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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缫丝 “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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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出门右拐,其实傅秾枝出门就看到了,也就一里路。
她一边注意怀里的小狗,一边快步过去,急匆匆走进医馆,就开始喊,“大夫!”
抓药的伙计见她衣服上、手上都是血,以为她受了重伤,赶紧迎上来,手里还拿着止血的布,“小姐,哪里受伤了?”
傅秾枝摇头,把怀里的小狗往前一伸,“不是我,是它。”
伙计愣了一秒,呆呆地看着她怀里的狗,包得很严实,如果不是那个狗头,他还真没看见。
伙计面露难色,“小姐,你看……”他指了指排队的人,“这还有这么多人等着看病抓药,要不你……换一家?”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傅秾枝脸色,她衣着华丽,一看就是贵小姐,他一个打杂的,哪里惹得起?
傅秾枝看着快排到门外的队伍,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狗,“我排队,钱我也付,救它吧,它也是一条生命。”
“这……”伙计为难地说,“小姐,我们这里都是救人的……没救过……”
“试试也不行吗……”傅秾枝抱着小狗,她知道很少有人会救治动物,但还是想死马当活马医,总还是要尝试一下。
“这……真不行……”说完,伙计就把傅秾枝“请”了出去。
她站在医馆门口,怀里的小狗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弱。
她低头看了看它,它的眼睛半闭着,舌头耷拉在外面,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这条生命消逝。
她的眼泪掉下来。
“怎么了?这是?”男子手拿扇子,一身青衣,年纪看起来比傅秾枝还要小上几岁。
伙计见到,赶紧招呼,“三当家,你来了,没事的,就是这位小姐想给狗治病,但咱们医馆的大夫哪里会看这个啊。”
男子走上前去,看了看怀里的小狗。
傅秾枝听见伙计喊他“三当家”,又见他停下脚步,瞬间燃起希望,非常主动地把小狗往他面前送。
男子看了看,又摸了摸,道:“姑娘,我虽然是这‘杏林堂’的三当家白雪松,但医术尚在学习阶段,还从未给人看过病。不过,你放心,我是从小学到大的,要不这个给我试试。”
傅秾枝一听有人肯治,连忙点头,“多谢白大夫。”
白雪松正准备抱起小狗,突然停下来,“姑娘,我可先说好,没救活可不能怪我。”
小狗全身都被包起来,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傅秾枝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心一横,交给白雪松,“白大夫,你尽管治吧,如果没有治好,那是它的命,起码我也努力过了。”
“好,姑娘就交给我,”白雪松抱着小狗进了医馆的后院。
两个时辰过去,有个伙计来找傅秾枝,把她带进了后院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只有小狗一个,它躺在榻上,闭着眼睛,除了头,整个身子全部被包扎起来,右后腿还用木棍固定。旁边还有一大堆染血的狗毛。
傅秾枝缓缓走了过去,想碰又不敢碰。
白雪松从外面进来,擦干手上的水,“放心吧,它求生欲很强,没事,只是睡着了。”
傅秾枝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摸摸小狗的头,见它包成这样,还是收回了手。
她摸了摸,发现自己忘记带荷包,于是拔下头上的银簪,“白大夫,我出门走得急,没带钱,你看这根银簪够吗?”
“够了,”白雪松收下银簪,见傅秾枝准备包小狗,连忙制止,“姑娘,虽然小狗受的基本都是皮外伤,但是它右后腿却是实打实地断了。我给它暂时接上,以后能不能走,还要看它恢复,现在先尽量不要动它,以免又伤到。”
“哦哦,”傅秾枝放下手,“那它……在这里待着?”
白雪松拨开扇子,遮着半边脸道,“姑娘放心地交给我吧,它毕竟是我第一个‘病人’,无论如何我会照顾好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扇子后面的眼睛很亮。
傅秾枝想了想,她不是大夫,不会照顾。留在这里,有大夫看着,出问题也能及时解决。
“好吧,我有空来看它。”
白雪松收起扇子,和她挥了挥,“姑娘慢走。”
……
傅秾枝回到萧府的时候,已经酉时。
一踏进屋子,就看见两个箱子,一个里面全是各种布料,一个是各种首饰。
傅秾枝随意拿起几个,“这是?”
