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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会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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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啊?”长阳郡主盯着榻上之人的脑袋看了几圈,像是这么盯着真能瞧出个一二三来。
“想不起来了。”
这位仁兄昏迷许久,每日只能喂进些肉汤米汤,现在乍一开口,他虽然不记得自己从前声音如何,但绝不是现在这公鸭嗓般的动静。
“咳咳……”
“哎你别着急,喝点水。”长阳拿了杯水递过去,也是稀罕,她父母早逝,这辈子也没这样给人端过茶水,于是拖了把小凳坐到了床头,又把桌子搬了过来,方便这位病人喝水。
“姑娘神力。”他喝下一杯水感到嗓子舒服了许多,这一开口嗓音正常多了。
虽然没有记忆,但那实木桌子怎么看都不轻便,面前这位圆眼少女看起来年岁也不大,竟然能随手搬起那实木桌子,他实心实意在心底夸了句力士。
“你是哪里人知道吗?”长阳不理他那句神力,只是继续盯着他脑袋看。
“不知。”
“年岁几何?”
“应是已过弱冠?”他有些不确定,但是直觉自己应该比面前这位少女大上一些。
“哦……那是有些大了……”长阳略一沉吟继续问道,“可有婚配?”
“应是没有。”
“哦?”
“若是把心爱之人忘的如此干净那真是太没良心了,余自觉应该不是个没良心的。”他有些坚定的点了点头,直觉里自己应该是个孤家寡人来着。
“那你这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怎么办啊。”长阳有些犯难,不知身世来历就把人收容了下来总归是不太能放心的,也不知道松韫收到信了何时启程,什么时候才能到荻州。
这位仁兄看着眼前的小圆眼眯了起来,眉头也皱在了一起,似乎十分为难,心中有些忐忑继又问道:“姑娘可是担心我住在这里于你名声不好?或是我病中开销过大让姑娘你累了负担?”
“啊,那倒没有,你住着吧,我平时不住这边。”长阳倒是没有傻到直言自己的身份,脑袋转了个弯,灵机一动道:“我在一位贵人府上做贴身侍女,这是贵人赐我的私宅,你就在这里住着,等你好些就给我做些洒扫看院烧饭的杂货,当你抵房钱与药钱了。”
“那就烦扰姑娘了,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叫我长阳就行,那我叫你什么啊?”长阳的眼睛又恢复了圆溜溜的样子,就直勾勾的看过去。
“我观那盆折鹤兰开的甚好,此物也合我现下的心境,长阳就暂且唤我折鹤吧。”
他淡然一笑,从苏醒开始并不问长阳自己伤势如何,从哪里被捡到,反而是长阳一直在问他,长阳瞧他对自己的伤势与过往好像并不十分在意,十分淡然,十分随便,正如先生教导的“随遇而安”。
长阳有些飘忽的去拿了食盒过来放在桌上,人既然醒了,她也不再伸手,看折鹤缓而轻的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米糊,牛肉羹,蔬菜糜依次端出,低着头慢慢的吃。
他伤了脑袋,大夫说里面淤血需得些时日才能散开,身上的皮肉伤倒是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背部看着还有些吓人。
“晚些时候会有大夫来给你上药。”
“好。”
折鹤将空碗放下,肉羹菜糜的味道实在称不上多可口,饶是长阳府上的厨子都是京城里来的,做出来的也只能说是勉强能接受。
长阳笑了笑说:“你刚醒来,再吃段时间这些,好些了我再给你弄正常的饭菜来。”
“那就有劳长阳了。”
松韫踩着一袭凉风到了这处偏院,一进来就看长阳正在院子里练剑呢,自己刚一开门,剑就刺了过来,松韫抬脚一踢,身子一歪,躲了过去。
“今日不宜切磋。”松韫认真的说。
“哦哦哦哦好。”长阳收了剑,将院门关上,就要去拉松韫往里走。
“人怎么样?”
“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大夫说是由颅内淤血导致,只能等着慢慢散开。”
“不会傻了吧?”
