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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在她的安全区 当夏伊坐在 ...

  •   当夏伊坐在游艇驾驶台时,盯着手边从茶壶中袅袅升起的气雾,她意识到陆夕卖茶叶是真的意有所图。有了茶叶,她可以在驾驶台上呆上一整天。
      她有些不情愿地喝着茶,温润地茶汤从口中沁如喉咙直达胸腔,她长长地呼出口气,再吸进海面上带着轻微咸湿气的空气,心中的郁闷没有被排出来。她回过头看向船尾处欢愉的几人,李忱从一层跑向二层,跑动的大弧度使夏伊听到了细微的从上方传来的声响,他嚷着要去海钓,中午吃他钓的海鱼。
      夏伊心里想着,待游艇停下来之后她定要去跳海,才不能辜负她今日穿在T恤里的泳衣。
      李忱从上层跑下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言确安排着中午的海钓午餐,言确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言确收拾好东西后在沙发上坐下时,游艇已开始缓慢航行。他稍微侧头就能看见坐在驾驶台上的夏伊。她上来时便直径走向驾驶台,待所有人都上来后游艇在她的操作下逐渐启航。操作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干脆利索,如做所有事情一般,稳操胜券的神态。
      陆夕上艇后的第一件事情是烧了一壶水,待泡好茶后端到了夏伊的手边。夏伊抬起下巴稍稍地他点了点,继续操作着驾驶台,陆夕见夏伊神色无碍,安心地转身走向船尾。
      游艇渐渐远离码头朝海洋的深处驶去,仿若只是一页扁舟混入茫茫大海中。
      言确见夏伊斜斜地坐着,翘着二郎腿抖动着脚,一只手端着茶杯送向嘴边,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驾驶方向盘上,慵懒地看向无际海域。炙热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打在游艇上,令游艇金属材质的外观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远处海洋上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由无数星辰汇合而成的深蓝色夜幕。
      夏伊的墨镜被放在驾驶台旁,她眯着眼睛在适应强烈的光线。言确透过游艇两边巨大的玻璃窗上投影着夏伊的身影,他注视着玻璃上夏伊的脸庞。他想起昨日她开玩笑说连夜开飞机到达贝壳岛,今日又亲眼见她驾驶游艇,他不禁有些好奇:“你真的什么都会开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令夏伊略微一怔,她听出了声音没有回头,带着戏弄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海底的我不会开,比如潜艇之类的。”
      言确注视着玻璃窗上的夏伊,见她轻轻的勾起了嘴角。他低头轻笑,细微的笑声落入夏伊的耳中,喝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夏伊偏过头,问他:“怎么不去甲板上和他们玩?”
      言确顿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海钓和跳海我都不会。”
      这时从甲板和二层的方向同时传来喧闹的声音,夏伊皱起眉头,无奈的看了一眼言确。她知道言确性子温和,喜欢安静,融入陆夕几人之中是有些为难他了。
      夏伊脸上露出些许宠溺的表情,撇着嘴摇了摇头。随后她坐正,向旁边移动了位置,她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朝言确看去:“来,坐过来。”
      话落,言确乖乖地坐到了夏伊身边。
      夏伊侧过身伸手从后面的茶几上取来一个茶杯,斟满茶水放在了言确的面前,“陪我喝茶吧。”
      言确接过茶杯:“好。”
      游艇驶入更深的海域,天际边和海洋的连接处是永远到达不了的神秘地带。那里白云密布,海洋倾斜,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两人并肩坐在驾驶台前,夏伊目光紧紧地盯向海面的远方,她在找一个可以停下来的点。
      言确望向远处,周边是见不到边际的海洋,他感叹道:“真广阔。”
      夏伊瞧了一眼驾驶台屏幕上显示的坐标,她笑着说:“我们算是靠近太平洋的中心区域了。”她伸手指向东北的方向,说:“朝着那个方向行驶过去,就是夏威夷。”
      言确惊叹道:“我们已经开出来这么远了?”
      “还早,这里离夏威夷远的很。”
      言确侧头看向夏伊,问她:“你到过更深远的海域吗?”
      夏伊摇头,“我能到达的最远的海域就是这里了。”她笑了起来,“我主要的行动区域还是在陆地上。”
      “海上和陆地的区别还是很大。”
      “若不考虑陆地和海洋本身存在危险的巨大差异,仅从主观能动性来说,人在陆地上可以通过躲避来规避很多危险,在海上却不行,人在海中一览无余。”
      言确的目光停留在眼前深邃的海洋中,他想象着海底无尽的暗夜,和暗潮涌动引起海面的惊涛骇浪,无法想象若人类置身于其中,是何等无力,何等绝望。
      他感叹人类的渺小,惊叹大自然无法撼动的力量。
      夏伊敏锐地感受到言确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力情绪,她拿不准昨日的一番话语和行为是否让言确脱离了恐惧。她装作若无其事般地说道:“这片海域的情况不足以让我无能为力。”
      言确从想象中脱离出来,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一种幻想之中。他甩甩头,扬起嘴角看夏伊,说:“你会保护我们。”
      夏伊见他恢复神态,说:“当然,在任何地方我都能保护你们。”
      言确内心微动,突然问出:“若有一天我走散了,你会来找我吗?”
