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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厌学之人 ...

  •   “手抬高,臂绷紧,唉,就你们这样的,剑都握不稳,早晚让人当白菜削了啊。”

      此人语调婉转,尾音拉长,手里握着一根柳枝,时不时的抽在谁的胳膊上,腿上或是肚子上,并不使多大力气,但随之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听了羞愤。

      “说你属兔子的都是夸你了,兔子都比你有劲儿,改明儿我再逮只猴子来,日日教导,也担得起做你们的师兄了。”

      卫倾仪踱着步子在队伍里走动,柳枝轻甩,看谁动作不标准就赏上一抽。

      危止秉着一口气儿,一刻不敢松懈,这位师叔的嘴实在太毒了,他脸皮薄,先前叫他说了几句,暗下决心决不能再被他找到错处。

      余光里却闪过一抹青色身影,一抬头那抹身影正躺在一棵树上翘着腿好不惬意,正是许久不见的松韫。

      卫倾仪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说道:“休息吧休息吧,一刻钟。”

      危止正想去和松韫说两句话,却见这位师叔也是冲着松韫的方向过去了,只好作罢,坐在一颗石头上看着那个方向。

      “小师叔好威风!”松韫扬声夸赞道。

      “别和我贫,往那边挪挪。”卫倾仪轻功极好,脚下无需借力便上了树。

      “真是辛苦这根树枝了。”松韫状做可惜的摸了摸身下粗糙的树皮。

      卫倾仪长松韫十岁,天资聪颖,尚在襁褓就被前一任掌门收入门下,做了关门弟子,虽然差一个辈分,但是两人大多是以兄妹相处,十分投契。

      “说吧,什么事。”卫倾仪斜瞥她一眼。

      “我这不是带回来一个孩子吗,这段时间我在山上清休,也没顾得上他,这不拜访一下他的老师们了解一下他的近况吗?”松韫一副忧心的家长的模样,眉心蹙起,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嘁,你不也是孩子吗。”

      “卫倾仪。”

      松韫语调拉下,直直的看着他。

      “天资平平,还算听话。”

      他自己天资过人,看旁人大多都是平平之才,想到危止,课上还挺认真,话也不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松韫这是发的哪门子善心呢。

      看着卫倾仪询问的眼神,松韫也只是淡淡一笑抱着一副别有心思的高人样子,不予多说。

      “下课叫他到我院里来吧。”松韫一撩袍子就要走就听卫倾仪又说了一句她不爱听的话。

      “最近几位师兄的课你都没去上吧。”

      “清修清修,劳累几位长老还惦记着我的课业。”松韫长叹一口气,“明日,明天开始,我就准时去上。”

      “两年后结业出师大考,你赶紧考过,就没人催你的课业了。”卫倾仪嘴角噙着一抹笑。

      “唉,武课好说,文课我哪里听的进去。”

      “未来的明镜台掌门怎么也不能肚子里一点墨水没有吧。”

      “卫倾仪,你和我说实话,谁让你当说客的。”松韫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猜着是哪个看她不惯找了卫倾仪来给她敲警钟。

      “诶,还真不是,我是真盼着你早日出师好把你派出去干活啊,我这次回来满打满算也就能待上小半年,还得给这些小崽子们上课,你若是出师了好来给我打下手啊。”

      偌大的门派开销自然不低,出师的弟子就会被分往门派在各地的产业去帮工,有些也会接下朝廷的任命,甚至还有弟子出师之后又改走仕途,是以越大的门派关系网越复杂,也越不容易被撼动。

      松韫猛的一拍大腿,想起了长阳昨日传来的信,只是自己从祖父那儿回来太晚了就直接睡了,醒来就把那事儿给忘了。

      “一会儿我叮嘱危止几句,然后我还要去一趟荻州,明日怕是上不了课了,你再帮我拖个三五天,等我从荻州回来,一定好好上课。”

      “三天,不能再久了。”卫倾仪约摸着以松韫的功力从明镜台到荻州若是赶一赶三天都是有余了。

      “好怀念小师叔你曾经包容我所有的日子啊……”松韫长叹一口气,感慨着人心易变,在卫倾仪掌风砍过来之前跳下了树跑远去了。

      危止第一次来松韫住的院子,之前倒是远远的看见过,四周种了许多竹子,门上挂着一个木匾,上书极其飘逸的“韧卿之院”四个大字。

      这倒是他第一次走进来,院内十分宽敞,左侧有一处小亭,旁边引了一处活水蜿蜒流转,右侧是练功桩,再往里过一道拱门正对着的就是书房,松韫正坐在书房前的台阶上擦剑,知道是危止来了一吹剑锋,收剑回鞘。

      “进来坐吧,吃过午饭了吗?”