长阳仔细想了想挠了挠头回道:“应该不会吧,还挺正常的。”
进了屋内就见前些日子在两人口中险些死了一遭的兄台此刻正靠坐床头看书。
见是一位步履轻盈身挂佩剑的姑娘,折鹤有些怔愣,问道:“现在郎中都要习武了吗?”
“啊不是,这不是大夫,大夫还得晚点,这是我朋友,贵人府上的护院。”
松韫一挑眉,没有吭声。
“长阳身有神力,交的朋友也不寻常。”折鹤开怀一笑,那双狐眼一眯,松韫心底的防备从三分提到了七分。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松韫冷冷问道。
“是的。”
松韫上前示意他伸出手腕,然后手指覆上,眼睛在折鹤脸上打量了一番,眨眼一笑说:“那就好好养着。”
松韫叫他坐起来正对着自己,抬手点了他几处穴位,十分“无辜”的解释道:“你伤及颅内,气血堵滞,内力乱行,我封你几处关窍,可以助你内力行走自如,淤血散开自然就解开了。”只是解开之前内力不能受他自行使出,后半句她没说,但是屋里的人都懂。
折鹤倒是挺无所谓,还谢了谢松韫,叫松韫有些不好意思,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这人来历不明,不防不行。
大夫来给折鹤换药,松韫和长阳就在院外树下蹲着,松韫才想起来问她:“贵人府上的护院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说我是贵人府上的侍女,你来了我总得给你安个合适的身份吧。”
“呦,你还是我认识的萧书锦吗?”
“嘁,我是没你脑袋灵,但我也不傻好吗!”长阳撇撇嘴,肩膀撞了撞松韫。
松韫点点头,认为长阳关键时候确实还挺有智慧,折了一根狗尾草在手指间绕着,说道:“这些日子没什么事我就不下山了,你要是有事就传信来。”
“怎么了啊,那我走时你还来送我吗?”
“听君一席话,绝知读书下功夫,唉!”松韫长叹一口气,将卫倾仪敲打她课业的事说了。
“那几位长老能忍你这么久其实也不容易。”
“待我过了结业大考,又是一条好汉!”松韫文课的确是落下了不少,估计危止再学一段时间都能当自己文课上的师兄了,想到这里感觉有些好笑。
“你什么时候走?”
“入冬荻州天寒,皇叔与皇祖母叫我过了秋天就进京。”
“那是送不上你了,我就只好在明镜台上遥点一盏明灯思念你了。”
“好姐妹!”
“一辈子!”
两人十分认真的对视,又同时破功笑的直不起腰,蹲在地上弯着腰抱着手像两只松鼠。
“公子的伤并不算太重,只是磕到了脑袋,才导致昏迷许久,颅内淤血不散,才影响了记忆,我开些活血化淤的方子,再辅以按摩,待淤血化开,就可痊愈。”
“有劳先生,只是不知多久才能痊愈?”折鹤当然不是完全无所谓,失忆的感觉实在不大好,不知来处,不知去向,仿如浮萍无所依。
“短则数月,久则几年也是有的。”大夫知道他定是着急的,但是颅内受伤不比寻常,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
折鹤眼睑微垂,复又笑笑,又谢了谢大夫,将人送出了门去。
长阳两人见他都站起来走出来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折鹤看穿了两人的表情,靠门笑道:“我又不是摔断了腿。”
对哦,两人面面相觑,又笑的停不下来,折鹤看着蹲在地上的两团有些不知所谓。
松韫这次来也就是瞧瞧此人什么来历,给长阳出出主意,哪曾想这位仁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自己也就只好叫他使不出内力,又叮嘱长阳先别把他身上的东西还给他,然后自己事了拂衣去,又连忙启程赶回明镜台。
折鹤看着两人惜惜作别仿若难逢之态,有些无言,并且深切的认为两人分开时都称得上是有谋有勇之人,但是碰在一起,谋就离家出走,勇便加倍流露。
终于说完临别赠言,松韫御剑离去,长阳也恢复了常态,折鹤笑说:“这位姑娘只是一个护院还真是有些屈才了。”
“人各有志,有的人就爱当护院。”长阳正色道,表情似乎是在责怪他,怎能看不起护院的身份呢!
她的谎话漏洞百出,折鹤也并不拆穿,就真当她俩一个是侍女,一个是护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