      第一次话语中只有你和我。
      夏伊注意到的时候眉头不经意地动了一下,她没有皱眉,而是认真地带着笑地回答他:“我会来找你。不过......”
      话语的停顿令言确心中一跳,他看向夏伊,她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在咫尺的脸庞,让他忘却了玻璃窗中投影着的她若在虚幻中的模样。
      夏伊继续说:“在我找到你之前,你一定要坚强耐心地等我。”
      就如同多年前在沙漠之中一样。
      言确没有说话,却在内心深处无数次地回复了她。
      游艇在行驶了很久之后停止了航行,夏伊关闭了游艇的能耗。海上风平浪静,任游艇停留在此,随着海浪轻微的浮动。
      从甲板处传来陆夕的声音:“姐,就在这里吗?”
      夏伊大声说:“就在这里了!”
      “好!”
      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陆夕做表率,率先从甲板上跳入海中,然后在海中转过身来,朝着站在甲板上跃跃一试的人们挥着手。甲板上陆续有人跳入海中,随着陆夕沉入海中,游向了远方。
      夏伊听着身后一阵一阵地入水声,有些心痒难耐。她站起身来,对言确说:“我去跳海了。”
      言确有些惊慌,看了看驾驶台,又看了看周围。夏伊见他如此,安慰他说:“放心,今日海上无风,很安全的。”夏伊指指驾驶台上的电子屏幕说:“你偶尔注意一下经纬度就行了,它不会偏离的。”
      言确连忙点点头。夏伊走出了驾驶台,他只见她走入内舱脱下T恤和裤子丢在沙发上,然后从内舱侧边走到了游艇走廊上,跨过金属的栏杆,一纵身如鱼入水般跳入了海中。
      言确坐在驾驶台前,转过身看向夏伊的身形久久没有变化。同样留在游艇上未下海的薇薇坐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朝向夏伊看去的动作依旧没有变。
      两人保持着同样的动作很久很久,直到从海洋的远处传来李忱的一声呼喊声打破了如凝固着的场景,两人才缓缓地有所动作。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不出意外地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方才夏伊脱下衣服之后,入水的前一秒中,言确和薇薇都看见了夏伊布满伤痕的后背。言确离夏伊很近,他看得最清楚。她穿着一件露背的专业泳衣,坚挺的背脊上,至少有四条明显凹出来的已成肉色的伤痕,不规则地几乎横穿了夏伊整个背部,甚至有一条延伸到了肩膀处,在明显的伤痕外,还有数不清地轻微地,小型的伤痕。除了背部,在夏伊跳离游艇的时候,他还看见了夏伊大腿的后侧也有几条明显的伤痕和伤疤。
      两人默契地选择避而不谈,也默契地别过脸,依旧滞留在各自的震惊之中。
      薇薇突然想起那日在垂云轩,陆夕说邀请了苏与和言确一起参与海岛游之后,陆夕和顾克辛看向夏伊的眼神。此时此刻的她明白了两人异样的行为。陆夕和顾克辛是最了解夏伊的人,两人肯定知晓夏伊背后的伤痕,若邀请其他的人一起海岛游,出海跳海时定会看见夏伊不为人知的部分,而夏伊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薇薇和夏伊相处多年,两人的关系十分密切。薇薇常常在夏伊家中留宿,即使在家中她也常年身穿长袖长裤,只有这次来到海钓,才见她穿了一条及膝盖的短裤,衣服依旧是长袖。薇薇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记忆逐渐被唤醒,她才发现在以往的无数个时刻都带着隐隐约约的隐藏,她总是觉得她与夏伊之前存在一条隐形的隔阂,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做不到真正地靠近她。
      薇薇曾思考原因却不得,如今见夏伊毫无遮拦地露出自己的后背,她才明白过来。是夏伊在今日亲手打破了隐形的隔阂,等待她的靠近。
      薇薇心中陡然升起一阵酸涩,她站起来走到走廊上,远远地望着前方,远方有一个身形正在海中尽情畅游着。太阳光的光线太过刺眼,薇薇抬手揉了揉双眼,感触到了眼眶中充盈着的泪水。
      言确坐在原位上一动未动,目光盯着驾驶台上的电子屏幕,心里想着果然如夏伊所说的不会偏离。他再一次无条件地坚定地相信她,如同她在他面前露出后背伤痕,无条件地相信自己般。
      而她一定走过一条无人想象的荆棘路,才能背着无数的伤痕,毫不犹豫地无比自信地说能保护我们。
      他能做什么呢?
