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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知道她会来 南台山家宴 ...

  •   南台山家宴的正式邀请送达到夏伊面前之时,夏伊正从沙颂的口中得知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消息。
      终于有人向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大石头,涟漪扩展开来时,令人清晰地看见了湖底那双变幻莫测的魔鬼之眼,猛兽早已在湖边踱步观察,躲藏在草木中间的人缓缓地伸出了手。
      在遥远千里之外的广袤平原上,猎物从猎手的牢笼中逃脱,他想要逃跑,赤身跑入神秘危险重生的雨林。
      陆夕带来的消息,同样另夏伊兴奋。
      中府方以证据不足放松了对陈定的监管,让陈定有了对外联系和逃脱的机会。陈定一动,蜗居在西南边境的谢珏获得了陈定的消息之后,手脚蠢蠢欲动起来。
      两方一碰,定有动作。
      中府和夏伊早已做好了捕捉的准备。陆夕见夏伊脸上未有一点动容,了然道:“哦,这就是你和庾七的计划。”
      夏伊摩擦双手:“兴奋。”
      顾克辛红眼:“兴奋。”
      陆夕比两人冷静,“我们要不要派人跟着陈定?”
      “陈定由庾七负责,暂时不会让他跑太远。我们只需要盯着谢珏。”
      手机适时地弹出一条消息,是沙颂在汇报谢珏动向。陆夕点开手机仔细地查看,并无其他异常。他心中对夏伊和中府约定下手的时机有疑虑,正想准备认真的和夏伊谈一谈,他一抬头,只见身旁的两人正头对着头,在桌上的一张空白纸上写写画画,口中还不停地说着什么。
      陆夕凑近一看,空白纸上写着三个名字,被红色的笔迹圈起来,分别分散出来几条支线,支线上满是两人讨论的各种解决方式,有些方式想象起来简直是惨不忍睹。
      陆夕嫌弃地看着两人:“你们的计划太早了吧。”
      陆夕的话像是一股烟雾,消散于空气中,无声无色,无法惊动任何。
      夏伊和顾克辛自动屏蔽陆夕的话语,继续各自各地列出自己的想法,最后再一条一条反驳掉对方的想法。
      两人眼中冒火,热情大到连季可敲门送邀请函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庾七打来电话,夏伊暂停了和顾可辛的讨论,夏伊意犹未尽的神态看了一眼手机来电,然后对顾克辛说:“我接个电话,我们再继续。”
      顾克辛比个OK的手势,回头看见了陆夕依旧嫌弃的表情,他耸了耸肩,目光朝夏伊的方向扫了扫,彷佛在说:阿姐有兴致,我只是配合她。
      夏伊按下接通键,庾七的声音传来:“大佬,你收到邀请函了吗?”
      夏伊瞧了一眼桌上红丝绒质地的邀请函:“收到了。”
      “我听说南台山山上的日出很漂亮,你多玩几天。”
      “你们什么时候到?”
