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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她的消息 车子一路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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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沿着平云山向北开去,阳光顺着他们行驶的方向转过头去,到达云城的时候,阳光驱散寒冷,把云城照耀得暖烘烘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杏园。言老在凌晨时分接到陆夕的电话后,匆忙赶往杏园。
在陆夕和言老的通话中,陆夕没有提及夏伊,也没有说明为何是自己来。言老也默契地没有在电话里问起,他虽有疑惑,但在这关键时刻,他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夏伊的安排。
远处基地传来训练结束的声响,连杏园唯一的声音来处也停止了,周遭十分寂静。
顾克辛在六角亭内一会儿坐一会儿站,联系南叔之后又联系沙颂,电话几乎没有断过。说起来云城的冬天比锦州还要冷上一两度,顾克辛已长时间站在户外,不停说话的同时从口中呼出的白气接连不断地向上飘去,几秒之后便融入了冷空气中。
他穿的很少,却并不觉得冷。他现在需要时刻保持冷静。
飞机信号的搜索在短时间内没有什么进展,倒是覃宇的去向有了些线索。南叔派出去的人中查到有人曾见过覃宇,最开始覃宇出现在万象,后来据说七天前有人在缅国和孟加拉国的交界处见过他。顾克辛回想着地图和沙颂讨论着,覃宇很聪明,他想逃出去冒险走南亚是最好的一条路,国内他去不了,南亚虽然是夏伊的主要掌控区域,但除了泰兰德,其余的地方夏伊的掌控力相对薄弱,所以他只有冒险走河内,然后到万象,再从万象进入到缅国,若还继续要跑的话,那定是通过缅国去往印度,穿过印度和巴基斯坦,再逃往中东,或者中亚,甚至欧洲。
覃宇绝不会留在南亚。
顾克辛的注意力停留在缅国和孟加拉国的交界处。若他假设覃宇的逃跑路径和猜想的一致,那顾克辛会尽力在覃宇跑出印度之前将他拦截下来。
他能想到如此,那夏伊也定会想到。
他连忙挂断了沙颂的电话,通知了南叔派一部分去往缅国和孟加拉国的交界处,其中的人继续前往印度一路寻找,余下的人留在交界处看能否探查到其他的消息。
顾克辛挂完电话后,抬头看了看,视线穿过杏园围墙,发现云城的冬天阳光普照。
他在心里默默相信着夏伊能够平安归来。
杏园的后院在陆夕和顾克辛到来后就禁止其余的人进入,后厅静谧得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当书房门打开时,轻微的开门声在后厅也显得十分突出。
顾克辛从六角亭中走向厅廊,见陆夕站在书房门口面对着言老在说些什么。
“陆夕。”
电脑合上的一瞬间,说明夏伊手中的事情已经完美结束。言老总觉得事情的一角似乎缺了一块,他见陆夕几乎不做停留起身要走,他叫住了陆夕。
陆夕收回放在门把上的手,转过身看言老。言老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他,陆夕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不好意思言老,关于阿姐的一切我现在无可奉告。”
说完也不管言老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陆夕和顾克辛目不斜视地走出杏园,匆忙的步伐令言老心生疑惑,他站在书房内想了许久,把所有能猜想的情况都想了一遍,然后又一一被驳回,到最后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言老无法相信,但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忧虑的神色。他连忙走出书房,大声招呼李山,要马上赶去中府。
陆夕和顾克辛从杏园出来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锦州机场。
在路上顾克辛将南叔和沙颂查到的信息告诉了陆夕,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陆夕点着头,赞同顾克辛的想法,当即两人决定先赶往新德里,在新德里和南叔的人碰头,再继续商讨是否要兵分三路前往中东中亚或者欧洲。
就在两人飞速赶往机场的路上,收到了沙颂传来的好消息。在靠近密支那的丛林边缘处中发现了一架飞机,飞机型号和夏伊开走的那架飞机是一个型号,不做过多的思考,陆夕立马断定就是夏伊的飞机,她曾出现在密支那。
陆夕想了想问沙颂:“覃宇在密支那有联系的人吗?”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传来沙颂的声音:“他的一个叔叔现在生活在密支那。”
“你马上派人过去。”
“好。”
陆夕挂完电话,沉默着思考了半晌。他侧过头,对顾克辛认真地说道:“老三,我们要做好长久准备。”
顾克辛抿着嘴,过了好久才回复陆夕,“嗯。”
十天之久的时间,南亚已没有了夏伊和覃宇的踪迹。七天前覃宇出现在孟加拉和缅国的交界处,说明了他没有在密支那做停留,可以说是几乎一落地密支那,他就赶往了孟加拉国。可见夏伊的追踪是有多么的紧密迫切,不给覃宇喘气的机会。八天前出现在孟加拉国的边境,八天之后两人又在哪里呢,你追我赶的戏码,夏伊又是怎么追的呢?
