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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武斗 门口的俞黍 ...

  •   涂轻峡版小偶人的出现,并没有太影响乌禾与她的室友们的平静生活,中洲书院的日子像水流过。乌禾吹着笛子练着剑;卜易秋用签筒抽签决定今天吃什么;俞黍发明了几种全自动小符人,小符人天天上蹿下跳、扫地擦窗。

      相比之下,一个会说话的小偶人并没有什么出奇的。而乌禾那番守护灵的说辞,卜易秋和俞黍也接受得很快。

      当下的修仙界,门派与世家并存。四大世家里,俞家重符箓,王家修阵法,江家传刀术。而乌家所长,为各种杂术奇法,其中最为知名的便是傀儡术和召灵术。

      再往前数个大几百年,也就是前朝还在的时候,乌家曾出过数任国师,凭着召鬼唤灵之术享受着相当的荣光。尽管现在不比当年,但乌家传承不算断绝,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

      乌禾虽是剑修,又出自苍衡山,但从姓氏上看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加上她从未隐瞒,有心者稍微想一想,查一查,便知道当年那个被乌家放弃的女儿就是乌禾。守护灵的说辞倒也合乎身世。

      就这样,乌禾带着个小偶人出门的景象,也成了俞黍和卜易秋所熟悉的景象。

      平静的生活愉快、宝贵。但将时间拉长,总会有一些事情携着风波而来——武比近了。

      今日是抽签的日子。

      竹林,屋内,烛火微移。此刻已是傍晚。一只小傀偶半趴着,正翻看着一本《中洲书院史》。屋内没有其他人了——乌禾她们出去抽武比的签,尚未归来。

      书是乌禾给涂轻峡带的。前几日涂轻峡和乌禾提了一嘴,说想看点书。乌禾问涂轻峡想看什么,当时涂轻峡说随便都行,美其名曰,想感受感受知识来消磨时光。

      于是乌禾就带了一堆厚厚的书回来——好几本和涂轻峡现在的偶人形态一样高。

      除了中洲书院史,涂轻峡甚至在那堆书里发现了不少字典。这下子,乌禾与涂轻峡的交流攻守之势异也,一向聒噪的涂轻峡无言以对,反而是乌禾开了口。

      “之前你说你不识字。所以带了这个。”乌禾是这么解释的。

      但涂轻峡毕竟不是个文盲,之前骗乌禾不识字,也是想逗乌禾玩。真让她看那么厚的字典,这可太枯燥了。最终,她只能从一堆书里找了本相对有趣一点的书,也就是现在涂轻峡手上在翻的这本。

      涂轻峡翻啊翻,基本都是快速地扫视过去。几页前某个人出生了,几页后这个人又死了;第九十页某个世家变得很牛逼,还没翻到一百页就看到这个世家败落了。

      风云变幻不过几页纸,还是很令人感慨的。直到,一个张牙舞爪的画像出现在涂轻峡眼前。

      画像上的人眼有凶光,雌雄莫辨(因为在涂轻峡看来,这东西画的真的有点像个野人)。双手共同持握着一把大砍刀,绘制者还精心地以浓墨重彩画出了从刀尖流到地上的鲜血。

      涂轻峡看着那个面目狰狞的人物,本来想直接笑出来,直到她把视线往下移了移。

      【涂度,原名不详,善刀法、术法。师承不详。新历第一年,涂度弑帝……】

      涂轻峡:???

      她盯着那个丑陋的,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图像看了好一会儿。

      “嘎吱——”
      门开了。

      凭着步子,涂轻峡在抬头前就认出了人。熟悉的气息接近,一只手把趴着的涂轻峡提溜了起来。

      乌禾把小偶人放好后,看了眼桌上的书。

      一些字,还有一些奇怪的图画。

      涂轻峡很自然地把乌禾的那本《中洲书院史》合上了,接着飘起,把它整齐地摆在桌角的那堆书上。

      她回头看乌禾,听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如果不是卜易秋进门进得太快了,涂轻峡还能和乌禾玩个猜猜谁来了的游戏。

      “我的天——乌禾,你猜猜我的武比抽中了什么——”卜易秋双手朝天而举,乌禾看了卜易秋的姿态,先是熟练地把涂轻峡默默安置到了自己的衣袖中,接着回应道,“你的天——你抽中了什么。”

      卜易秋也不卖关子了,嘻嘻一笑。“抽中了个清衡门的丹修,感觉不愁被打疼了。”说罢,卜易秋想到了什么,掏出了个签筒。

      乌禾会意,配合着说:“来一卦。”

      卜易秋乐滋滋开摇。

      乌禾也觉得是好事。在她们的目光下,签筒里窜出了一根签。

      小凶。

      ?

