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穿越者苟回现代》西的红

4、第四回 暗处窥伺，步步藏锋 苏萤察觉归

　　自御膳房那次短暂试探过后，苏萤的日子依旧被困在浣衣局无休止的劳作之中。

　　冰冷的皂角水日复一日浸泡手掌，原先被磨出来的细小裂口反反复复愈合又裂开。
　　后背被藤条抽打的鞭伤已经慢慢结痂，可每一次大幅度弯腰用力，旧伤依旧会传来隐隐的牵拉痛感。
　　脸颊上的淤青彻底消退，但御花园那一记耳光带来的教训，时时刻刻刻在她的心底。

　　她再也不会凭着一点蛛丝马迹，就贸然上前试探陌生人。

　　系统依旧不分昼夜在脑海循环播放任务提示。
　　【主线任务：寻获三十名来自异位面的穿越者同伴。集齐目标人数，即可开启归乡通道，返回原本的现代世界。当前进度：0/30。】

　　刺眼的零，依旧纹丝不动。

　　小德子是目前唯一高度可疑的目标，可对方防备心太重，上次那番暗示过后，苏萤没有再找到合适机会靠近御膳房。
　　浣衣局差事排班固定，不是想出去就能随便出去，每一次离开院落，都要有正当差使，还要在管事嬷嬷那里登记报备。
　　私自乱跑，一旦被人发现，就是重罪。

　　更让苏萤心头沉甸甸的，是 “归墟” 这两个字。

　　永和宫宫女晚翠离奇失踪的案子，皇宫上下封口令压得死死的。
　　浣衣局的宫女太监们私下里不敢明着议论，可私下窃窃私语从来没有断绝。
　　各种捕风捉影的流言四处蔓延，有人说晚翠冲撞鬼神被鬼怪掳走，也有人说她触犯宫规被秘密处死，尸体偷偷扔去了乱葬岗。

　　没有一个人提起那张写着 “归墟收人，逆者亡” 的字条。

　　仿佛那八个冰冷的字，只存在于那两个巡夜太监的对话里。

　　苏萤心里十分清楚，越是被上层刻意掩盖的事情，背后就越是凶险。归墟就像潜伏在皇宫阴影里的一头猛兽，无声无息搜寻着像她、像晚翠、像小德子这样的异世来客。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过来，你甚至看不清它的真身。

　　这天午后，浣衣局又收到一大批从各宫送过来的换洗衣物。绸缎、纱罗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管事嬷嬷分派活计，一部分人留下来洗衣晾晒，另一部分人要去往各宫递送已经清洗熨烫完毕的衣裳。

　　苏萤暗自祈祷，希望自己能被派去御膳房周边的宫院当差，这样就可以远远观察小德子的近况。可事与愿违，管事嬷嬷点到她的名字，安排她去往偏僻的翊坤偏殿送衣物。

　　翊坤偏殿地处皇宫西侧边角，住的是一位失了帝王恩宠，常年闭门不出的陈贵人。
　　院落冷清，平日里少有热闹，差事简单，来回一趟要小半个时辰。

　　苏萤心底有几分失落，但也不敢违抗嬷嬷的分派，只好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料，领了通行木牌，走出浣衣局。

　　秋日午后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红墙黄瓦。
　　长长的宫道上行人稀疏，偶尔有三两太监宫女低头匆匆走过，没有人敢高声喧哗。
　　高大的宫墙隔绝外面的世界，抬头只能看见窄窄一长条蓝天。

　　苏萤一边赶路，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现有的全部线索。

　　小德子会做现代风格的点心，握勺姿势异于常人，听见暗示之后极度戒备，大概率是穿越者。
　　可仅仅是 “大概率”，没有实打实确认，就不算系统认定的找到目标。

　　晚翠疑似穿越者，被归墟掳走，生死不明。归墟的目的、成员、据点，全部一无所知。
　　系统对此完全沉默，不会给出任何线索提示。

　　皇宫之内，还有无数可疑的人藏在各个角落。有突然博得主子青睐的宫女，有一夜之间变得精明圆滑的小太监，这些人哪些是真穿越者，哪些只是本土人耍小聪明钻营，根本无从分辨。

　　她手上没有任何依仗。没有权势，没有钱财，没有帮手，只有一点来自现代的法医知识和格斗技巧。
　　可在这规矩森严的深宫，拳脚功夫根本无处施展，一旦动手，不管有理没理，先获罪的一定是她这个低贱宫女。

　　怀里那块磨锋利的碎瓷片，是她唯一的自保之物。

　　一路思索，不知不觉就走到翊坤偏殿。
　　这座院落果然如传闻一般冷清，院墙下杂草都长得比别处茂盛几分，院内安安静静，听不到丝竹欢笑，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苏萤上前叩门，开门的是一个面色愁苦的老宫女。
　　核对过通行木牌，便将她领进院子。

　　把衣物交割完毕，登记画押，差事就算做完。
　　按照规矩，办完差不能久留，需要立刻返回浣衣局。

　　苏萤本打算转身离开，走过厢房窗下的时候，屋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是陈贵人跟贴身老宫女的闲聊，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顺着敞开的窗缝飘了出来。

　　“…… 前几日御膳房送过来的新式点心，你吃过没有？叫小德子的那个太监做的，不少娘娘都夸赞。”

　　“奴婢听闻过，那小太监手艺出奇，只是最近御膳房那边气氛有些古怪，听说…… 夜里总有人在院墙外面徘徊走动，不知是什么来头。”

