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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与以往隐约的差别 在夏伊昏迷 ...

  •   在夏伊昏迷的时间内,言确正常的生活上班着。教学工作没有耗费他多余的时间,以至于他能抽出空闲的时间,每天去往医院。在薇薇看护夏伊的时候,去医院陪夏伊一小会。他从未想过奢求什么,所以在得知夏伊苏醒之后,他再也没有到过病房了。
      他曾偷偷地到过医院,来到夏伊所在病房的楼层,躲在楼道处的门外悄悄地探头注视着夏伊。那次恰逢夏伊在走廊上做行走康复,夏伊倔强地想要自助行走,薇薇执意要扶着她,避免她摔倒。她心里不爽,不停地甩开薇薇的手,薇薇又耐心地伸手去搀扶。
      两人背对着楼道口的方向缓步行走着,言确探出脑袋隐约听见两人嘴上互相打闹,夏伊说话中气十足,略带笑意的话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言确感到十分安心。
      薇薇和夏伊步行到走廊的尽头,转回身又朝楼道口的方向走来。言确收回了脑袋,耳朵靠在门上,听着夏伊靠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像是心中强烈跳动的心脏。
      还好她醒过来,得以让他的祈祷有了最终的寄托,心不再落空,人生重拾了意义。
      两人快走到楼道口时,薇薇拉住夏伊的手臂又准备往回走。夏伊站定住,轻声说:“走累了,站会儿吧。”
      薇薇不觉有疑,陪着夏伊站在楼道口门一步之外。
      初春的气温渐渐回升,阳光比冬日更加强烈温暖。两人在走廊中,早春的阳光打进来,把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言确躲在门后,视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看去,他看见夏伊的背影在地上被拉扯着,又轻微晃动着,配着打在地面上暖黄色的微光,春日的温暖包裹着他,他似乎感受到夏伊无意之间的陪伴。
      直到薇薇和夏伊离开,他还站在原地许久。
      薇薇曾说过,陆夕封锁了夏伊昏迷的消息,薇薇将夏伊的事情告知言确是自己私下做的决定,陆夕和顾克辛等人都不知道。言确为了不遇见陆夕等人的同时,也为了避免薇薇的尴尬,他来医院总是在确保陆夕等人不会来的情况下。所以他总是上午早些时候来。
      这也是在夏伊苏醒之后,言确没有再来病房的原因。他要装作不知道夏伊的事情继续生活,然后又忍不住偷摸着躲在楼道口的门外看望她。他妄想着和夏伊有过几次的接触,有过三次单独吃饭的情况,和在海边感觉到内心无限靠近的场景,至少能够成为她的朋友,站在她的身边。
      言确没有过问夏伊昏迷的原因,也能想象到她昏迷的原由,经历的极尽危险的事情。陆夕和顾克辛都在国内,夏伊一个人在国外经历枪弹雨林,踏过万里危险终要活着回来。她满是后背的伤,每一条都是在黑暗中孤独中挣扎的印记。
      言确叹息,感觉到鼻尖的酸楚。夏伊遇见危险,他无能为力,她陷入黑暗中昏迷,他也无能为力。他什么都不做到,连朋友之间简单的探望,他都做不到。他又能拿什么借口,什么理由站在她的面前呢?
      三天之后的上午,言确在锦大遇见了薇薇。薇薇急匆匆地从教学楼下来准备走出校园,在路过彼令楼时碰上了刚出来的言确。
      言确向她打招呼,薇薇慌忙地对言确说:“不好意思啊言老师,我要赶着给阿姐送饭,下次再和你叙旧哈。”
      薇薇边说着边路过言确。
      言确挥着手眼看薇薇从面前跑过,不作一步停留。
      忙着给夏伊送饭?
      言确遥望着薇薇离开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当晚他给薇薇发了个消息,说夏伊以后的午饭他来准备,并负责送到医院。
      薇薇拿着手机,颤颤巍巍地回了消息:“言老师,可以麻烦你做两人份的吗?”