      卜易秋的面色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乌禾见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莫非要怂恿着让卜易秋再来一卦吗?

      乌禾想了想,便问卜易秋,那丹修叫什么名字?卜易秋老老实实回答了,乌禾却总觉得莫名有点耳熟,然后,她感觉到袖子里的涂轻峡戳了戳自己的胳膊。

      “还记得之前小报上那位老实巴交的绝育丹药师吗?”涂轻峡给乌禾神识传音。

      卜易秋发现乌禾平静的表情难得地,少见地,肉眼可见地多了些微妙。乌禾走上前,拍了拍卜易秋的肩膀。

      深思熟虑后,乌禾道,“应该没有事。”
      卜易秋感觉不是很妙。

      “或者说对你应该杀伤力不大。”乌禾又补充了一句。
      卜易秋感觉非常不妙。

      她越想越迷惑,越迷惑越抽签。

      在连续摇出了十几个小凶后,卜易秋终于认命了。但根据卜易秋的观察,乌禾必定知道些什么。所以……

      俞黍一开门,混乱的场景大大方方地向她敞开了怀抱。

      卜易秋在蹦跳,乌禾被卜易秋摇曳着,像秋千一样左摆右摆。“乌禾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卜易秋嚷嚷道。一个偶人从乌禾的袖子里钻出来,探出头看着戏,不出声但明显在笑。

      门口的俞黍呆滞了一会儿。

      接着,她熟练地掏出了静音符。
      ……

      总而言之,情况总算变得正常了一些。三个人一番交流后,卜易秋终于知晓了她的对手。

      卜易秋感到头大。老实巴交丹修……真不知道到时候碰上了后对面会整个什么活,难怪签筒里一个“吉”都抽不出来。

      相比可能会倒霉的卜易秋,俞黍的对手倒是正常不少,是个符修,且并无什么奇怪的传闻;而乌禾的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应该也不算麻烦。

      在几个人的交流声中,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今日的夜晚到来了。

      乌禾以灵力拂去烛火,上了床。房间一下子黑下来,月亮在窗户上涂抹着淡而柔的冷光。一片安静里,涂轻峡被乌禾放在枕头旁——毕竟放被子里总感觉很奇怪 ,没准一个翻身就会压到。放枕头上,以涂轻峡现在的偶人形态刚刚好。

      剑修的视力很好。乌禾在黑夜里看到涂轻峡老老实实地躺着,于是她也闭上了眼睛。

      黑夜过得很快,尤其是在睡梦中度过的黑夜。一闭眼,一睁眼,乌禾醒来时,外面天色微明。一旁的涂轻峡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还在休息。

      人偶能感受得到温暖与寒冷吗?乌禾有时会这么想到。她悄悄地起身,下了床,又把被子拉到小人偶上。乌禾武比的场次比较晚,但如果去得早,可以看到其他人的场次。且卜易秋和俞黍的时间都比乌禾早,乌禾过去看着,也算打气。

      昨天,涂轻峡似乎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以涂轻峡的性子,若她真对什么东西起了好奇,必是要对乌禾七问八问的。

      暂时还是让这个平时精力过剩的守护灵睡睡觉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乌禾换上了衣袍,和另外两个起了床的室友对上了眼。没一会儿,三个人就凑在了一块,向外走去。

      她们的动静渐渐远了,乌禾床上的小人偶却动了动。接着,涂轻峡偷偷从上面飘了出来。

      远处,小径上正走着的乌禾脚步一顿。

      “怎么了?”卜易秋问道。

      乌禾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没什么……只是想着我们的屋子有没有关门。”

      卜易秋噗嗤一下笑出来,一把拉着乌禾继续往前走了。俞黍表示她已经给宿舍贴了好几张符,应该没什么事。乌禾便点点头。

      而在离乌禾不远不近的地方,某位姓涂名轻峡的鬼,正在全自动跟随。

      其实,涂轻峡今天一早也醒了。她对所谓的武比虽然有兴趣,可如果一直和乌禾待在一块,怎么说呢,涂轻峡觉得这样不太好。

      乌禾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她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乌禾,天天黏在一起,以后要是分离会有点不适应,这样不像话。