      危止挠挠头跟了上去,实话实说道:“没吃。”

      “哎,我也就客气一问,我院里更没啥吃的了。”松韫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真没吃饭就过来了,“一会儿你去听谷屋里,他那儿好吃的可多了。”

      危止坐下四处看了看,松韫的书房十分漂亮,多宝阁上小件琳琅,每一个都做工精湛,三处书架,摆放讲究,架上书目丰富,窗前还有一处琴桌,上置一架古筝,危止心想,师姐不愧是师姐,能文能武,能雅能俗。

      却听松韫一笑,她问:“怎么的,此时在你心里师姐的形象是不是十分完美高尚?”

      危止点点头,又说:“其实一直挺完美的,不只是此时。”

      来明镜台的这段时间他偶尔也会与一些同窗的师兄们聊上几句,在他们心里对于松韫都是十分崇拜的,实乃此辈弟子第一人。

      “其实是我爹对我有一些文有所成的奢望哈哈哈,这书房是我这院子里最像样的地方了,是我爹派人一点一点给落成的,墙上的字画不少都是我爹同僚所送,架上的宝贝是我娘给我搜罗来的,至于那些书,武籍我倒是都看过很多遍了,文的吧,唉,你若是有想看的,尽管拿去。”松韫给他倒了杯茶,又拿了碟松子给他。

      “谢谢师姐。”危止抿唇一笑,拿过一柄胡桃钳来又拿了一个空碟。

      “我今天叫你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问问你在明镜台的这段日子还习惯吗,可有什么难处?”松韫也没有关心孩子的经验,于是就坦白的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了。

      “习惯的,师兄们对我都很好,吃的也不错,我好像还胖了些呢,偶尔会梦起小凉村,便打坐默念檀华长老教的清心行气决。”

      危止把最近这段日子里的事简单的和松韫说了一下,他感觉自己那日林中侥幸活命,又被带回了明镜台,真是撞大运了,估计这辈子的好运气都用在那日了。

      松韫就靠在椅背上听他说着,看他脸上确实是有些肉了,听他说听山不准听谷吃太多零嘴,然后都便宜了他被听谷塞了他满怀,又听他说起一日练剑,某两位同门挨着,有一个左右不分的撞了另一个,两人险些打了起来被他拉开了……

      危止嘴上说着手下已经剥了一小碟松子,推到了松韫面前。

      “我自己剥就成。”松韫以为他是要剥完攒做一起吃的,竟然都是给自己的,居然有些压迫了幼子的不好意思。

      “师姐你吃,我不大爱吃松子。”危止将那小碟再推的近了一些,松韫也就不再拒绝,却也告诉他不用再剥了。

      “你启蒙的有些晚,文课应该有些吃力吧。”松韫说着去书架上找了几本书来放在他面前,“这都是我以前还比较爱看的,你拿回去看。”

      危止将书接过,随手翻了一下还能看见里面有松韫从前画下的涂鸦。

      “多谢师姐,我都会看完的。”危止这话说的十分认真,倒让松韵有些不好意思了。

      “总谢来谢去的做甚,你且先好好打磨,待你有些样子之后再由你师父亲授。”

      “我听师姐的。”危止其实对于现在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掌门亲授确实让他更有动力了些,他想成为像师姐一样厉害的人。

      门内每年春季有一次检校文武小考,每三年冬有一次结业出师大考,前者检验弟子对于本年所学内容掌握程度,后者考察弟子是否具备出师资格。

      松韫打算叫危止学了一年考过明年春的小考之后再由老头指点,松夔忙起来的时候松韫都见不到人,危止现在的水平老头指点了他也消化不了。

      离下午的课还有半个多时辰,松韫叫危止先去吃些东西,然后自己赶着下山往荻州去。

      卫倾仪叫她三日回来,那就是不给她留闲逛的功夫,明镜台内不准御剑,松韫脚下一踩院内的石桌就跃上了屋顶,再踮一个脚尖,轻功如云人就窜了出去。

      昨日收到长阳的来信,薄薄的布帛上面只有四个字,“人醒速来”,那意思就是她也拿不准这情况该怎么办,叫松韫过去帮着出主意。

      出了明镜台松韫便御剑直奔荻州的方向去,估摸着时间在路上还能吃碗面,想来卫倾仪还算有些良心,又觉得还是自己功力深厚,佩服佩服。

      不知长阳救回来的人到底什么来头,想到那人受得伤还挺严重,应该也威胁不到长阳的安全,若是真有什么坏心思怕是也扛不住长阳一拳直捣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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