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穿越者苟回现代》西的红

3、第三回 御膳房的蹊跷甜点心 苏萤借差事

　　金灿灿的朝阳铺满紫禁城连绵起伏的琉璃瓦，金色的光芒顺着飞檐往下流淌，整座皇宫看上去富丽堂皇，可高墙之内，处处都是看不见的刀光陷阱。
　　苏萤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洗干净的抹布与围裙，跟在带队管事嬷嬷身后，一步步走向御膳房。
　　后背的鞭伤每走一步都隐隐拉扯刺痛，脸颊的淤青虽然淡了不少，却依旧留有浅浅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御花园那次鲁莽试探带来的惨痛教训。
　　沿途往来的宫女、太监、侍卫络绎不绝，所有人全都谨小慎微，说话行事步步斟酌，稍有行差踏错，就有可能招来祸事。
　　这座外人眼中无比繁华的皇宫，本质就是一座巨大的镀金牢笼，囚禁着无数人的命运。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御膳房。
　　偌大的御膳房占地广阔，一排又一排灶台一字排开，熊熊炭火燃烧，蒸笼层层叠叠高高堆叠。
　　厨子、杂役太监来回穿梭奔走，肉类、谷物、鲜果、香料的复杂气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喧嚣热闹，人声鼎沸。
　　带队嬷嬷上前，和御膳房管事太监对接交接送来的织物。
　　苏萤不动声色，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偌大厨房，仔细搜寻传闻之中那个名叫小德子的年轻太监。
　　没过片刻，一个身形瘦小单薄的少年太监，端着一碟精致点心，从内厨的隔间里面走了出来。
　　就是他。
　　少年的手掌沾满白白的面粉，眉眼怯生生，做事手脚却格外灵巧利落。盘子里面盛放的点心圆滚滚，整体蓬松暄软，表层细细撒了一层雪白糖霜。苏萤一眼就认出来，这种点心的形态，高度类似现代的纸杯小蛋糕。
　　以这个时代的面点制作工艺，根本做不出这般蓬松的效果。
　　站在一旁的御膳房管事看着盘中糕点，脸上带着笑意开口夸赞。 “小德子，你琢磨出来的这点心，各位主子吃了全都赞不绝口，今日又要分送到好几位娘娘宫里去。”
　　小德子低下头，肩膀微微收拢，姿态恭顺谦卑。 “公公谬赞，奴婢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试做，侥幸罢了。”
　　嘴上说着谦卑的客套话，苏萤却捕捉到一个很关键的细节。小德子拿起银勺整理点心边缘碎屑的时候，手握勺子的姿势十分怪异。那是现代普通人搅拌面糊、拿搅拌器的握持手势，手腕发力角度，和古代人使用厨具的习惯完全不一样。
　　实打实的破绽摆在眼前。
　　眼前这个小太监，有极大概率就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
　　苏萤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跳动。