      下一秒,她收到了言确的确定,心满意足的笑着。
      夏伊见她满足的笑,想她定是有什么好事。夏伊没有过问,却见她抬眼对上夏伊的视线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心虚。
      那天的第二日,薇薇收到了言确送来的午饭。
      夏伊恢复正常的饮食之后的三餐都是杨姨和薇薇轮流准备,常年吃两人煮的饭菜,对她们手中的饭菜味道是十分熟悉,可今日的饭菜不管是从做法,还是味道都与以往不同。夏伊疑惑地注视着手中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薇薇,薇薇吃得投入满足。
      上午薇薇没有出门,饭菜也不出自杨姨之手,味道甚至让夏伊觉得有些熟悉,熟悉到让夏伊联想到了一个人。
      夏伊不语,沉默着吃饭,心中思绪万千。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每一天的午饭不重样,新鲜的食材,注重饮食营养的搭配。往后在医院的每一日午饭,夏伊都吃出了饭菜的味道。
      夏伊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大概半月后能下楼在中庭花园行走了。春日的暖阳照射在身上暖烘烘的。夏伊走累了坐在花园的休息椅上,半躺着闭着眼。她在恢复正常饮食之后有了很明显的变化,消瘦的脸颊圆润了些,脸色也恢复了血色,身形依旧清瘦,精神状态眼见地好了许多。
      言确站在不远处厅廊的拐角处,立柱遮住了他的身形。他偷偷地注视着她,她慵懒的神态让他恍惚是看见在锦大彼令楼下相遇时的夏伊。
      后来言确正式来过一次医院。他陪同庾七和言老来到医院探望夏伊,在病房门口短暂地见过她一面。

      那天白日时,夏伊被安排了最后一次身体检查,待一切检查完毕后午时已过。薇薇和夏伊回到病房,见病床前的柜子上出现了两个饭盒。
      夏伊检查时,薇薇一直在旁边陪伴她,没有离开过夏伊的视线,她又何时抽空出去拿的饭盒。夏伊心知肚明,却不忍又无奈地问薇薇:“你分身出去拿的饭盒?”
      薇薇见夏伊视线停留在饭盒上,她顿时心虚,左顾右盼地回:“可能是杨姨送过来的吧。”
      薇薇明显的谎言,夏伊没有拆穿。她接住薇薇递过来的饭盒,沉默地吃饭。
      下午时分时,医院来告知夏伊检查结果,在一切都良好发展的情况下,夏伊得到了随时可以准备出院的消息。下一秒夏伊通知陆夕尽快安排出院手续,陆夕在电话里模模糊糊地应着她的话,夏伊在电话这头翻着白眼,薇薇附和着陆夕的话,一脸本该如此地笑着。
      早些时候陆夕提议夏伊出院后,让她搬到垂云轩去住。若她白天要去公司,可以和陆夕一起,若她不去公司,垂云轩也有杨姨在方便照顾夏伊。夏伊当时沉默着没有答应,却不想在夏伊提出要出院时,被陆夕要求搬到垂云轩生活作为出院的交换条件。
      夏伊发觉,她受到了陆夕的威胁。她沉默着不说话,也不挂断电话。
      陆夕自顾自地说着庾七在联系他,说今日要来看望夏伊。
      夏伊心中不爽,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陆夕听出了夏伊口中的不爽,在电话里轻轻笑着,却态度强硬地表明不会改变主意。
      夏伊撇着嘴挂断了电话,望着天花板出神。
      薇薇坐在床边削着水果,病房里异常安静。一会儿后,薇薇将削好的水果送到夏伊的嘴边,夏伊张口吃下,皱着眉出声:“你说你二哥什么时候变这么固执了?”
      薇薇抬头看她一眼,说:“你别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夏伊不说话。薇薇接着说:“你在昏迷时有一次突然心脏骤停,二哥听到消息时一时半会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后来他对我说当时他腿都软了,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三哥也被吓得不行,几个人来医院时脸色煞白。”
      夏伊听着心里一软,说:“我知道他是担心我。”
      薇薇握住夏伊的手,不重不轻地捏着。她说:“你搬去垂云轩的主意是几个哥哥一致同意的。你若不去垂云轩,也可以去三哥的城郊别墅,只是他家离公司和城内有点远。四哥和五哥的家也行,可是他们家只有大阳台没有小花园。”
      夏伊安静地听着不语,薇薇继续说:“不管你是选择垂云轩还是城郊别墅都行,你现在还需要静养,有人照顾着总是好的。”
      薇薇见夏伊的态度有所缓和,又继续说道:“要不然我搬去和你一起住,每日照顾你的起居。”
      夏伊立马拒绝:“算了,这段时间你照顾我已经很累了。”
      “那......”
