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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缫丝 “表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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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秾枝打开门,见萧聿谌面露疲惫,眼下还挂着阴影,手里还提着一个很亮的灯笼,“还没睡,表兄进来坐。”
灯笼放在萧聿谌脚边,屋子亮了两个度。
萧聿谌坐下后,一直在揉太阳穴,眉头紧皱,“妹妹来京城后,我还一直没来看你,会不会生表兄的气。”
“怎么会呢,表兄公务繁忙,我是知道的,何况姑母和萧府的人都待我很好。”
傅秾枝走到萧聿谌身后,轻柔地帮他按摩太阳穴。
力道不重不轻,萧聿谌眉头都舒展不少,闭着眼睛享受,心情也好上几分。
萧聿谌赞许道:“妹妹这手法真不错,以后可以常给表兄按吗?。”
“当然,以后表兄想按尽管来找我,”傅秾枝语气中带着骄傲,“以前爹爹跑完商回来总会找我安上一回,他总说我的手法比喝药还管用,只是……”
提到“爹爹”,傅秾枝的情绪失落了几分。
萧聿谌把傅秾枝拉到他面前坐下,声音充满安抚,“你放心,我和刘大人打点过,他会多关照舅舅的。”
傅秾枝吸了吸鼻子,撑着笑道,“表兄费心了。”
“这叫什么话,”萧聿谌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换了个话题,“住得可还喜欢。”
提到这个,傅秾枝的情绪好了几分:“喜欢,真的和我以前住得一模一样,连院子里种的花都一样。”
“那当然,我可是说过要全部带走,”萧聿谌温柔地摸了摸傅秾枝的脑袋,眼神里都是宠溺。
傅秾枝呆呆地盯着萧聿谌,她知道“全带走”万不可能,何况姑母也说了,是重新布置,只是没想到萧聿谌真的在很认真听她说话,把这里改造的一模一样。
他对她的好真的没有要求任何回报,就像爹爹那样。
傅秾枝突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地说,“表兄你这么好,我也要努力为你排忧解难。”
萧聿谌好奇:“哦?”
她兴致勃勃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篮子,篮子里摆放着许多颜色相似、花纹相似,仔细看又全部不一样的布料。
萧聿谌随意拿来一块,青色、白色自然地出现在一块布上,每块都独一无二的。
他试探地问着,“妹妹自己染的?”
傅秾枝骄傲地说,“是的,”
萧聿谌却把布放回篮子里,“妹妹想要什么样式、什么材质的布料,和表兄说就可以,何必费那个神。”
傅秾枝:“表兄……我无聊嘛,每天在院子都没什么事情做,染好布料我还可以给自己做衣服穿。”
萧聿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傅秾枝,盯着傅秾枝心里毛毛的。
良久,他突然笑了,“是我疏忽,给妹妹准备的衣服都没问妹妹喜不喜欢,明日我就安排人来给你重新量体裁衣。”
“不是的,表兄,”傅秾枝连忙拉住萧聿谌的衣袖,“我没什么本事,唯一会的就是染染布,做个衣服。那天不是在胡人的店铺帮的表兄了吗?我希望我能把这门手艺做好,以后开间绸缎铺,里面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颜色。”
提到那天,萧聿谌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还提那天,知不知道那天有多危险。胡人野蛮,他又是使者身份,要是真的动手,不仅没人拦得住,皇上为了两国和平,也不会治他的罪,你就是白白牺牲!”
傅秾枝被凶得一愣一愣地,她眼圈红红,委委屈屈地说,“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胡人贬低我们。”
“有我在,他们岂会如愿,”萧聿谌语气缓和几分,“你一个弱女子还是少掺和这些为好。”
傅秾枝:“哦……”
见她不开心,萧聿谌又拿出几块布翻来覆去地看,“每一块都不一样?”
她点头,拿起一块布,指着上面的花纹道,“我想做‘雨落天青’,用这种方法染出来的,倒是有‘天青’的感觉。这是我之前染的,只有‘雨落’的感觉,怎么也没有‘雨落天青’的感觉。”
“天青”是用新的染料技术染的,白色、青色在一块布上,通过捆扎再染,白云、青天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雨落”是之前的,直接将布放入染缸染的,但是布料本身不是平的,上面有绣上去的小点,小点的颜色更深,会呈现出“雨落”的感觉。
萧聿谌看着她认真做事的模样,想起这几天阿尔达对她的夸赞,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他压住心里的情绪,扮演着善解人意的大哥,“真可惜,要是能把这两块布拼起来就好了?”