      “我和言老在宴会当天到,我在山上呆三天。”
      夏伊翻开邀请函,看了一眼邀请函上具体的时间:“我提前一天到吧,宴会当天晚上我要飞国外。”
      庾七失落:“那不是没有时间和你单独相聚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
      “也对。”
      夏伊挂断庾七的电话,对陆夕说:“我们提前一天到。”
      “好。”陆夕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我不去看什么日出,要去的话你自己去。”
      夏伊疑惑:“你说过不让我单独行动的。”
      “南台山,是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了。”
      夏伊撇嘴:“骗子。”
      陆夕目瞪口呆。
      夏伊和顾克辛互相对视,不禁大笑起来。
      陆夕反应过来夏伊是在拿他打趣后,也不禁笑了起来。

      南台山位于京州的南方,是赤峰山脉最北端,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冬季时有星星点点的白雪覆盖山顶,春季时分白雪融化后,山上气温凉爽,夜晚温差较大,是避暑胜地。但南台山最初并不是作为避暑胜地出名,而是因为南台山历来便是中府的私产,山上的避暑山庄不对外开放,常年只接待经过中府通知的最高级别人员。
      南台山作为专属避暑山庄,中府庾家每年都会上山避暑。
      南台山酒店位于半山腰上。夏伊和陆夕到达时已是午后,锦州逐渐炎热的夏日被她抛之脑后,她从车中走出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清爽的气息被吸进心肺,令她感到身心舒畅。她环顾四周,满眼的草木,酒店大楼的后面依次坐落着五栋矮层建筑,更远处的一边是隐蔽在树林之中的五栋小别墅。
      南台山远离城市中心,夏伊似乎能听见细微的风声,还有风吹动枝叶发出的簌簌声,更高的山上传来的鸟叫声。她感叹道:“真舒适。”
      陆夕拉着行李箱走在前方,听见她的感叹,便回头唤她:“阿姐,快来。”
      夏伊加快脚步向前。
      酒店主楼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吊灯伫立于酒店中央,周围围绕着一圈沙发,洁净的玻璃窗外是更贴近的树木,恰时仿若有一阵风吹来,窗外的树叶拂过玻璃,向一方飘去。夏伊突然想起了非洲草原上壮观动人的动物大迁徙。
      被一阵风托着,往前跑着,风的尽头就是美好世界。
      可夏伊认为人和动物不一样,不能随风逐流,因为她一直在逆风行走,她致力于找到风的源头,努力做一个能控制风向的人。
      陆夕在前台办理入住,和沟通相关的事宜。她侧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脑袋,斜斜地望向窗外,手机放在身侧,屏幕地不停地闪烁着,手机里是沙颂不停发来的消息,不过夏伊现在没有一点想要打开看的心思。
      手机屏幕一直在夏伊的眼皮下闪烁着,夏伊不耐烦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她准备到了房间再来决定要不要看手机里累积的消息。
      身后好像又有人进来了,从前台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夏伊听见了陆夕的声音,她听出来不是和前台人员确认的声音,而是在和人对谈,应该是遇到了熟人。
      夏伊好奇,她侧过头将下巴窝在手肘和臂膀之间,视线朝陆夕的方向投去,看见陆夕面前站着三个人,有一人年长些,满头华发,站在他左侧的是一个中年人,一身正式黑西装,神色庄重严肃,白发老人右侧站着一位年轻男人,面容俊秀,如窗外挺立的绿树,他正在和陆夕谈笑交流。
      夏伊呼吸一窒,惊喜浮现在她的脸庞,那位年轻人是言确。
      夏伊没有想过会在南台山遇见言确,不过介于言老和庾家的关系,想想言确能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对于夏伊来说,却是意外的意外。
      意外到她一时沉醉在惊喜之中,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陆夕朝她这边看来:“阿姐。”
      言确顺着陆夕的视线朝左侧休息区看去,只见一个小脑袋出现在沙发椅背后,露出一双眼睛,闪亮亮地带着笑意朝这边看来,应该是注意到这边很久了,在他对上夏伊的视线之时,夏伊眼中没有一丝惊讶。
      言确在看见陆夕的那一刻,内心就有了预感,他一定会见到夏伊。果不其然,在他询问陆夕是否是一个人来时,他便循着陆夕的目光看见了夏伊。
      夏伊被陆夕叫醒,她站起身来朝言确的方向走来。
      夏伊在来南台山之前修剪了头发,一头短发的她令言确眼前一亮,配上她坚毅的眼神,整个人显得十分利索干脆,她今日穿着休闲,短发使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她淡淡地笑着,慵懒又从容。
      夏伊站定在言确的面前,向他挥手:“言老师好。”
      言确笑眯眯:“夏伊。”
      不知道为什么,言确叫自己名字时,夏伊总感觉有些甜丝丝的,让她高兴,让她开心。她歪着头笑着看向言确。
      站在言确身边的白发老人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压制住内心的翻涌,问言确:“小蔚,这位是?”