      夏伊软了心,说:“我去垂云轩吧。”
      得到了夏伊的同意,薇薇笑眯眯地给陆夕发了消息。
      临近傍晚夏伊和薇薇从中庭散步回来,电梯门一打开看见站立在两边的人,浓眉大眼的两人穿着便装,耳朵里塞着耳麦。两人条件反射型地伸出手拦住夏伊和薇薇,却在看清楚来人的面孔后立马又收回了。
      夏伊认得便衣的容貌,庾七来了。
      病房外站着三人,除了陆夕,还有言老,和言确。
      夏伊走过去:“言老。”然后朝言确看去:“言老师。”
      言古平打量着夏伊,除了身形和脸颊些许消瘦外,其余的甚无变化。一双眼睛依然令人熟悉,接触到她的视线时,总是让言古平内心一跳。他问:“身体好些了吗?”
      夏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得表情,“恢复得有个八九成了吧。”
      中气十足的语调,坚毅的脸庞,昏迷和受伤只是一场生命之中的微小的意外。即使是重获新生般的破裂挣扎,在她看来也微不足道。
      言古平欣慰地看着她,说:“等你身体好了来杏园喝茶,家宴还等着你。”
      每年的杏园家宴举办时间基本上都在新年假期内,今年的举办时间明显的延后了。
      夏伊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好,我也很怀念杏园。”
      话音一落言古平大笑起来,苍老的眉眼微微皱起来,下一秒放松时好像皱褶被抚平了后出现的平静湖面,夏伊在他的身上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言确的相貌应该较多地遗传了母亲,至少夏伊在夏氏会议室见到言确的那一刻,她无法从样貌上联想到他与言古平的关系。可当两人同时站在她面前时,她却注意到两人的眉眼有丝丝相似。
      夏伊不动声色的看向言确,果不其然地对上了他正看向自己的双眸。她知道,言确热忱的视线从未曾消失过。即使是在与夏伊视线相接触的瞬间,他依旧毫无掩饰地以不转移的视线和不变的神态看向她。
      夏伊脑海中涌出在昏迷中出现的那张脸,模糊的脸孔在此时此刻逐渐清晰起来,脸庞有了轮廓,眉眼有了形状,双眼有了神态,一张好看的脸,与眼前的融合为一体。
      世界突然在一瞬间变得清晰,心中有一团雾,夏伊终于从中走了出来。
      夏伊感觉到了内心的翻涌,一种令她无以言表的情绪萦绕在心中,她知道是什么。可此刻的她不敢触碰,令她想逃脱。她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言古平:“你进去吧,庾兰在里面。”
      夏伊转身走向病房,在碰到把手时,她转回头朝着言古平正色道:“怠慢了。”
      言古平脸上一愣,随即不在意的笑笑,同样正色道:“你客气了。”
      夏伊回头开门。
      病房内的窗边站着一人,身着黑色长旗袍,云纹盘口,衣襟用珍珠点缀,长发被挽于脑后。她听见开门声,回头望过来,柔和的眉眼令单调的病房熠熠生辉。
      夏伊站在门口仔细地打量着庾七,不经意间地发现她早已褪去了幼稚的脸庞,带着胜利者的傲气神态,成长为能够站在顶端,独当一面的女人,她有着强硬的态度,软硬皆施的手腕,同样果决勇敢。在此之前,如此的女人夏伊曾仅见过一位。
      庾七上前一步,朝着夏伊张开双臂。
      夏伊朝着庾七走去后轻轻地抱住了她,回以她的却是庾七巨大的强有力的拥抱。
      “恭喜你。”夏伊在庾七的耳边说。
      庾七:“同喜同喜。”
      夏伊松开手:“我有什么可恭喜的?”
