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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裤子厂家能不能赔精神损失费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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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歌在房间里等得心焦烦躁。
赵春明杵在她对面,不是和联系鉴定师上门验货,就是和刚刚六个月的丫丫说哑语。
这几天,她和赵春明没表现出任何窥探唐家祖孙的意思,单纯的等结果,如果匹配成功,下一步需要警方介入,这套操作沈安歌早已经轻车熟路。
消息发过去五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
沈安歌打个哈欠,这屋里燥得她想吃雪糕,而且人一闲下来觉着哪哪都不舒服。
电脑正在播放刑侦破案剧,剧情险象丛生,她却迷迷瞪瞪马上进入梦乡。
程逸走到房檐下看见沈安歌像个入定的老僧,下一秒脑门就要磕在键盘上。
电脑旁边随便扔着一块六臂黑天的绿松石吊坠,他俯身敲敲玻璃,“出来。”
“嘿,”赵春明脑袋转过去,乐了,“来找你姐。”
程逸没搭理,上次他就想问,谁是我姐?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自来熟?
“你去不去?”沈安歌搓搓脸。
“我可不去,”赵春明凑到窗户前,指了指程逸,“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沈安歌早跳下炕,扯件外套出门。
程逸看着摊在小桌子上的电脑和各种昂贵电子配件,还有那块造价不菲的绿松石,他叹口气,又敲敲玻璃,“屋里没人的时候,把东西收起来。”
赵春明会心一笑,“心真细。”
沈安歌挺高兴,大概跟明叔一样,对于程逸是自己弟弟的揣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把握。
她跑过去,抬胳膊圈住程逸的脖子,“走着。”
“啧,别碰我,”程逸被她拽一趔趄,猛地掀开她的手臂。
沈安歌明显愣了下,这小孩又是满眼戒备的神色。
程逸为自己的过激反应搞的也挺纳闷,他抿抿唇,刚想解释闹可以,别越界。
结果,沈安歌对着他一通笑。
“哎,”她笑够了,仰头看着他,“你在学校有女人缘吗?”
程逸没说话,多少有点没面子,低头的时候看见她的鞋,她身上的大衣已经很好看,这鞋搭配起来,浑身上下大写一个冷字。
“你用不用换双鞋,今天有零下三十度,”他说。
“不走远。”
“镇上什么都没有,”程逸提醒她,“再说,你穿这样出门,镇上的人都能出来看热闹。”
“是我怕看还是你怕看?”沈安歌先他一步往院外走,“赶紧的,没等逛我先冻麻了。”
刚出院门,差点撞一小姑娘怀里。
对方抱着书往后退两步,女孩长相挺秀气,就是有点胆小,看见沈安歌之后愣了愣,小声问程逸,“你要出去吗?”
“你想看书自己进去,”程逸简短地终止对话,因为旁边的沈安歌正一脸姨母的探究,“我陪她转一圈。”
“哦,”女孩又瞅了两眼,熟门熟路的进去。
这就很应景,沈安歌刚嘲笑完小狼崽子没有女人缘,人家女同学已经找上家门。
她不经意地皱眉,这女孩好像在哪见过。
“这是你......”
“你是好奇宝宝吗,”程逸预判她的话,“到底走不走?”
“走,”沈安歌笑了笑。
两人顺着乡道溜达。
天好,没有风,看见几个小孩吱哇乱叫着玩雪,等走近了发现,这几个小孩正往雪坑里埋二踢脚。
程逸轻轻拽一下她的袖子,“离他们远点。”
“这帮小孩也是当地人?镇上有学校吗?”沈安歌对这里的印象就是老弱病残坏。
程逸睨了她一眼,特想说没有,我们都是野人,只需要学会钻木取火。
可能跟她真不熟,这话没能说出口,“有的,以前有大商店、电影院,小学初中都有。”
“是吗?”沈安歌喟叹。
那点惋惜都在语气里,这里曾经繁荣热闹过,也没能逃过时代的变更。
“你要住多久?”程逸问。
“很快吧,至少车需要开回去,”沈安歌随便找个理由。
“你那车至少修半个月,”程逸瞪着她。
“所以啊,我可能最近都走不了,”沈安歌听得出来,程逸对她作为消费者的积极性并不买账,“人回去,车没回去,我爸会打死我,少年,你是不是没挨过揍。”