      言确连忙向林教授介绍道:“老师,这位是夏氏的夏伊。”
      言确又向夏伊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老师,林教授。”
      夏伊伸出手,礼貌地笑着:“林教授你好,很荣幸见到你。”
      林教授回握住夏伊的手:“夏总,久仰大名。”
      夏伊握了握林教授的手,准备放松抽回时,林教授更加握紧了夏伊的手,夏伊疑惑地盯着林教授,她看出了林教授眼中有些急迫的神态。夏伊疑惑,林教授不确定地说:“夏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伊侧头看向言确,言确也一脸疑惑,两人一时没有想起互相之间有什么过往交集。
      林教授看看言确,见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不敢确认夏伊是否是自己想的那个人,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实在是太久远了,想是两人有相似的眉眼,自己才会认错。但林教授还是不愿放弃自己心中的想法,他问言确:“小蔚,你看夏总像不像那年在撒哈拉救我们的人?”
      话音刚落,夏伊和言确恍然般相视一笑。
      夏伊点头:“林教授,是我。”
      得到确认后,林教授双手握紧夏伊的手,脸庞上满是感激:“谢谢你,谢谢你。”
      满头华发的老年人,朝夏伊弓着身,夏伊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扶住林教授:“我当时也是受人之托,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林教授无不感激:“我知道。可当时国际形势还处于困局之中,若不是你我们还真的不好说能不能活下来,还是多亏了你。说起来我还曾向古平问过你,不过那时候他也说不清楚。”
      夏伊说:“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言老。”
      “还好,还好,还好现在遇见了。”林教授喃喃道,“那时你走得匆忙,我心绪也还未镇定下来,后来我一直心中有愧,想终有一天能当面感谢你。”
      他拍了拍夏伊的手背:“我总归是了愿了。”
      夏伊受宠若惊:“林教授,您言重了。”
      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不仅救下了言确,还救下了在目前历史学术圈内有过重大贡献的专业大拿,对方还盼望着能够当面感谢自己,是夏伊目前这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场景。她曾救过无数的人,如陆夕至终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也有人在后来背叛自己,最终被自己解决掉。可从未有过一人就为了一句感谢,一直等到了今日,在被命运推向幕后之时,终于当面说出了心中所愿。
      这对于林教授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优待,对于夏伊来说,也算得上是生命中意外的馈赠。
      老人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夏伊的手,坚持要在晚上宴请夏伊和陆夕一起吃饭以表感谢,夏伊豪不犹豫地以要开会为由拒绝了。
      老人失落的神态在言确的劝慰下逐渐缓和。夏伊向言确投去感激的眼神,陆夕口中推辞后,连忙和陆夕离开了主楼。
      主楼外摆渡车正在等待,夏伊和陆夕上车,摆渡车朝着远处的一栋小别墅开去。林教授和言确站在门口,目送着夏伊和陆夕离去。
      夏伊一路神色严肃,未说一句话。
      意外的馈赠如此沉重,竟如巨石般重重地压在夏伊的心头,她实在是不习惯。
      陆夕见她神色沉重,默默地将行李放进了夏伊的房间里。待他从房间出来时,看见夏伊站在楼梯处,脸上带着自嘲般的笑容,她面对着陆夕未说话。
      陆夕向前一步,却未靠近:“八年前你临时决定接受苏丹的雇佣,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亲手解决掉绑架他们的组织?”
