾三,我希望你......”
      “陆夕。”
      陆夕后面的话未说出口,被夏伊打断。夏伊皱眉看向陆夕,朝他摇了摇头。
      顾克辛抬头看向夏伊,嘴角勾起,说:“阿姐,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夏伊莞尔:“那就好。”
      谈话结束,三人走出茶室。庾七站在书房门口关注着茶室的动向,待茶室的门一打开,她连忙走向夏伊,没有说什么,眼中的担忧没有褪去。
      言老和易文从书房走出来,站立在庾七的身后。
      夏伊朝易文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言老问夏伊:“可以出发了吗?”
      夏伊点头。
      庾七拉着夏伊的手:“大佬,一切注意安全。”
      夏伊安慰地拍了拍庾七的手。

      偌大的飞机机舱内,除了乘务人员,只有包括夏伊在内的四人。易文与夏伊相隔过道而坐,前方一排的两人是言老安排的随同人员,夏伊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从他们同易文的谈话中夏伊大概能猜测到他们其中一人是外交部人员,另外一人来自公安部,同时也是易文的下属。
      夏伊漠不关心,上了飞机后闭着眼小憩。
      易文时刻观察着她。他对夏伊十分熟悉,不仅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段合作,而是因为他在庾大的安排下秘密调查夏伊,如剥开层层纸张,在一字一句的黑字中,了解到她在南亚之后所有有迹可循的过往。对于她的事迹,易文可谓是如数家珍了。但更令他感兴趣的并不是早已尘封在档案室文件柜里密密麻麻的时间段事迹,而是不存在资料之中,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她出生在哪里,是哪国人,如何和陆夕,和顾可辛认识,又如何带着这两人来到南亚,原始的资本从何而来,立足南亚之后,在消失了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去了哪里,为何一回归南亚就发生了曼谷两大家族之事......种种谜团,易文只从庾兰的口中得知了她消失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去了非洲。也是在那个时刻,非洲大地的某一块沙漠的边缘,易文第一次见到了夏伊。
      这一位仿若存在于传说中的女性,上一秒可以和当地的地下武装称兄道弟,下一秒却可以手刃他们,毫不犹豫地刀起刀落。在易文的认知中,夏伊算得上一位传奇人物,连老师言古平在她面前都要掂量着说某些话。
      夏伊被世人所知晓的事件,让人们对她敬而远之,害怕又被她自身所带的资源和能力所吸引。在这其中,易文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因为非洲之事获得了升迁,中府和言老将本该夏伊获得的好处,全部都给了自己。从此他算是入了中府的大门,站在了中枢的大门前。所以当他在深夜接通中府的电话,中府向他说明任务,并特意说明是陪同夏伊前去时,他没有拒绝的心态,满口附和的同时,没有停留地做出了准备。
      再加上他得知中府有对金山洲动手之意,此行之后,他有可能作为中府行动队伍的先锋,带头对金山洲动手。所以不管目的地是否是魔窟,此行是否能成功,只要他能活着回来,他的事业定会更上一层楼,距离他梦寐以求的中枢不过只是一步的距离。
      易文清楚,他能否活着从金山洲走出来,依靠的正是与他只有一道相隔的夏伊。
      中府在电话里特意强调过夏伊会负责保证他的安全,但他必须拿出万分的诚意,以获得夏伊的信任。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拿出什么诚意之时,言老的一个电话让他有了答案。他匆忙赶去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他对此物很是疑惑,在最初进入办公区域之时,他就问过言老为何不交于档案室正规管理,言老当时没有回答,只叫他放在自己的保险柜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现在他才知道言老此举的目的。
      易文注意着坐在前面两人的动作,见他们都在闭眼休息。他俯下身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口袋,他轻手轻脚地将口袋握在手中,松开安全带,起身将黑色口袋放在了夏伊身前的小桌子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回自己位置上,闭上了眼睛。
      夏伊没有睡着。她听见了从隔壁传来的响动声,也知道易文起身将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夏伊没有睁眼,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她知道了易文给她的是什么。
      过了好久,夏伊缓缓睁开双眼,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了眼前的黑色口袋,口袋柔软质地勾勒出了装着东西的轮廓。只这一眼夏伊认出了口袋里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勾起嘴角笑了笑,也没有打算打开看看,伸手拿过来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一手握手机,一手握着黑色口袋。
      易文睁开眼朝夏伊的方位看过去,她正是以双手紧握住的姿态半躺着,依旧闭着眼休息。易文松口气,命算是保住了。
      飞到后半程时夏伊睁开了双眼,坐直身体悠闲地翻看杂志。易文仔细看过去,是一本讨论国际政治经济实况杂志,夏伊看得认真入神,桌边放了一杯白开水。夏伊伸手端水杯时注意到了身旁传来的目光,她侧头对上易文的视线,对他轻轻一笑。
      易文意外于不经意间的相视,不得不尴尬地回以微笑。
      此时行程过半,窗外天际处亮起了白光,一点点地吞噬着黑暗。行程拐弯时机身偏过,窗中出现了东边照射来的日光,照耀进机舱,夏伊偏过的脸庞阴暗不明。易文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夏伊的场景,她从沙漠中走来,一双眼睛在热烈阳光的照射下黑白分明。易文不得不用手遮挡住头顶上的日光,才能看清眼前的人。
      夏伊转回头,继续翻看着杂志。
      坐在前方的同事在电脑前轻声地汇报着情况。
      在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飞行后,夏伊和易文等四人到达了清迈。
      停机坪边停着的两辆黑色轿车在飞机落地之时快速地驶来,逐渐靠近机身。夏伊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时,手机里的短信接踵而来。
      夏伊边走出机舱,边翻看手机的短信。有来自陆夕的短信,也有来自沙颂的短信。夏伊一条一条回复着消息,察觉到南叔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她放下手机迎上去和南叔打招呼。
      夏伊将易文介绍给南叔,两人打了招呼后等着夏伊上车。
      夏伊忙着查看陆夕和沙颂的信息,抬手朝南叔挥了挥手机。南叔知晓夏伊的意思,招呼着易文上车,两人在车上等待夏伊。
      夏伊远离轿车,首先给沙颂打了电话,命他马上从珀斯出发到清迈与他汇合,并让他通知王壁和谢稼令在两天之后到ERAWAN。沙颂一听消息,在电话里面欢呼起来,随后想起夏伊此次来清迈的首要任务,他不得不在电话里叮嘱问:“阿姐,要不你等我,我陪你一起去金山洲?”
