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穿越者苟回现代》西的红

2、第二回 归墟收人，逆者亡 苏萤深夜洗

　　沉沉夜色笼罩整座紫禁城。
　　浣衣局的其他宫女劳作完毕，早已回到通铺屋子沉沉睡去。
　　偌大后院，只剩下苏萤独自一人。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水池之上。
　　后背一道道藤条抽出来的鞭伤泡在冷水之中，一阵阵钻心的钝痛，每揉搓一下衣物，伤口就被拉扯，疼得她额角不断冒出细密冷汗。
　　半边脸颊的肿胀消下去一部分，但依旧隐隐作痛。
　　按照管事嬷嬷的惩罚，今晚不许进食。
　　空空的肚子不停咕咕作响，饥饿感一阵阵翻涌上来，消耗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远处巡夜禁军的甲胄碰撞声断断续续传来，打更人梆子敲击的声响，隔着重重宫墙悠悠飘荡过来。
　　偌大皇宫看着繁华壮丽，暗地里处处潜藏危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萤一边机械地揉搓厚重绸缎，脑海之中不停复盘白天御花园那场几乎置自己于死地的危机。
　　莽撞直接的接头方式，已经被彻底证明行不通。
　　这个皇宫之内，太多本土的宫人嫔妃模仿现代的种种把戏，只为博取上位者青睐。外在的新奇表象，全部都可以伪造。
　　真正从另外一个世界坠落过来的人，会带着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思维模式，这些东西很难刻意伪装。
　　受苦受难的普通人，一夜之间身怀过人本事；已经确认死亡下葬的人，重新活过来；一辈子愚钝怯懦的人，忽然心智大开聪慧过人。
　　这三类特征，才是穿越者很难掩盖的痕迹。

　　她要做的，就是隐藏在暗处，观察、排查后宫、太监、侍卫、底层宫女成千上万的人，从茫茫人海里面，筛选出符合特征的目标。
　　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在苏萤沉入思索的时候，两道很轻的脚步声沿着回廊靠近，两个巡夜的小太监，以为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交谈，话语顺着夜风清清楚楚飘到苏萤耳朵里。
　　“喂，你听说了没有？永和宫的晚翠，昨夜凭空消失了。”
　　“晚翠？就是那个行事格外怪异的宫女？平日里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纸上写满谁都辨认不出的古怪符号。”
　　“正是她。床铺被褥完好，没有打斗痕迹，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屋子地上，只留下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纸条写了什么？”
　　“就八个字：归墟收人，逆者亡。”
　　归墟收人，逆者亡。
　　短短八个字，仿佛一块寒冰，狠狠砸进苏萤的心底。
　　苏萤手上动作猛地僵住，手里浸透清水的锦缎直接滑脱，“哗啦”一声重重摔进水池，溅起大片冰凉水花。
　　归墟。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名字。

　　那个名叫晚翠的宫女，经常自言自语，书写旁人看不懂的符号，极高概率就是一名流落皇宫的穿越者。
　　她没有被移交慎刑司，没有被公开处刑，就在夜深人静之时莫名失踪，现场只留下这么一句带着威胁意味的字条。
　　有另外一股未知的势力，也在搜寻穿越者。
　　他们悄无声息掳走目标，不留活口证据，留下死亡警告。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爬到后颈，苏萤浑身汗毛直立。
　　之前她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只是皇宫严苛的规矩、多疑的帝王和心思叵测的后宫妃嫔。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惊醒，暗处还有一个名为“归墟”的组织，在狩猎和自己一样的异世来客。
　　集齐三十个同伴开启回家通道这件事，危险程度，远远超出她最初的预估。寻找同伴的路上，不止要防备皇宫的人，还要躲避归墟的抓捕。
　　两个小太监说完这一番悄悄话，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转角的阴影之中。
　　四下重归寂静，只有池水拍打石沿的细碎声响。
　　庭院里老树的枝桠被夜风摇晃，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仿佛无数双躲在黑暗里窥视的眼睛。
　　苏萤下意识把手探进衣襟内侧，指尖触碰到怀中藏好的一块打磨锋利的碎瓷片。
　　这是前些日子瓷盘打碎之后，她悄悄收好的唯一防身器物。
　　在这没有武器的深宫，这一小块碎片，就是她全部的自保依仗。
　　归墟收人，逆者亡。
　　这八个字，一遍一遍盘旋在她脑海之中。
　　晚翠如今是生是死？
　　被掳到了什么地方？
　　归墟大肆抓捕穿越者，到底想要拿这些异世来客做什么？
　　苏萤在心底不停向脑海里的系统发问，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只会循环重复既定任务，对“归墟”这个名词完全不作任何回应，仿佛根本听不到她心底的疑问。

　　【主线任务：寻获三十名来自异位面的穿越者同伴。当前进度：0/30。】
　　系统只催促她找人，却不会告知潜藏在这个世界的致命危险。

　　这一刻，苏萤心底第一次生出怀疑：这个指引自己寻找三十个穿越者的系统，真的完全值得信任吗？
　　可回家的渴望太过强烈。那是她生长的故土，那里还有下落不明的未婚夫张默。
　　她不能因为出现未知敌人，就彻底放弃唯一归乡的机会。
　　长夜漫漫，东方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
　　水池边堆积如山的衣裳，终于全部清洗完毕。苏萤两条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后背的鞭伤因为长时间浸泡冷水，已经开始发炎，持续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疼痛。
　　天光大亮，浣衣局的宫女们陆续起床，院落里面渐渐喧闹起来。
　　苏萤拉住一名平日里消息灵通的小宫女，装作随口闲谈的模样。
　　“我昨夜听见别人闲聊，永和宫的晚翠姑娘，昨夜失踪了？”
　　那宫女脸色瞬间发白，慌忙左右张望，压低声音紧张摆手。
　　“快不要提起这件事！宫里已经下了严格的封口令，不许任何人私下议论晚翠。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就要被问罪！”说完之后，她生怕被牵连，急匆匆扭头走开，半分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上层在刻意掩盖晚翠失踪的全部消息。
　　越是竭力封锁，越代表这件事背后藏着巨大的秘密。
　　明面上打探归墟的线索此路不通，多说多错，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所有线索，只能依靠自己暗中一点点挖掘。
　　今日浣衣局轮到派人去往御膳房递送清洗完毕的抹布与围裙，苏萤正好在差事名单之中。
　　苏萤的心中一动。
　　她很早之前就听别的宫女闲聊说起，御膳房有个名叫小德子的年轻太监，手艺十分诡异，能够做出整个大胤王朝从来没有见过的蓬松点心，香甜软糯，宫中不少娘娘专门点名想要品尝。
　　原本只是底层打杂的小太监，忽然掌握旁人闻所未闻的高超吃食手艺。
　　完美契合“受苦的人突然长本事”这条穿越者特征。
　　小德子，极有可能就是一名异世来客。
　　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有极高嫌疑的目标。
　　吃过李才人那记耳光的教训，她绝不会再傻乎乎直接抛出接头暗号。她要不动声色地观察、试探。
　　如果小德子真的是穿越者，那他有没有听说过归墟？知不知道宫女晚翠的遭遇？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重重危机包裹之下，悄悄在苏萤心底点燃。哪怕前路步步如履薄冰，她也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