      所以光明正大地去,不太行;但不去又很无聊——涂轻峡还是很喜欢看乌禾的剑术的。

      最终涂轻峡折中了一下,决定偷偷去。

      顺便看看乌禾的情况,万一这家伙遇到麻烦了呢?自己也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这个鬼就一路静悄悄跟着,看着三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卜易秋与俞黍的场次基本是同时的,而且都很早。屁股还没坐热,她们便起身了。乌禾守护着两人的位置,在台下看着。

      卜易秋闭了闭眼,咽了口唾沫快快上了台,却发现对手半天没来。一刻钟……两刻钟……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跑到台下的裁判弟子旁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没一会儿,卜易秋直接胜利了。

      “下来吧,你赢了。”裁判的弟子向台上的卜易秋扬声道,“你的对手炼丹食物中毒了。”

      还有这种发展?

      卜易秋要醺醺然了。她得意洋洋地下台,正喜滋滋地往乌禾这边走。突然,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丹炉从天而降。卜易秋一时大意,没有闪,成功被砸中了脚趾。

      接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悲苦的卜易秋一瘸一拐地走着。乌禾赶紧上前递给她一瓶止痛丹,卜易秋打开后,一口气全闷了。俞黍刚刚下台,见卜易秋此等惨状,也速速递上了一打愈疗符。

      没一会儿,卜易秋的脚上贴满了符咒,看起来有点像个被封印的僵尸。

      在卜易秋呆滞的一声声“小凶居然如此……”中,乌禾的比斗要开始了。

      “我去去就回。”乌禾留下简短的一句话,上了武比台,站定。

      对面是个面容平凡的女子,气质内敛。腰侧挂着阵盘,气息尽收。

      对乌禾来说,无论什么样的对手,都不能掉以轻心,都必须全力以赴。

      剑柄就在手中,熟悉的触感与她的所有心神接通。来到中洲书院后的这段时间,她出剑的次数比先前少了些,但剑依旧是对她最忠诚的事物,一如她对剑的信任。

      比斗被宣布开始,刹那间,锋芒就向前逼近。乌禾的剑来得快,对面的法诀亦出得极快,在很短的时间里,阵法即成。

      灵气正顺着一笔一划的纹路奔涌,此处的气似乎在向里收缩。一种熟悉的直觉滑过乌禾的脑海,但这种直觉不来自于百战塑就的战斗意识,更像是一种,与记忆里某种事物的熟悉共鸣。换而言之,是一种“见过”的感觉。

      但比起解阵,乌禾的第一想法是破阵。

      她起剑,锋芒气聚于一处。一劈一挑,势如潮水涨流,接天连地,上下一通。

      毫无章法技巧,却行之有效。气流盈满,一瞬间,阵法的约束被迫解除,那位阵修猛回撤——

      冰冷的剑刃已然贴到对方的脖颈旁。乌禾听到对方主动认输的声音。

      “甘拜下风。”对方带笑说。

      乌禾望了她一眼,抬手收剑入鞘,在他人的视线里走下台。此时此刻,乌禾那方才因战斗而压下去的思绪才再度浮起。

      不应当……以这个人的阵术不应当没有名气。

      “乌禾!”

      乌禾抬头,看见远处的卜易秋在朝她挥手——卜易秋脚上那一大坨符箓没了,应当是脚好了,乌禾便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又凑到了一起。俞黍问,“没受伤吧,乌禾?”乌禾点头。

      三个人的比试都结束了,她们决定回去。

      走在路上,卜易秋夸张地说,若是自己抽到了乌禾,估计会被打得很惨。乌禾想说什么,却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打断。

      一种由神经捕捉到的注视感消逝得飞快。

      乌禾抬头,不远处一座临水的亭中,一位风骨清清的素袍人正看着台上尚未结束的武斗。在她身旁,一位穿着水色衣裙的女子端庄而坐,面容带笑,好姿容,雅风仪。

      俞黍见乌禾回头,也顺着乌禾的目光看去。

      “她们……我不认识。刚刚有人在看我。”乌禾收回视线,对卜易秋和俞黍说道。

      俞黍略有诧异,但说道,“那位素袍的前辈,是书院的院长荀青。”

      “至于另一旁的那位……”俞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是乌映水。”

      即,乌禾名义上的长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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