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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是一棵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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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松韫睡的昏昏沉沉,她素来少梦,这一夜却做了许多牛头不对马嘴的梦,一会儿她拔剑不知是对谁,一会儿剑已横在她颈前,渗出些许血丝。
再一转身,她落进了一个极大的土坑,她看着天忽而蓝忽而红,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猫脑袋……
塌上人长发散落一身素白寝衣,缓慢茫然的睁开双眼,复又闭上,再一睁开,缓缓聚焦然后坐了起来。
松韫随手从枕下扯了一根发带出来系上,光着脚在屋里踱来踱去,又倒回了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松韫你是最厉害的”
“你是剑道第一”
“你是天下第一”
“去他的剑道天下,我是一棵草…我是一棵树…”
在榻上又翻了滚了几圈,松韫终于下定决心,拽了一件灰青色窄袖练功服穿在身上,奔着明镜台最高峰倒春山去了。
嘴里哼着不成调儿的曲,脑子里却在想和誉那样一本正经的人练功时会不会有苦闷的一面,手里拎着剑挽出许多个剑花。
倒春山山顶寒凉,一般只有弟子受罚才会来这里修行,松韫当初觉得这里是明镜台最高峰,颇合她大师姐的身份,故而选了这里日日来练功。
若是现在有人问她为何来此,她会十分淡定的回复“锤炼己身此处最佳”,看吧,我们天才就是这样的。
山顶有棵老松,松下有一石桌两石凳,再往后还有个茅草屋,都是松韫一点点添上来的,偶尔她会上来住些日子。
比如现在,她心绪有些凌乱,但又不知乱的头在哪里,外出月余荒废了些,正好在这儿养养心神练练功,像那种世外高人似的。
松韫有些好笑,她还没见过真正的世外高人呢,如果有一天自己一剑能扫天下,是不是就没什么可愁闷的了。
“怎么不见师姐呢?”危止问听谷,“师姐不和我们在一处吃饭吗?”
最近几天他都没有见过松韫,从荻州她和长阳郡主离开,他跟着师兄师姐回了师门,听别的师兄说过一嘴师姐回来了,也仅仅只是听说,他来明镜台半个多月了,也没再见到师姐。
卯时初饭堂刚开饭,听谷拉着危止就先来占位置了,占了个小圆桌,摆了五个碗,又去拿了十屉包子回来。
“啊,大师姐应该去山顶了,我记得山上应该还有些菜,师姐自己会做。”听谷一手拿包子一手端蛋花汤,嘴里还能抽出空来回着危止。
“什么山顶?师姐居然会自己烧饭?”危止有些惊讶,他以为名门弟子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识五谷呢。
听谷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他哪里听说的修行之人就不自己做饭了,想着师姐虽然算不上会烧饭但也是能煮熟,也算够用了。
“倒春山呢,师姐每天都去山顶练功,隔段时间还会在上面住一阵儿。”
“你昨天不是和我说倒春山是弟子受罚待得地方吗?”危止有些奇怪。
这阵儿饭堂的人渐渐多起来了,听谷已经和好几个人示意过这里有人了嘴里嘀咕着:“他们仨怎么还不来呢!”
“啊,确实是啊,但是吧,咱们门内最近这些年也没有谁犯了多大的错需要去倒春山反省啊,师姐喜欢那儿,就圈了地盘在那儿练功了。”
说话间孟长衣,施从云和听山三人终于进饭堂了,听谷一双油手就要去拉听山,被听山一下给扫开了。
“你嫌弃我啊。”听谷不大乐意的一撇嘴,有些不舒服。
“不是嫌弃你,是嫌弃油污。”听山将这个概念扳了过来。
施从云拿了一碗熬的泛出米油的白粥低头喝着,孟长衣再一次被听谷这半大小子的饭量震惊到了:“听谷啊,再这么吃段时间,能出栏了吧。”
“我去,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就这么吃,肚子上还没有肉呢,不信你问听山,他说我是排骨精的时候我还和他生气呢。”
“是是是,你多吃点。”听山说着又给他夹了个包子放在他手上,一边又给危止也夹了一个放在碗里,“你也多吃点,看着太瘦小了些。”
“谢谢听山师兄。”危止抿唇一笑,小凉村的悲痛已经淡去了些许,明镜台的师兄师姐们对他都还好,他担心的难以融入被人孤立的情况也没有发生,偶尔有人对他投来探究的眼光也不算什么。