夏伊的行踪在孟加拉国消失了。
孟加拉国和印度不在夏伊的控制范围内,在此两个国家寻找人的踪迹对于他们来说是有些难度。脱离这两个国家,不管是去了中东,还是中亚,甚至欧洲,两人都有法找到,若在夏伊情况不明的境况下,贸然同时启动三个地区的人力物力,必定会引起鸢尾城堡和美洲海边两人的注意,那后果可能是陆夕和顾克辛无法想象的。
两人在此事上保持了一致,一致认为暂时不通知三大地区的人,先进行保守的查找。他们在坚定地相信夏伊能够平安归来的同时,他们绝不能坐以待毙,秘密进行的事情不管是范围还是力度都在进一步扩大。
一个小时过后,陆夕和顾克辛达到锦州机场。陆夕将电脑包和硬盘交与早已等待在机场的李忱后,两人走向了停机坪。
李忱见两人严肃的表情,明白了在这大半天的时间里并没有获得更多的夏伊的消息,他默不作声地接过电脑包话也不说一句转身离开了机场。
两人走向舷梯,顾克辛站在舱门处和机长确认行程,陆夕独自走向舱内,手中拿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南叔和沙颂的电话,正想告知两人他们即将起飞去往新德里时,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后愣住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了手机上。
几秒后,站在舱门口的顾克辛听见了陆夕一声大声的呼喊:“三儿,快来。”
顾克辛立即暂停机长的谈话飞跑进舱内,只见陆夕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盯着桌上的手机,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像是不被接通就不会挂断一般。
顾克辛见状,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他几乎是机械性的惯性般地走到桌边,蹲下来不顾陆夕按下了接通键,并打开了扩音键。
电话接通后,两人屏住呼吸没有出声,时间恍若是过了许久,久到两人的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了一般。电话里传来了一阵轻笑。
就这笑声传来的一瞬间,陆夕和顾克辛感觉到双手双脚都在发软颤抖。
笑声过后,是夏伊轻柔的声音传来,如在空旷无际的沙漠中,出现了一汪湖水,让困于其中的人获得了生机。
“电话我应该没有打错吧,是陆夕吗?”
无比熟悉,又令两人热泪盈眶。
陆夕有点恍惚,一时之间还不敢确定。他干涸的嗓音传来:“阿姐,是你吗?”
