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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缫丝 “妹妹,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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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摊见到手的银子就快没了,开始着急,“我这样的样式,中原可是没有的。”
永月道,“再怎么样,它也只是个手帕,‘珠满楼’最贵的手帕,用金线缝制也才五两银子。你个破布张口就十两,十两银子够三口之家一年的口粮了。”
傅秾枝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翻看手中的手帕。
小摊见她不好忽悠的,不理她,对着傅秾枝,眼睛一转悠,事情还是主子说了算。
于是她鼻子一吸,带着哭腔道,“我知道这贵了,可我也没有办法,家中夫婿上山打猎不小心摔进三米的大坑。虽然保住性命,但也是重伤,再没药就真的保不住了。这样可好,五两银子?”
“不用,”傅秾枝突然出声。
“啊?”小摊的脸上还挂着强挤出来的泪水,心里懊悔自己没把握好度,让生意白白流走。
“给你,十两,”傅秾枝把钱给小摊。
这下小摊是真的傻了,她看着手心的十两银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永月连忙阻止,“小姐,你被骗了,她就是故意卖惨。”
傅秾枝摇头,“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十两银子对她确实很重要,如果是假的,那我也愿意被骗,幸好没有这样的事儿,何况……”
她拿起手帕,一点点描绘它的花样,“这个手帕的染色技术,我觉得值。”
说完,傅秾枝就带着手帕离开,小摊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没影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拾好,往傅秾枝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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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大多为胡人的商铺,这是两国友好的证明。
萧聿谌带着胡国大使阿尔达在西市上逛着胡人商铺,生意都还不错。
直到走进丝绸店,店里很冷清,老板艾敏都在柜台后面打瞌睡,鼾声如雷。
“咳咳。”
艾敏被吵醒,他揉着眼睛起来,看着萧聿谌和阿尔达瞬间清醒,“大使,萧大人。”
阿尔达脸色不好看,“很闲,都有时间睡觉?”
艾敏从柜台后走到阿尔达面前,弓着腰,嘴里赔着笑,“大使,你有所不知,金朝推行淡、浅,我们这些颜色对他们来说太深了,他们都不喜欢。”
“是吗?从我第一次见萧大人,就没见他穿过浅色,”阿尔达打量着萧聿谌,“真的有这样的规矩吗?”
艾敏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就只有萧聿谌一个中原人,还真的有些难辩解,“真的……而且……”
阿尔达:“而且什么?”
艾敏硬着头皮,“他们说布料掉色,中原人都不喜欢。”
阿尔达冷着脸,“我们胡国用了最多年也没什么,一模一样地运过来都是问题?我看,不是东西的问题,是中原人娇气!”
话说得很难听,尤其是丝毫不在意萧聿谌是不是在场,他一声不吭岂不是任由金朝被胡国欺负。
萧聿谌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大使大人,你这样说不太好吧。”
阿尔达不屑地瞥了脸,“我有说错吗?”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女声,打断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板,我想看看现在卖得最好的样式。”
艾敏如看救世主一样,向门口迎去,多么希望有人能打破这一切,可惜走进来的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他瞬间泄气。
艾敏冷汗直流,今天这事要是没有解决好,大使大人以为卖得不好是自己故意懈怠,说不定就会被召回胡国。
胡国现在大力发展军事,像他这样的青壮年,多半就会被拉进军营,哪有现在这般自由?而且他现在的差事也是花了不少钱过来的,还没赚回来,他可不想回去。
“小姐,这边都是我们店的好货,你看看,”艾敏只好当作没看见后面的目光,硬着头皮问道。
傅秾枝一进来就看见萧聿谌,本来想打招呼,却见他轻轻摇头,注意到他旁边那个身材高大、五官粗犷的男人,不同于中原人的打扮,却也是非常精致的胡人服装,想必也是个身份不低的人。
她本来想走的,但是已经被店家招呼上了,现在走她也不太好意思,只好赶快买了就离开。
傅秾枝抹上其中一块,布料有些硬挺,颜色却相当显眼。
“怎么样小姐?”艾敏一看傅秾枝的动作就知道她是个识货的。
傅秾枝看着手指上的淡红色,其实她刚才在外面听见他们的话了,爹爹虽然是商户,但是极其爱国,每年都给北境军营捐棉衣,自己穿旧袍子。他说:“枝儿,咱们商户,别的做不了,给守边的将士添件衣裳还是可以的。”
受他的影响,傅秾枝自然也听不得其他国说金朝。
只是她没有想到表兄也在这里,几天没见他消瘦了不少,想必是这个胡人不好对付。
丝绸布料这方面傅秾枝非常拿手,她想试试能不能帮上忙,“这是什么材质?”