      夏伊低头自嘲:“上一秒救人,下一秒杀人。”她轻轻地摇头,“阿夕,苏丹的事情是一个意外。”
      陆夕说:“冥冥之中,你算是为他们报了仇。”
      “不管怎样,教授的感谢你担得起。”
      是夜。
      夜幕降临之后,南台山上静谧的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远离城市的喧嚣来到了另外的世界。这里实在太适合修养了,天气适宜,无任何嘈杂之音,空气中满是花草树木的呼吸,是一个好地方。
      夏伊坐在二楼客厅的阳台处,身上裹着一件毯子,夜空中悬挂的明月正盛,远处是连绵的赤峰山脉,再稍微向右偏一点的方向望去,便是全国的中心,京州。
      天空万里无云,树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明天是一个看日出的好日子,夏伊决定明日早起,爬上位于山顶的观景台看日出。
      陆夕从身后走来:“这里晚上寒重湿冷,你可不能睡在阳台上。”
      夏伊仰头:“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会回房睡。”
      “好。”陆夕在夏伊的身边坐下。“那我陪你坐会。”
      夏伊的视线顺着陆夕坐下的动作移动,待他坐下来后,陆夕发现夏伊的视线未离开。
      两人相视一笑,如同多年间的每一次对视一般。

      凌晨时分的南台山气温微凉,夏伊从别墅走出来时,夜空中万里无云,星空闪烁明亮,明月悬挂在天边。她站在台阶上,望向道路尽头隐约在树影中的上山的阶梯。
      昨天听酒店工作人员介绍,在别墅区的道路尽头有一条小路,直通山上观景台。当时工作人员提议派摆渡车送夏伊上山,被夏伊毫不犹豫地拒绝。
      如此舒适的环境,美好的风景,一定要自己登上山顶,才更有意义。
      夏伊伸个懒腰,舒展了身体,抬脚向阶梯小路走去。
      南台山上植被密集,踏上阶梯小路后,世界便被树林围绕,月光透过层层遮蔽的树叶缝隙中投射到地面,勉强能让夏伊看清前方的路。四周万籁俱寂,夏伊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像是走近了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前方的路是如何的曲折,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知晓最终的目的地,和自己依旧在面临无知的情况下,继续向上走着。
      不过是夏伊走过的众多条路其中的一条,未来也将会有无数条如此的路。
      在黑暗之中行走,面对未知的一切,这是她多年的习惯,远远未走到尽头。
      打在前路石板上的月光,影影绰绰地转移着,夏伊到达了一个拐弯点。她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树影像是一张张粘贴在夜空之中,夜空似乎在覆盖下越发深邃了,她隐约能看见山下的几栋别墅,没有一点灯光,只有更远处的酒店主楼,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溢出,恍惚一看真如镶嵌在黑夜中的星星。
      如九年前,黑暗地狱之中向她望来的双眼,充满了害怕,绝望,渴望。
      世界突然清晰了起来,夏伊身处在漆黑中,彷佛看清楚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没人知道的是,在她从昏迷中苏醒后,她曾无数次地庆幸自己从地狱里救出了他,以至于能她从追逐之中活下来,让她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让她有了某种寄托。
      在除了掌控权力之外,在为了保护陆夕和顾克辛等人之外,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关乎任何人的事情。
      到达山顶的观景台还需要接近两个小时,她不能再做多余的停留了,必须要步履不停地向上走,才能赶在日出之前到达。
      夏伊深吸口气,树林中清晰地空气顺着呼吸进入胸腔,目光所及之处树影婆娑,她好像回到了森林之中,只需要抬脚向前。于是她加快了步伐。
      上山的后半程路里,夏伊一心向上行走,没有在意周围风吹草动的细微变化。
      在康复期间,进行日常的锻炼之外,陆夕和顾克辛陪同她走过平云山的每一个能达到的角落。夏伊还曾开辟了一条从六角亭出发的下山路,这是一条只有夏伊知晓的路线,她曾通过这条路在陆夕和顾克辛不知道的情况下多次下山,去做了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在后来,夏伊的这条所谓的逃跑路线不再是秘密。
      夏伊忆起在康复时期时的平云山的点点滴滴,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她再次抬头向上看去,看到了阶梯的尽头。
      尽头处头顶的夜空,被四周树木的枝桠切割成有不规则边缘的画框,如墨般漆黑的背景中,是星光映照着明月散发的光芒,似乎在漆黑的底色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见过千千万的黑夜,却从未有过一片黑夜像今日一般让她内心如此宁静,又充满了期待。
      她踏过最终的几步台阶,目光瞬间落入一片辽阔中,到达山顶了。
      山顶上是一个宽阔的观景台,星空在夜色中缓缓铺陈开来,视线更加广阔,远处山峦连绵不断,更远处是京州的一角,城市沉浸在夜晚中,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阶梯尽头距观景台中间,有一小块的平台地供站立。夏伊站在平台处深深呼吸,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观景台山的上方传来:“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知道她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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