　　脑海之中，那个代表归乡希望的【0/30】进度条，仿佛下一刻就要向上跳动一格。

　　可昨夜“归墟收人，逆者亡”那八个漆黑冰冷的字，瞬间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一股凉意浇灭了她几乎要冲上去相认的冲动。
　　御膳房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干活的厨子和打杂太监。
　　一旦试探失败，就会重演御花园的惨剧，自己会被当成疯子、细作抓进慎刑司。更可怕的是，如果归墟已经盯上了会做新奇点心的小德子，自己贸然上前搭话，等于主动暴露在归墟的视线之下，两个人都会陷入绝境。
　　绝对不能鲁莽行事。
　　带队嬷嬷交接完物品，招呼浣衣局众人准备离开。
　　苏萤心思急转，故意装作脚上的布鞋鞋带松散，顺势蹲下身，落在队伍的末尾，假装低头系鞋带。
　　浣衣局其余宫女跟着管事嬷嬷，渐渐走远，御膳房门口只剩下少数几个打杂下人。
　　苏萤缓缓站起身，装作漫无目的闲逛的模样，慢悠悠靠近小德子干活的灶台边。
　　灶台边上此刻只有小德子一人，他正低头处理下一批点心需要的面粉与糖料。
　　苏萤飞快扫视四周一圈，确认附近没有旁人留意这边的动静，压低呼吸，把音量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程度。她没有直接抛出接头暗号，只挑出这件最特殊的点心作为切入点。
　　“你做出来的点心格外蓬松绵软，和宫中所有传统糕饼都截然不同。
　　这般独到手艺，不知是师从何处？”
　　小德子手上揉搓面团的动作猛地骤然停顿。
　　他的肩膀瞬间绷紧，飞快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萤，漆黑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面瞬间填满浓浓的警惕与戒备。
　　那是只有同类听见敏感话题才会流露出来的本能防备，绝非一名普通深宫太监该有的反应。
　　“姑娘说笑了。”小德子的语速明显变快，眼神四处躲闪，不愿意深入这个话题，“奴婢只是日复一日反复试做，慢慢摸索出来的法子。手上活计繁多，不便闲聊，姑娘快快离开此地。若是被管事看见你我私下交谈，你与我，都免不了要受责罚。”
　　他在回避，在驱赶自己。

　　刻意的回避，进一步印证了苏萤心中的猜想。
　　小德子，十有八九就是异位面来客。
　　但是他极度恐惧身份泄露，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对一个陌生浣衣局宫女坦白全部秘密。
　　若是此刻继续步步紧逼追问，只会逼得他大声呼救，把管事太监引过来，到时候局面将彻底无法收拾。
　　苏萤没有继续往前逼迫，轻轻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一小段安全距离。
　　她不戳破对方的身份，只留下一句带着暗示的提醒，点出宫中潜藏的巨大危机。

　　“新奇本事，可以瞒得过一时，未必能够瞒得过一世。最近皇宫之中并不太平，有一些人，平白无故就彻底消失，再也不见踪迹。你凡事，最好多加小心。”
　　这句话说完，苏萤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跟上浣衣局队伍离开御膳房。
　　在她的身后，灶台边的小德子僵立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久久没有重新动手干活。
　　苏萤走在回宫的石板路上，心中思绪万千。
　　已经基本确认，小德子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异世穿越者。但是他满心戒备，绝不会轻易向自己敞开心扉。
　　而且从他躲闪的神态来看，他很可能已经隐约察觉到皇宫内部潜藏的凶险。
　　那个掳走晚翠的归墟，说不定已经把目光，悄悄投向了擅长制作古怪点心的他。
　　直接把他带走完全不现实。
　　置之不理更加不行。
　　若是放任不管，说不定哪一天，小德子就会落得和晚翠一模一样的下场，无声无息消失，只留下一张写着“归墟收人，逆者亡”的冰冷字条。
　　那自己该怎么做？
　　强行当众揭穿他的身份？
　　两败俱伤，两个人都会死。
　　就此放弃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眼睁睁看着潜在同伴走向未知危险？那集齐三十人回家的目标更是无从谈起。

　　脑海里面，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主线任务：寻获三十名来自异位面的穿越者同伴。当前进度：0/30。】
　　依旧是那刺眼的零。

　　但是此刻的苏萤，已经不再像刚穿越过来时那样茫然无助。
　　她找到了第一个真实可信的线索，只是前路危机四伏。
　　影视剧里面的穿越故事，主角遇见同类，便是并肩作战，潇洒闯关。
　　可现实落在自己身上，身处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古代皇宫，暗处还有归墟在到处狩猎穿越者。每向前迈出小小的一步，都如行走在薄冰之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不能直接接触，但是可以暗中观察保护。
　　接下来，她要想办法，持续留意御膳房小德子的动向，寻找一个足够安全的时机，再尝试取得他的信任。
　　回家的道路，远比想象之中，要艰难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