内心的酸涩一阵袭来,冲出眼眶,凝结成了泪珠。
他们再一次听到了现实中夏伊的声音:“是我。”
顾克辛抹了抹眼角,说出的话已经带着哭腔:“阿姐,你现在在哪里?”话落后又思既她带着伤,不等夏伊回复,他立马又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夏伊语气柔和:“我现在在努尔苏丹,我手机留在了澳洲,公共电话太难找了。好不容易找到才能给你们打电话。”说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中亚,还好还好,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夏伊已经出现了,陆夕和顾克辛最关心的还是她受伤的身体。两人见夏伊没有回答顾克辛的第二个问题,陆夕再一次问她:“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夏伊久久没有回答。陆夕和顾克辛已经落地的心脏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夏伊其实在犹豫,最终她缓缓地说:“可能有点不太好。”
陆夕慌张得想要站起来,顾克辛连忙拉住陆夕,皱着眉让他继续坐下,他说:“我马上联系人和你对接,让他们带你去医院,我们马上赶过来。”
顾克辛说着的同时拿出了手机,准备联系在中亚的联络人。
下一秒听到夏伊说:“不用了,你们在锦州等我吧。飞机预计在十二个小时之后落地。”
陆夕和顾克辛闻言都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都要撑住回到锦州。
这一别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她必须要提前打电话报平安。而她的一个轻笑,一句话,便如定海神针般地,抚平了所有人的心神,维持了所有的局面。
夏伊挂断电话后,陆夕和顾克辛两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瘫倒在飞机上。顾克辛躺在地上,望着单调的飞机舱天花板,缓缓的闭上眼睛笑了起来。
陆夕抬脚踢了踢顾克辛,顾克辛睁开眼睛看向陆夕,两人相视一笑,如劫后余生般庆幸。
陆夕联系了沙颂和南叔,收回所有人手,平静澳洲和南亚。随后又通知了陈远倾和李忱,两人在守着夏氏,听到夏伊的消息时,李忱喜极而泣。两人表示收拾收拾也要去机场,同陆夕和顾克辛一同迎接夏伊。
此时锦州早已进入了夜幕。陆夕站立在窗边,望向外面广阔的停机坪,一架架飞机矗立在远方的跑道上,等待着起飞。他终于留意到了夜空中繁星点点,终于意识到窗外寒冷的冬风呼啸依旧。
今夜一过,夏伊就要到锦州,她终于回来了。
陈远倾和李忱来到机场休息室时,身后跟着一个人,薇薇。
薇薇红着双眼,幽怨地盯着陆夕,抿着嘴不说话。无声地控诉几人不告诉她夏伊的事情。陆夕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了。”
薇薇一听,头抵在陆夕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众人见状纷纷劝慰。
有了李忱和薇薇吵吵闹闹,时间过得很快。天际边泛白的时候陆夕就站在了窗边,不时地看着时间。夏伊是坐客机回来的,陆夕等人只得在休息室等待。陆夕接到通知从努尔苏丹起飞的飞机即将落地时,他们便站在窗边候着,看着夏伊所搭乘的航班落地,然后又计算着她走出廊桥,来到休息室的时间,等待着夏伊的归来。
五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李忱念叨着计划晚上要在锦廷订一桌,当作给夏伊准备的洗尘宴。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薇薇最先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夏伊风尘仆仆,惨白的一张脸出现在门口,她清楚的看见薇薇的惊喜的表情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夏伊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凄惨,她对着薇薇扯着嘴角,像是在笑,又不是笑。
薇薇愣愣地站在原地,身后的四人都看着夏伊瘦得快脱像的脸,惊恐万分。
夏伊喊出声来:“薇薇。”
她朝薇薇伸出手,薇薇连忙上前一步接住了夏伊的手,下一秒夏伊闭上眼整个人朝薇薇倒了过去。薇薇大喊陆夕:“二哥!”
陆夕立马上前接住了薇薇。薇薇注视着怀中的夏伊,见她紧闭的双眼,凹陷下去的脸颊,苍白的脸庞,她消瘦了一大圈的身体。她哭了起来,大声呼喊着夏伊。
陆夕吓的失了色,愣在原地紧紧地抱着两人。顾克辛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夏伊陷入了昏迷。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睁不开眼睛,她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云朵上,或许是飘在空中,任旋转的风,任不定的气流将她带向何方。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沉,像是以螺旋状的状态向下飘去。