      庾七拉住她的双臂,看她鲜活生动的脸庞。“夏氏轰轰烈烈地进入西南,不值得恭喜?”
      夏伊耸肩:“只是西南而已,有什么值得恭喜得。”
      庾七惊讶。在她的印象中夏伊很少如此狂妄,不过仔细想想,狂妄在她身上并不违和。
      “也是,西南算什么。”庾七一笑起来,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活泼不谙世事的女孩模样。
      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放着薇薇买的新春摆件,金桔的模样小巧可爱,庾七禁不住伸手捏了捏。“方才见你在下面散步,看起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准备明天出院。”
      “要回夏氏工作了吗?”
      “还不知道陆夕的安排。”夏伊歪头看庾七,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我现在听他的。”
      庾七好奇:“现在这么听话?”
      夏伊苦笑着摇头,摊开双手:“谁叫我现在还是病号。”
      庾七注视着夏伊清明的双眼,良久之后,她问:“你的身体?”
      夏伊叹气:“现在还需要静养。”
      “多休息休息是对的。”庾七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伤口本身不是大问题,恢复只是需要花时间罢了。”
      夏伊说得云淡风轻,庾七明白一副强壮的身体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虚弱的状况很容易被人乘机而入,一旦被有心人知晓,夏伊面临的危险可想而知。
      庾七握住夏伊的手:“那你在外的事情?”
      夏伊清楚庾七的意有所指,“不用担心,陆夕已经处理了。”
      “那就好。”庾七后怕,“我真怕你出什么意外。”
      夏伊反握住庾七双手:“不用怕,即时我不能回来,后续也有陆夕。”
      “不。”庾七连忙摇头,“大佬,只能是你。”
      夏伊的视线落在庾七诚恳的目光中,她对着庾七笑着说了一声好。下一秒又忍不住强调一句:“我二弟做事也不差的。”
      “那当然。”庾七松开双手,“陆夕各方面的能力和你不相上下。”
      听到陆夕被庾七如此夸奖,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她轻佻眉眼,笑着不语。
      庾七继续说:“后续和陆夕对接没有问题,但必须有你在后面坐镇。”
      “没有问题。”
      自从去年非洲之行后,两人已许久没有如此坐下来好好聊天了。庾七趁着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和夏伊亲密地叙旧。夏伊对庾七描述着她如何一路追杀覃宇,听得庾七惊呼之余心惊胆战,一会儿捏紧夏伊的双手,一会儿又松开,看得夏伊心里发笑。夏伊描述完之后,庾七又述说着后来中府和陈定的最终对决,夏伊始终露出赞赏的眼神注视着庾七,与说起陆夕时一般的自豪和骄傲。
      两人握着对方的双手,说了很多的话,如要弥补以往许久未见的时光。
      时光总是短暂,对于庾七来说,和夏伊相见的时间更是短暂。如转瞬即逝的花火,渴望美好,却又不得不接受它的消逝,只好保存着印在脑海中待以后回忆。
      言确跟随庾七和言古平走出医院,三辆黑色轿车早已在医院门口等待。
      三人分开之际,言古平说:“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话音刚落,庾七脸上愉快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的神态。她摇摇头:“不太好。”
      “嗯?”
      “她说得轻轻松松,事实上恐怕比表现出来的严重许多。”
      言古平犹豫了片刻,问:“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庾七想了想说:“她明天就要出院。你明天问问陆夕需不需要可靠的人手,我身边的人可以调给他,夏伊出行可以护着她。”
      “好。”
      下一秒庾七又说:“你通知下中府的后厨,从明天开始定期向她提供食材和用品,必须和我们一个规格。”
      “好。”
      “你再问问陆夕,她缺什么我们补什么。”
      庾七交代完事情后坐上车率先离开了。
      言古平在目送庾七车子离开后抬脚走向黑色轿车,往前走两步后突然发现一直跟在身旁的言确没有跟上来。言古平疑惑地回头看,只见言确低着头沉默,视线没有焦距地不知道落在了哪里。言古平唤他,他不经意地抬头看向言古平,眼中是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害怕和悲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与以往隐约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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