搬进来的时候,衣柜的衣服、首饰就已经有很多了,她到现在还没有重过样,又送那么多过来是何意?
傅秾枝突然想起昨晚萧聿谌说要送布料,她盯着这满满一箱,问永月,“大爷派人送来的?”
永月点头。
傅秾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枝姐儿,东西可还喜欢?”姑母的声音传来。
傅秾枝赶忙上前行礼,“姑母,这样太多了……”
“诶,不多,”姑母拉着傅秾枝坐着,语重心长地和她说,“枝姐儿,你也十六了,京城你这般大的女子不是成亲,就是说好人家了。”
傅秾枝红了红脸,“那也不需要这么多吧。”
姑母捏了捏傅秾枝的小脸,“我们枝姐儿长这么好看,重新做一套,到时候中秋宴会上,艳压群芳。”
“中秋宴会?”傅秾枝面露迷茫。
永月解释道:“最近胡国的王子公主要到金朝,皇上准备举办中秋宴会为他们接风洗尘,宴会上不仅有皇亲国戚,还有世家贵族,都是奔着好姻缘去的。”
姑母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里面都是姑母比较看好的人,也找人打听了,觉得还不错,你有空看看,记个脸熟。”
说着,姑母翻开第一页,“这是御史大人的嫡次子林智敏,已经是举人,下次科考很有可能就是进士,前途无量,姑母瞧着不错。林家家风很正,你嫁的次子,也不用操心家里,想干什么干什么,乐得自在。”
傅秾枝红着脸,把书合上,“姑母,我只是个商户之女,还是庶出,哪里配得上京城的这些贵人。何况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爹爹救出来,爹爹不能看我出嫁,我嫁人也嫁得不踏实。”
姑母叹了口气,把册子塞进她手里,“你先看看,不急。姑母就是给你提个醒,中秋宴上人多,你心里有个数。”
傅秾枝点头。
姑母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裁缝来给你量体,你多选几套,到时候有个备用。”
……
傅秾枝左思右想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拿着册子去找姑母。
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姑母正在绣花,见她来了,放下针线,“枝姐儿,怎么了?”
傅秾枝把册子放在桌上,“姑母,我想了一晚上。我现在不想嫁人。爹爹还在牢里,我嫁了也不安心。这册子……姑母先收着吧。”
姑母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姑母叹了口气,摸了摸傅秾枝的头,“好孩子,姑母知道你孝顺,可这也是你爹爹想法。”
傅秾枝抬头,面上充满不解。
姑母拉着她的手,语气很轻,“你爹回青州之前,让我把你过继到我名下,就是为了给你找个好人家。”
傅秾枝愣住,“过继?”
“对啊,”姑母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如果不是要求五品以上的官员必须上报礼部,你表兄还要早几天去青州接你……”
后面的话傅秾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过继”,爹爹把她过继给姑母。
她想起爹爹在牢里说的话:“你好好跟着表兄,他可以保护你。”
她想起爹爹看萧聿谌的眼神,像是在托付什么。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
她想起爹爹送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她当时以为他是怕自己舍不得。
原来他早就打算……不要她了。
“枝姐儿,枝姐儿?”
傅秾枝回过神来,强撑着笑容,“姑母怎么了。”
姑母见她脸色不对,以为她累了,就道,“你先回去歇着吧。”
傅秾枝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姑母的院子的。
她走过花园,走过那道她每天都要走的路,她看见牡丹开了,她想起青州的牡丹,想起了爹爹。
她跌坐在椅子上,眼泪缓缓流下,“爹爹,为什么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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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永晨正在向萧聿谌汇报,“大爷,表小姐知道自己被过继了?”
萧聿谌拨弄着手里的银簪,“她什么反应。”
永晨:“表小姐似乎很伤心,又有点不能接受。”
萧聿谌点头,挥手让永晨下去。
他把玩着手里的银簪,上面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气,“这个世界,你能依靠的就只有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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