　　“哦？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守夜的太监见过几回落单黑衣人，身形利落，蒙着脸，一闪就消失在暗处。御膳房管事已经上报侍卫处，可侍卫过来搜查，却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听到这里，苏萤脚步猛地顿住。

　　黑衣人，御膳房墙外徘徊。

　　归墟！

　　他们已经盯上小德子了！

　　一股寒意瞬间爬满苏萤的后背。
　　归墟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御膳房。
　　小德子的处境，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危险。
　　那个少年太监整日活在灶台烟火之间，只懂得一味躲藏掩饰，一旦归墟动手，他毫无反抗之力，很可能会重蹈晚翠的覆辙，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站在窗边做什么？还不快退出去！” 领她进来的老宫女看见苏萤停在窗下，厉声低声呵斥。

　　苏萤猛然回过神，连忙低下头，躬身告罪：“奴婢失礼，这就离开。”

　　她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走出翊坤偏殿，踏上返回浣衣局的宫道。内心已经被重重忧虑填满。

　　归墟已经盯紧御膳房，小德子危在旦夕。

　　可她又能做什么？
　　直接冲去御膳房警告小德子？
　　上次已经暗示过一回，再一次找上门，在旁人眼里，就是浣衣局宫女反复纠缠御膳房太监，形迹太过可疑。万一被管事抓住，两个人都会大祸临头。

　　若是不去，眼睁睁看着潜在同伴落入归墟手中，消失在深宫黑暗里，那寻找三十名穿越者回家的任务，只会遥遥无期。
　　更别说同为流落异世的人，她做不到冷眼旁观看着对方送死。

　　苏萤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脑子反复权衡利弊。不能明着接触，那就换别的法子。

　　回到浣衣局交差之后，整个下午，苏萤干活都有些心神不宁。
　　手上揉搓绸缎，心里不停盘算可行的方案。
　　直接面谈风险太大，那能不能传递一张匿名字条？

　　字条内容要写得隐晦，不能直白写出穿越、归墟这类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字眼。只提醒他夜间警惕院墙之外的陌生人，千万不要落单，遇事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

　　但字条怎么送过去？
　　自己不能亲自送。
　　浣衣局来往御膳房，有专门传递杂物的杂役小太监。
　　若是托别的宫人转交，又害怕消息泄露，一旦字条被旁人截获，上面的文字就会变成置两人于死地的证据。

　　纸和笔对于底层宫女而言，也属于稀罕物件。
　　浣衣局的下人，平日里根本没有资格随意取用笔墨纸张。

　　一直忙到暮色降临，夕阳把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其他宫女陆续停下手里活计，前往膳房领晚饭。
　　苏萤借口还要把最后一批布料漂洗完毕，独自留在后院水池边。

　　等到院落中人渐渐稀少，四下没有旁人，她才从地上捡起一小块薄薄的炭块。
　　这是前几日炭火盆烧剩下的木炭，质地松软，可以用来在薄布上写字。
　　没有纸张，她悄悄撕下自己旧内衫边角一小块白色细麻布。

　　借着水池微弱的天光，苏萤手握炭块，尽量压低动作，在麻布上写下隐晦的警示：“近日夜有不明之人徘徊御膳房墙外，切莫独自夜行，少落单，万事谨慎保命。”

　　短短一行字，没有提及穿越，没有提及归墟，就算这张布偶然落入外人手里，最多只当是好心人的寻常提醒，不会直接坐实什么要命的罪名。

　　字条做好了，最难的是如何稳妥送到小德子手上。

　　正思索对策，一个浣衣局打杂的小太监奉命过来取洗好的帕子。
　　苏萤认得他，名叫小顺，时常要往返浣衣局与御膳房之间递送物件。

　　机会来了。

　　苏萤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悄悄把那块写了字的麻布叠得极小，攥在手心里。走上前去，脸上堆起普通宫女的客气笑意。

　　“小顺公公，劳烦你。前几日御膳房的小德子公公帮过我一个小忙，我无以为报，写了一句提醒的话，麻烦你悄悄转交给他，不要让旁人看见，一点小事，多谢公公。”

　　说话的同时，苏萤偷偷把自己攒了许久的半块麦芽糖塞到小顺手心。这是上次宫中分赏赐，她省下来舍不得吃的一点甜头，用来当做酬谢。

　　深宫之中，一点甜食，对于底层小太监来说算得上不小的好处。

　　小顺捏到糖块，眼睛一亮，四下望了望，飞快把麻布小团揣进袖口，压低声音：“行，我记住了，我找机会悄悄递给他，不会声张。” 说完，拿起帕子，匆匆离去。

　　看着小顺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苏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不能完全安心。

　　消息算是送出去了，但能不能平安落到小德子手中，会不会半路被别人截走，一切全是未知数。

　　夜幕再度笼罩紫禁城，巡夜禁军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苏萤重新回到水池边继续干活，脑海之中系统冰冷的提示依旧循环回响。
　　【主线任务：寻获三十名来自异位面的穿越者同伴。当前进度：0/30。】

　　依旧是零。

　　可此刻苏萤心里清楚，回家这件事，已经不再仅仅是集齐三十个人那么简单。
　　归墟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异世来客头顶。
　　想要活下去，想要寻找同伴，想要回到故土，她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她不知道，那张薄薄麻布字条，会带给小德子什么。
　　也不知道，暗处的归墟，下一个出手的目标，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座金碧辉煌的巨大牢笼里，危险藏在每一道阴影的背后。
　　想要活下去，唯有步步藏锋，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