“这是我们那边特有的一种材质‘火草’,自带颜色,虽然有点硬,但是耐磨,不易脏。”艾敏认真介绍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我们胡国风沙大,外出都是骑马,这种材质再合适不过。”
傅秾枝点头,“确实是没听过的材质,但这是中原,没有那么大风沙,也不是人人都需要骑马,这种材质对我们没多大用。”
阿尔达走了过来,沉着脸,“你来找事?”
傅秾枝摇头,“要想把东西卖出去,就要看当地实际情况。金朝和胡国不同,以农业为主,材质太硬,不方便百姓下地务农,而贵人们素爱柔软一点的材质,看起来飘逸,显得气质高雅。但无论哪种,掉色都是万万不可的。”
她摊出手,让阿尔达看见自己手上的红色染料。
阿尔达不认,“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你们中原人诡计多端。”
傅秾枝又拿出另外一个干净的手,摸了一下,给他看,又红了。
阿尔达的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气得不轻,一副要跳起来打她的模样。
萧聿谌拦在傅秾枝面前,肌肉紧绷,两个人一个如狼,一个如虎地对峙着,气氛又僵了起来。
傅秾枝有些被吓到,但她想起爹爹说过的话:“枝儿,做人要像绸缎,经得起揉搓。”
她抿了抿嘴,继续开口:“这布是不是用铁盐媒染的?”
艾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盯着傅秾枝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小姐……懂染布?”
傅秾枝没回答,只是把布翻过来,用手指搓了搓边缘。
“其实就是浮色。洗一次就没了。”
阿尔达脸色变了。萧聿谌也看了傅秾枝一眼。
艾敏手忙脚乱地打了一盆水,把布泡进去。
水很快变了颜色。
阿尔达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傅秾枝没走。她站在旁边,看着那盆水,很平静。
“再换一盆。”
艾敏换了水,又泡了一遍。
第二盆水,颜色淡了很多。
第三盆水,几乎没变色。
傅秾枝把布捞出来,拧干,递给阿尔达。
“现在可以了。”
阿尔达接过布,翻来覆去地看,他看了傅秾枝一眼,那一眼很复杂。
他转头对萧聿谌说:“这个女子,比你有用。”
傅秾枝的脸红了,她低头假装看布,没敢看萧聿谌。
萧聿谌也没说话,但傅秾枝走的时候,他多看了她一眼。
傅秾枝如愿买到招牌的几样,出了店门。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萧聿谌还站在店里,正在跟阿尔达说什么。
她没听清。
但她看见阿尔达笑了,她也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她转身,继续走。
……
从西市出来,傅秾枝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走了没多远,忽然被人喊住,是刚才卖她手帕的小摊。
她满头大汗,拿出一张纸塞到傅秾枝手里,喘着气说来一句“十两银子一起的”,做完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傅秾枝打开手里皱巴巴的纸一看,居然是那块布的染料技术。
永月也看到了,她道,“十两银子买个配方的话还差不多。”
傅秾枝望着小摊的背影,喃喃道,“她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永月嗤之以鼻,“我看她是心虚。”
傅秾枝摇头,人都有不得已的理由,但终究人还是善良的。
回到家里,傅秾枝迫不及待地按着方子上的步骤,开始尝试。
她按着上面写的,重新拿出一块白布,把它随意捆起来,泡上一晚上。
第二天她发现布料散开了一部分,没散开的就是白色,打开就是自然的两种颜色,看来是没捆紧。
她第二次做,把它捆紧,再打开成功了。
傅秾枝明白自己捆的部分,可以做成“雨落”,可惜太大块了,傅秾枝怎么也没弄好。
傅秾枝卡在这里好几天,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把失败的布样收进柜子,又拿出来,又收进去。
这天晚上,她正对着那块布发呆,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
敲门声响起。
“妹妹,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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