      远处畅游的身形在渐渐靠近游艇。言确想,他唯一能做到就是坚强耐心地等待她。
      夏伊来来回回游了好几趟,提前赶在陆夕几人之前回到了游艇。她从甲板方向的梯子上来,一条浴巾披在了自己身上,言确站在身边温柔地对她笑着。
      夏伊说了声谢谢,手抓着浴巾走向了内舱的洗手间。
      待夏伊淋浴之后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驾驶台上茶壶里的水已被言确换了一泡,夏伊坐下来后喝了一口热茶后,她长长地呼了口气,感叹道:“好久没有游得这么畅快了。”
      薇薇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回想夏伊在海中优美的泳姿快速地移动,她说:“姐,你游得又快又好。”
      夏伊回过头:“想学吗?”
      “你教我。”
      夏伊想了想说:“明年吧,明年就有时间了。”
      “好!”
      这时陆夕等人游了回来,游艇恢复了喧闹。
      驾驶台前依旧是夏伊和言确两人。夏伊操作着驾驶,游艇转了一个圈后朝另外的方向驶去。
      李忱和陈远倾一前一后地拉着苏与讨要海钓的技巧,烦得苏与连忙跑向陆夕,拉着陆夕一起应付两个调皮鬼。

      在夏伊几人回到锦州的第二天,沙颂从珀斯出发去往曼谷,夏伊从锦州出发去往春城,同一时间里言确也从锦州出发去往了春城。
      言确跟随老师去春城做学术交流,在机场熙攘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立马抬起脚步想追随上前,却被老师叫住,再待他回头向人群中寻去时,熟悉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言确摇了摇头,想是自己一时眼花,怎么可能在候机厅看见夏伊的身影。
      言确不知道的是,他在候机厅看见的人确实是夏伊。两人的飞机前后起飞时间,目的地都是春城。
      对于夏伊私自由春城去往西南边境之事,陆夕和顾克辛是强烈反对的。两人以西南边境全是谢珏和陈定的人为由反对夏伊的决定,夏伊独自去边境一旦被人发现了身份,恐有危险。
      夏伊不语地看着两人半响后,再次明确了自己以私人游客的身份出行,不走特殊通道乘坐客机,只是去收集查看谢珏的资料,同时沙颂去往南亚分走了谢稼令和王壁的注意力,即使这样也同样遭到陆夕的反对。
      “那我和你一起去。”陆夕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两人一起不就更明显了吗?不行。”夏伊反问。
      “沙颂手中获得的资料,和我们手上获取陈定的信息已经足够,不需要你再单独跑一趟。”
      “这些确实足够明确,但还不够。关于谢珏在边境贩卖非法器械一事,我心中很清楚了,但对于买方是否是陈定一事,我更需要去确定。”
      陆夕绝不松口:“可以让沙颂加快查,或者安排更多的人手去查。”
      夏伊坚决:“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需要在下个月出国之前掌握全部的信息。”
      陆夕依旧坚持:“我通知沙颂,在下个月之前查出买方。”
      夏伊不理,“他已经被我派到了南亚分散注意力,没空去查了。”
      陆夕难得的气愤,站起身来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思考了许久,依旧坚定:“除非我们其中一个人陪你去,你不能单独行动。”
      夏伊难得理他,反正机票已经买好,明天必须出发。
      坐在一旁的顾克辛严肃着脸色,在夏伊和陆夕对峙时一直没有说话,如今场面已然凝固。他开口说:“二哥担心姐独自活动,姐又不想多一个人怕被人注意,不如我们折个中吧。”
      夏伊不说话,陆夕有些慌乱:“怎么折中?”
      顾克辛继续说道:“二哥留在锦州,我也以游客的身份去春城,跟在姐的身后顺着姐的路线走,姐一旦有什么,我也可以帮衬。”
      他看向陆夕,用眼神询问陆夕的意见。陆夕叹了口气,没折,说:“我赞同。”
      两人同时看向夏伊,夏伊冷着脸看了一眼陆夕,脸更冷了。
      夏伊知道两人再也不得松口。她站起来不看他们,说:“明天上午九点二十三的航班。”
      说完走出了夏氏办公室。
      所以言确在机场看见的不仅有夏伊,还有顾克辛。他俩在登机时打过照面,言确疑惑顾克辛的一身游客的打扮,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许久,顾克辛冷着脸说:“我出来散散心。”
      两人进入机舱,顾克辛坐在了言确的前面。
      言确想,难道海岛之行对于顾克辛来说也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吗?
      海岛是不是虚幻梦境言确不知道,但是当飞机落地之后,言确再也没有在机场看见顾克辛了,言确有理由怀疑从海岛回来之后的一切才是梦境。
      夏伊沿着西南的边境线,从春城走到了岭城,再由岭城最终回到了蜀州。历时半月有余,其中在岭城的一个边境小镇上查到了谢珏买方的线索,并且在三城之中查探了与陈定有关的事情。
      除了再次确认查探到的消息之外,夏伊用自己的方式获取了一些其他的信息。不过以夏伊现如今手上掌握的谢珏与陈定的交易关系,就足以致俩人于死地。
      夏伊和顾克辛几乎同时回到锦州。落地锦州之后夏伊去了一趟杏园,和言老在书房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同时走出书房,言老直接上了京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在她的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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