      夏伊:“不用。我已经通知了里面,进去的人只有两人。”
      沙颂犹豫了会:“好。我在外面守着你。”
      夏伊笑:“好。”
      挂断了沙颂的电话之后,夏伊给陆夕报了落地平安。陆夕的信息马上跟来,说他们将在一个小时之后达到清迈,希望能等到陆夕和顾克辛两人和夏伊汇合之后,再进入金山洲。
      夏伊明白陆夕此举之意,她回:好。

      夏伊转身上车。南叔驾驶车辆从停机坪离开,目的地是南叔在清迈的办公地点,清迈唯一的一家高尔夫球场。在那里,她和易文将等待来自金山洲的人。
      在车上夏伊毫不避讳地当着易文的面,向南叔提起:“南叔,等金山洲的事情结束后你跟我去一趟曼谷。你做好准备,尽快接手谢珏在边境的事务。”
      夏伊准备动手,事情最终有了结论。南叔心中有些激动,握紧方向盘的手在轻微地发抖,他克制住翻涌的内心,笑着回:“好。”
      夏伊继续说:“在ERAWAN多安排些人。”
      南叔:“好。”
      回答后他问道:“王壁和谢稼令要来?”
      “嗯。”夏伊看向车窗外,说:“沙颂会通知他们。”
      南叔:“好。”
      短短几句对话,易文默默地听在耳中。对话中出现的三个人,易文都不陌生,可以说是如同熟悉夏伊般地熟悉。王壁和谢稼令是在调查夏伊时不可漏掉的重要人物,顺带调查的时候发现了很多意外的事情,上报中府之后因种种原因,没有对他们有任何举动。而谢珏是在对陈定的调查中发现的意外惊喜。中府从谢珏出发,查出了陈定的最大把柄,把柄和夏伊有着明确的关联。中府依旧没有针对谢珏做出任何指示。
      易文对此不解,放任其中的任何一方继续下去,都将对社会造成严重的影响。易文也曾私下问过言老,言老对此沉默不语。在涉及到与夏伊有关系的事情上,中府和言老的态度都不太明确。
      易文曾一时对夏伊的为人有过认知偏颇,认为她的站位不明确,为人阴暗不明,是否会危害国内的环境安全,也是否会影响庾家和言老在国内的地位。
      言老只轻轻地一句话,就打消掉了易文的猜忌:中府需要她。
      不管她是黑,还是白。
      车辆行驶一个小时之后,停在了高尔夫球场大门口。南叔带易文进入休息室等候,夏伊站在大厅里等人。南叔走出来,站在夏伊身旁,“金山洲外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里面的人我已经打点好了。若你二十四小时内还未出来,我们会直接进去找你。”
      夏伊:“辛苦你了,南叔。”
      南叔摇摇头:“阿姐,你可不能说这些。”
      夏伊垂眸微笑。
      高尔夫球场大厅处有少许的人流来往,大门一开一合地,外面的热空气汹涌扑进来,夏伊突然抬脚走出了大厅,站在了室外。比锦州夏季还炎热的天气带着雨林的湿润,侵入进夏伊的毛孔之中,强烈的太阳光线照射在夏伊的脚下,站了一会儿便感觉后背起了薄薄的一层汗水,夏伊没有感觉不适,目光迎着太阳光线,望着远处的街道。
      一个钟头过后,从街道的尽头驶来一辆皮卡车。夏伊看了眼南叔,南叔转身向大厅走去。
      皮卡车停在大厅门口,从驾驶坐上下来一人,消瘦的身形,黢黑的面孔,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他朝夏伊走去,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招呼夏伊:“阿姐。”
      夏伊对他点头示意。
      那人像是在找什么,左右看望,又朝大厅内看去。夏伊懒懒地说:“人还没有到。”
      似乎是听出了夏伊口中的话语,他惊讶地问夏伊:“他真的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了皮卡车的后面。车上下来两人,陆夕和顾克辛到了。
      那人激动地想要朝陆夕和顾克辛的方向走去,被夏伊拦住了。夏伊皱眉:“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你先带我们进去。”
      那人暂定住脚步,又朝顾克辛的方向看了看,知道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带夏伊进入金山洲,他也知道夏伊此次进去是为了什么,或许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绝佳难得的好机会。他收回脚步站回夏伊的身边。此时南叔带着易文走了出来,夏伊看了那人一眼,随后三人上了皮卡车,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陆夕和顾克辛两人一直站在车边,注视着皮卡车离开,朝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驶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危险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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