换句话说,她要留在自己家过年。
半晌又半晌,程逸只很简单地“哦”了声。
沈安歌眯缝一下眼睛,她突然非常确定这小子心情不好,见面时捕捉到的情绪并不是她敏感,她对程逸有个大体的印象,一个把趁火打劫赚来的钱退回去,面很冷心很细、说话拌沙子的少年。
即使很擅长隐藏情绪,也还是个会耷拉脑袋,绷着嘴唇,从头到脚透着孤独的小可怜。
沈安歌虽然有弟弟妹妹,对于如何和他们相处,一时间经验匮乏。
这么大的孩子会有什么忧愁的事呢?失恋吗?还是经济问题?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给他来点精神抚慰,程逸往右侧一指,“这就是塔拉坎镇中学。”
“这是学校?”沈安歌跟着走过去。
“嗯,以前有四五百学生,”程逸说,“塔拉坎最繁荣的时候也有四千多人,我外公的父亲就是跟着部队转业过来的。”
“噢,”沈安歌心里一咯噔。
她懒得细想,顺着铁门往里看,这所学校不算小,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塔拉坎的规模,学校无非两排白砖平房。
校舍后面不仅有操场,还有演讲台,红色房子的屋顶、宽阔的操场覆盖着洁白积雪,在耀眼的阳光里,有种温暖柔和的安静。
在这一刻,沈安歌觉着心静下来,连续两日里因等待产生的躁动因子,悄无声息地熄火。
她想,操场上那片雪,太适合画画了。
“夏天的时候,地质研究所的人会过来办公,”程逸说。
“只夏天上班吗?”沈安歌着实羡慕。
“嗯,一年三个月,下雪就关门,”程逸看这些就跟下楼扔垃圾一样麻木。
沈安歌正相反,她拽了拽大门上的铁锁,再次确定没办法从正规途径进去。
她歪着脑袋在铁艺门的空隙里比划一下,然后迅速脱掉大衣,程逸见她这架势,连忙扯住她的胳膊,“干什么,脑子冻得失温了吧?”
“你们理工生张嘴闭嘴生呀死呀,懂不懂浪漫至死不渝,”她把外套塞给程逸,“跟着姐学,我带你进去转转。”
程逸没说话,他还攥着沈安歌的胳膊,不能理解空置十几年的学校有什么好看?
沈安歌就不明白,他怎么看着年纪轻轻、身强力壮,却一股老气横秋、看啥都没劲的阴郁青年味。
“给你两个选择,你要不就在这里等我,要不你就陪我进去,”说完,她侧着身,很轻松的从一条看着不算宽的栅栏缝里钻进去,站在门里向程逸招手。
“来呀~少年啊,来感受这大把时光。”
程逸正打算掉头回去,毕竟自己的心情值完全没达到陪着不熟的人犯傻的程度。
沈安歌给他来这么一出,他盯着铁门里面的人足足三十秒,大概无语的尽头是想笑。
他压着嘴角,把大衣递进去,“你先穿上。”
大衣被沈安歌潇洒地甩到肩上,她边穿边讲解,“你就从我这个位置,先用脑袋试一试,只要脑袋能过来,人就没问题。”
就在沈安歌言传身教的时候,程逸看准大门上的横梁,往后退两步,猛地冲过去,右脚踩着门上的突出装饰物,手抓住最顶端的横梁,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从大门上空飞跃而下。
沈安歌半张着嘴,心里只有一个字,帅!
动作流畅顺滑,长腿带着劲风,堪称完美的翻墙动作。
沈安歌已经做好鼓掌以示敬佩的时候,有句古话讲盛极必衰、乐极生悲,老天总会在你得意洋洋的时候大煞风景。
就像这扇门,程逸以前也没少翻,当听到刺啦一声的时候,他真想让时间倒回到五秒以前,阻止那个无聊的傻逼。
程逸稳稳当当踩在地面上。
他感受着裤子撕裂过后,冷风灌进来的清凉感和不知道脸丢在哪里的无措,脑子里瞬间闪过头发往一边吹的点点点图片,程逸在心里大大骂一句操蛋!
“这裤子,商家能不能退点精神损失费,”沈安歌啧了声,“还能走吗,不行就回去。”
程逸迅速站起来,脸比刚才绷得更紧,“赶紧看。”
沈安歌利索地往里面走,再不走她也怕绷不住。
程逸跟着她,伸手摸了摸后面,不幸中的万幸,是羽绒服刚好能遮盖的位置。
本来接完唐锦程的电话,心情说不清的糟糕,又出这种洋相,他的怨气应该能碾杀贞子。
他突然就很想笑,扭头看见沈安歌努力下压却没能压住的嘴角。
“想笑就笑,”他叹气。
沈安歌侧目,看见他的眉毛拧成蝴蝶结,简直忍无可忍,她放声大笑。
有时候笑真的会传染,明明是自己丢人现眼,被当成取乐的源头,莫名其妙也跟着一通傻乐,乐极生悲的死循环应该就是苦中作乐。
两个人笑得走不动,必须站在那儿等着笑穴解除。
“哎,”沈安歌揉了揉眼角,“为了纪念你光荣地牺牲一条裤子,我送你一幅画吧。”
“我很好骗吗?”程逸终于止住笑声,“哪儿能让你画?”