傅秾枝:“其实也不是不行的……就是拼接的没有整个一块那么好看,”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仿佛想到什么,“我为什么不用‘雨落’的布捆起来染,到时候把缝的小点都拆掉。”
她的心情立刻转好,非常开心。
萧聿谌看着她,她还在低头看布,眼睛很亮。
他忽然希望她笨一点,懒一点,什么都做不好,这样她就只能靠他,但他没说出来。
“妹妹,还是不要太辛苦的好,”萧聿谌把布放回篮子里,“想做什么吩咐下人就好,你天天那么辛苦,还以为是我们萧家怠慢这个表小姐。”
傅秾枝没抬头:“表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萧聿谌知道傅秾枝根本没听进去,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他在她心里可是个好人。
他转念一想,反正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视线下,染个布罢了,由着她开心,其他的可不一样。
“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见她已经拿起一块布开始研究,某些念头更盛。
……
第二天,傅秾枝很早就起来尝试,终于在她第三次尝试的时候,“雨落天青”完成了。
它整体都是青色调,些许大一点的白色像云,点点的像雨,偏轻纱的材质看起来轻盈又飘逸。
傅秾枝把布料收好,迫不及待地想拿给姑母看,去姑母要走过花园,花园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傅秾枝听见了。
她放轻脚步,花丛中发现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狗。
小狗很小,大概只有她小臂长,侧躺在草丛中,断断续续地声音显示着它生命的衰弱。
等傅秾枝蹲在小狗旁边,喊小狗的时候,小狗已经没有声音了,她着急地喊了好几声“小狗”,还轻轻摸了下狗头都没有反应。
傅秾枝手足无措,神色慌张,“不会吧,小狗死了?”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傅秾枝忍不住抹起眼泪,很是伤心。
“怎么了?”萧聿谌声音在背后响起。
傅秾枝满脸泪痕,抽泣道,“狗狗死了。”
萧聿谌正奇怪府里怎么会有狗啊,他走近,看清了那只狗的模样,黄毛,黑鼻,右耳缺了一角。
他愣在原地,小时候他养过和它花色一样的狗,给它取名叫“天天”,后来家里发生变故时,天天为了保护他而死,之后他把天天埋在花园里,就再也没有养过狗。
萧聿谌看着她,她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他忽然想伸手接住那些眼泪。
但萧聿谌忍住了,他收回手,手指在袖口里攥了攥。
她的哭声始终没法让他的心安静下来,于是他探了探小狗的鼻息,“你再哭,狗它就真死了。”
“啊?”傅秾枝一愣,脸上还挂着泪痕,望着萧聿谌,“小狗还活着。”
傅秾枝眼睛还泛着泪光,但看他的眼神很亮。
萧聿谌很受用,他忽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把她藏起来,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独属于他。
他别开脸,点头。
傅秾枝上手抱小狗,准备带它去医馆,却看到手上一湿,拿出来一看,“啊!”
萧聿谌扭头一看,她的手上全是血,她居然直接上手?
“怎么那么笨。给它包一下,不然它哪里撑得到医馆。”
“对哦,”傅秾枝一听有道理,可惜今天没带手帕,只有新染的“雨落天青”勉强能一用。
她不假思索,直接就拿过来准备给小狗包扎。
心是好的,可惜……小狗被包得乱七八糟,不仅如此它的嘴都开始吐血。
萧聿谌终于看不去。
他满脸无奈,嘴里说“麻烦”,手上包扎的动作却非常轻且快。
“好了。”
小狗在他的包扎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萧聿谌,清澈无邪。
萧聿谌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也许是因为沾满血腥的他无法承受这样清澈无邪的眼神。
他把它放在傅秾枝怀里,“快去吧,出门右拐就有一家。”
傅秾枝眼睛还泛着泪光,但看他的眼神很亮,“谢谢表兄。”
跑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头,但她就是回头了。
对上萧聿谌的视线,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还留下一句,“表兄,你人真好。”
萧聿谌看着手中的血,以前血总让他兴奋,可这次他却感觉沾了血的手仿佛烧了起来。
“永晨,把‘苏合香’准备好,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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