这些日子他跟着最小的一批弟子们上课,有些吃力却也勉强跟得上,还没有见过他的师父,但听长衣师姐说,等他练的再像样些,师父就会见他了。
“今日你有一节行气的课,是檀华长老上,你最好多吃些,不然练不好被长老留下加练过了饭点就要饿着了。”听谷善意的提醒着危止,想当初自己每逢檀华长老的课一定是吃不上午饭的,如今也轮得上他来提醒别人了。
听山笑笑并不戳穿他,危止听了之后赶紧将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多夹了两个包子,也不知这后厨怎么做的肉包子香就算了,素包子也香的不得了。
松韫在山上也没太刻意去记过了几天,今日松夔派人来找她,她才惊觉已在山上待了近二旬了,于是换了衣服随便挽了个道姑髻,头顶光溜溜的就下山了。
“你爹和你娘叫你去秦州住些日子,你也是挺久没去了吧。”松夔想到自家姑娘,也是十分想念,只是最近门中事务繁忙,也不抽出空去。
“是呢,最近不想去,潜心修行中,勿扰。”松韫翘着腿躺在椅上,一手支颔,一手摸着桌上的松子往嘴里扔。
松夔手上不停的开,也抵不住松韫这左一把右一把的像嗑瓜子一样吃。
松韫倒不是对自己爹娘有什么想法,只是每次去秦州,就有不少林江月的同僚来拜访,想巴结他要给松韫说亲的,也不看看他们那宝贝儿子都什么德行,在松韫眼里,就是一群欠收拾的纨绔子弟。
还有叫自家姑娘来陪她说话解闷,唉,美人实在养眼,奈何看她耍剑舞棒的,又好奇又惧怕好像看猴,每次去了秦州也就只能陪自家娘亲练练手了。
“那等你爹过些日子休沐了叫他俩来也成。”
“我爹那大忙人还有休沐的时候,我都怀疑他全年待命了。”
“听你爹说上头有想调他到御之京的意思,但你爹舍不得你,也在秦州待习惯了,又怕你娘想家,就一直拖着呢。”松夔又开了一把松子放在了碟里,擦了擦手给松韫倒了杯茶。
“啊,怕我娘想家,也怕你舍不得闺女吧。”松韫一挑眉,她还没去过御之京呢,御上脚下,不知是怎样的好风景。
“等下次他俩回来我留他们多住些日子,然后赶紧去吧,你爹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秦州也是难为他了,到天子脚下,想必也能一展身手吧。”松夔笑了笑,对自己的姑爷还是挺满意的。
“到时候我送他们去,顺带玩上一玩。”松韫觉得这样十分不错,去御之京定会经过太玺京,到时自己可以去长清山拜访一下,再同和誉比试比试。
“哎,和陵给我传了信,说那邪物有了新进展。”松夔突然想起正事还没说呢。
松韫咂了一口茶问道:“怎么说?”
事情还要从那日萧稷离开明镜台说起,他此番外出没有带太多人手,只有两个贴身护卫,三人直奔梅州去,却偶然发现了一群形迹可疑的人。
跟了两天,发现他们似乎只是药农,但采药却鬼鬼祟祟的,而且一行人有武力上乘的,有武力平平的,还有不通武力的,实在蹊跷。
萧稷跟着把他们采过的药也都采了一遍,看着这行人奔着西南方向的七里桑明谷去了,到了七里桑明谷外一百里,渐渐有了巡逻的人手,且方圆百里都不见有人居住的痕迹。
七里桑明谷是药师一派,出过不少天下闻名的杏林圣手,也走出了许多毒中鬼手,武力一向薄弱,却也没有人敢随意招惹。
哪里冒出了这么多高手来巡逻呢,十分可疑。
萧稷心知这次不是进行探查的最好时机,便带人撤出了七里桑明谷一带,继续奔向梅州,到了梅州监察台寻了人探查那些草药的用途,是炼毒之用,但也说不上十分特别,萧稷却也叫人先配出解药来,以备不时之需。
“那和邪物有什么关系。”松韫眨眨眼,觉得老头说事儿太没重点,况且萧稷就算传信也不可能传这么多内容吧……
“啊你听我说啊……”松夔刚要继续说就被松韫打断了,松韫道:“一句话说完好吗祖父大人。”
“哦好,他们拿配出的解药倒在了邪物残枝上,虽然邪物没有恢复正常,但是毒素有所减轻。”松夔说完这句又摸了一把松子来开,“虽然尚不清楚和七里桑明谷到底有什么关系,但也算是一个方向。”
“七里桑明谷现在的掌门是陆庭芝吧。”松韫眯了眯眼回忆道,她对七里桑明谷的了解不多,这位掌门她也没有见过,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
“正是,虽然七里桑明谷一向没出过什么顶尖高手,但也确实没有人闲的去找他们不痛快。”
所以七里桑明谷应该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卷入了邪物的漩涡中,松韫十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