沈安歌捡起一根两指粗细的木棍,指着有阳光的地方,“你找个地方自己玩会,等会儿让你品鉴。”
操场上的雪平整均匀,估计是上次降雪前,镇政府带人清扫过。
程逸选个干净的台阶,一屁股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又用手扯了扯裤子。
他看见沈安歌选择一个方向进入到空地中央,低着头琢磨一会儿,哦,原来是在雪地上作画,以他对这位矜贵、视钱财如粪土、想一出是一出大小姐的了解,想必是在自己的圈子里画个蜡笔小新,同伴们都要呦呵两声有水平,是一个对自己的实力没有客观认知的纨绔姊妹。
程逸没抱任何希望地掏出手机,打开某知名网站,顺便叼根烟点燃,手速如飞地输入文字。
等到足有三十分钟,手机都开始低温报警,他再不活动一下自己就能跟台阶黏上的时候,那个穿得风度翩翩的人也没出声。
“搞什么,”他抬头要点第二支烟的时候,视线顿住了。
并不是皮卡丘、叮当猫、懒洋洋,那是叉开腿、手臂撑在膝盖上、端着手机打字的程逸。
沈安歌还做过明暗阴影处理,除了放大N倍,和现实素描没有区别。
此刻,西照的光线夹角变窄,阳光穿过寒冷空气好似有了形状,地上的涂鸦静静地伫立,像一个寂寥的守望者。
他把冻到卡屏的手机再次掏出来,站起来调高镜头,咔嚓两张。
听见拍照声,沈安歌揣着手往回跑,现在不用吃雪糕,自己已经冻成冰棍。
“弟弟,满意吗?”她站到程逸身边,睫毛上都是小雪花。
“你竟然会画画?”程逸问。
“不会,”沈安歌说,“这都是小时候撒尿和泥的本事。”
“......哦,”程逸点点头。
程逸这个态度,明显把自己当成四体不全、五谷不分的废物。
无所谓,认为她哗众取宠的人不止眼前这一位。
去年中秋节,老沈的儿子过生日,她做一幅朱迪和尼克的掐丝珐琅,沈怀瑜应该很喜欢,被老沈拍着桌子训到生日结束,骂她正事无有所成,干的都是旁门左道,沈怀瑜把生日礼物接到手里之后就没再敢多看一眼。
这事也算是引信,沈安歌当场掀桌子,掀的不是饭桌,是她和老沈之间脆弱的和平。
嗨,何必想这种事
“回去吧,再冻一会儿我都脆了,”沈安歌说。
程逸犹豫两秒,“就把它扔这儿?”
沈安歌忽然发现他怎么有点呆呢?
她笑起来,大片的白雾从围巾上端团出来,沈安歌抬手呼噜他的脑袋,“至于舍不得吗,明儿送你个珍藏版。”
程逸躲避的动作在半路刹停,身体还透着僵硬。
“你的裤子还能回去吗?”沈安歌眼睛里带着笑,大大方方伸个懒腰,“别让你家的小姑娘看见。”
“有完没有?”程逸下意识拽拽裤子。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沈安歌语气愉悦,“那么投入地打字,跟谁聊天呢?”
“没聊天,”程逸说。
沈安歌走在前面,暧昧地回头,“哎,你不会在写情书吧,30分钟至少有1200字,至于这么多话吗?”
程逸不理她,紧跑两步又翻门出去了。
沈安歌隐约看见他的灰色秋裤,又乐半天。
下午三点多,天空已经不明亮,气温回落的厉害。
两人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频率比去的时候快多了,沈安歌的脑子里自动给配个乐,竟然是跳云门大卷的章影后捶的鼓,和四面楚歌的《十面埋伏》。
离外公家还有800米,沈安歌的手机响了。
“安歌,你先回来,”电话那边有吵架的声音,赵春明的语气不太好。
“现在说,”沈安歌明白,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回来说,”赵春明没多言。
她和赵春明有着时间堆积起来的默契,沈安歌下意识转头,看向脸上仍挂着笑的程逸,心情有种高空抛物的难受。
赵春明这个态度,应该是鉴定结果不理想,什么叫做不理想,不言而喻的事实。
“快走,你家好像在吵架,”沈安歌拢紧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