不知飘了多久,她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各色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她,她已经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了。不一会儿她飘进了一个空阔的地方,那里没有嘈杂声,不时有人在说话,是她不熟悉的声音,周围有机械发出来的微弱的声音,有规律地一阵一阵地发出来。她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飘落下的速度似乎快了些,她听见了风的呼啸声,像是在努尔苏丹边境上荒凉的风声,哦,她知道她才从那里回到锦州。
她回到了锦州,她见到了薇薇,见到了陆夕,还有顾克辛,李忱和陈远倾,他们她都见到了。只是他们的表情好像不太好,有些惊恐。也是,这段时间她太累了,太饿了,没吃什么东西,她自己都能摸到肩膀上凸出来的骨头,它们被磕在地面上,磕在废旧木箱子上,很痛很痛。哦,不仅骨头痛,好像还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做到了她想做的,最终她回到了锦州,真好。
呼啸的风好像消失了,哦,锦州没有风。
她想笑一笑,怕又牵扯到伤口,可是她感受不到伤痛了,她怎么了,她怎么感受不到伤痛了。
突然她听到了机械规律微弱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催促夏伊快速下落,风似乎又来了,比以往更加猛烈的吹着,哗啦呼啦地吹着。她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有人在急促的高喊着什么,有慌乱的脚步声,都在催促她赶快下落。
她不想笑了,她要降落了。
此时,她落地了,她失去了意识。
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的抢救,夏伊的身体状况终于稳定了下来。待她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被护士推进病房时已是五十个小时之后了。陆夕等人从医生的口中得知了夏伊的身体状况。
夏伊昏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伤口未进行即时的处理,她长时间在外奔波,到过的地方有可能环境不好,未得到有效休息,导致伤口感染。加上她近段时间未进行规律有效的进食,身上旧伤未愈,新伤不断,最终到达了身体的极限,在放松下来之后陷入了昏迷。
虽然医生已对伤口进行了清创处理,夏伊的身体已无大碍,但她何时才能清醒过来,却无法确定。
对此,陆夕等人总算是松了半口气。他们多久都愿意等,他们相信总有一天夏伊会醒过来。
在等待夏伊醒来的期间里,陆夕和顾克辛告知了沙颂和南叔关于夏伊的情况,同时也封闭了夏伊昏迷的消息。他们决定回到夏氏,李忱回到一号地块,按照正常的工作日常上班下班,薇薇向工作室请了长假,白天由她照看夏伊,晚上由陆夕四人轮流照看。
京州方面,言老和庾七都曾联系过夏伊,联系不上后联系上陆夕,被告知夏伊依旧在国外有事情处理没有回来。言老和庾七对于陆夕的话语半信半疑,介于当时中府的局势并不稳定,两人对此没有做过多的追究。
一周过后陆夕得到消息,庾家将在未来的三十年内继续掌控中府,陈定落败。可这并不代表着事情的结束,而是开始。夏氏在陆夕的安排下开始进行正式入驻西南三城事宜,做好万全的准备接手陈定在西南的事务。沙颂在西南边境盯着谢珏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在通过确定谢珏和陈定的非法器械交易之后,谢珏扩大了他在边境的交易范围,交易量随之大规模增加,交易对手的背后无一例外都是陈定。
对此陆夕不知道夏伊是否将谢珏和陈定的非法器械交易告知于庾七,在拿不住事态的情况下,他决定不主动提出。毕竟现在陈定虽然落败,可他在国内的势力依旧强大,加上庾家还未正式对他下手,陈定目前不会反抗。他嘱咐沙颂密切关注边境的适宜,若庾七等人在查陈定在边境的所作所为,那必然会发现陈定在购买非法器械。到时候他再帮庾七一把也不晚。
国内局势趋于稳定后,庾七再一次联系了陆夕。
庾七严厉地质问:“陆夕,你告诉我大佬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伊昏迷最初时庾七打来电话询问,陆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搪塞,主要还是因为庾七自己的处境不明确,若将夏伊的情况告知于她,或者对她有所影响。现在庾家已稳定,告知她也无妨。
夏伊已昏迷一周有余,身体现状各方面都趋于稳定,人却迟迟没有清醒。锦州中心医院对此召集了全国各科室顶尖人物对夏伊的症状进行了秘密会诊,都束手无策。为此顾克辛曾提议是否可以将夏伊秘密送往美国,去全球第一的私人医院进行治疗,不过此项提议在顾克辛提出来的一瞬间就被陆夕否决了。夏伊与美洲那位的关系尚不明确,贸然去往美洲,一旦被美洲掌控者知道了,跑都来不及。夏伊不能离开国内,他不能拿夏伊的生命做赌注。
陆夕对庾七说:“她昏迷快半个月了,至今还未醒过来。”
庾七怔住,沉默半晌后挂断了电话。
一刻钟之后,陆夕收到庾七的消息,她将于明晚八点钟到锦州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