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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顾问 顾问来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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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来公司那天，沈一舟穿了那件藏青裙子。
墨瑶到办公室的时候，沈一舟已经在了，站在茶水间里泡咖啡。墨瑶走进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领口看到裙摆，再回到她脸上，停顿片刻，然后她走到料理台旁边，拿起自己的杯子。
“咖啡好了？”墨瑶问。
“好了。”沈一舟把杯子递给她，“黑咖，没加奶。”
墨瑶接过去，指尖碰了一下沈一舟的手指。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裙子可以。”
沈一舟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让我穿，我自然听你的呀～”
“嗯。”墨瑶端着杯子走出茶水间，“这次更合身。”
沈一舟跟在后面，心里觉得好笑。明明心里开心，还搁这装的一本正经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而且她夸人的方式很特别，“可以”和“更合身”已经是她词汇里的顶级评价了。
顾问是下午两点来的。他一个人，没带助理，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那件开衫，手里提着一个旧的公文包。刘志强把他引到会议室，沈一舟和墨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方案册、图纸和那个模型，还准备了一个小的投影仪，方便随时展示细节。
顾问坐下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笔记本是那种老式的硬壳本，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白。他翻开本子，看了看沈一舟，又看了看墨瑶。
“你们谁来讲？”
沈一舟看了墨瑶一眼。墨瑶点了点头。
“我来讲声音设计这一部分。”墨瑶说。
她走到投影前面，打开之前准备好的一张图。那是听觉体验图的高清版，和之前那张手绘的不同，这张是经过数字化处理的，线条更密，标注更多。但右下角保留了墨瑶手写的那行小字，扫描进去的，字迹很小，但很清晰。
顾问凑近看了一眼那行小字。
“‘空间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他读了出来，抬头看墨瑶，“挺有意思的，你写的？”
“嗯。”
“为什么这么写？”
墨瑶站在投影前面，“因为我第一次去那个厂房的时候，觉得那个地方在跟我说话。风的声音、铁皮被吹动的声音、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那些声音加在一起，就像是在说这个空间过去五十年发生过的事。后来我想，如果我改造这个地方，新的声音也要能说话。能告诉后来的人，这里曾经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顾问点了点头。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
“声音这个东西，在建筑设计中很少有人认真对待。大部分设计师只考虑视觉。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墨瑶似乎并不意外顾问会问这个问题，坦然回答道：“因为我的搭档说过一句话。”
沈一舟没有任何准备，不知道墨瑶要说什么。
“她说，空间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墨瑶顺带看了沈一舟一眼，“我听了之后觉得，她说得对。所以我把这句话写在了图里。”
顾问也看了沈一舟一眼。
“你们两个配合很久了？”
“一年。”沈一舟说。
“一年就能做出这种完成度，不错。”顾问合上笔记本，“我想单独看看模型。”
他走到模型旁边，弯下腰仔细看那些节点。墨瑶跟过去，在旁边给他讲解。墨瑶正用手指在模型上比划着水塔的结构，表情专注，跟平时一样。沈一舟也跟上去，只是心里早就心花怒放，看着墨瑶，只觉得她如初春来回的挑逗，偏偏还搞的她没做什么一样。
顾问看了将近半个小时，问了很多问题，从结构到材料到施工工艺。墨瑶一一回答，沈一舟在旁边补充结构和造价的部分。顾问听完之后，站在模型前面考虑。
“下个月底投标，你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墨瑶说。
顾问看着墨瑶，又看了看沈一舟。
“你们知道另外两家是什么来头？”
“北城设计院和一家独立事务所。”沈一舟说。
“北城设计院很大，有很多资源。独立事务所的主持建筑师拿过两个国家级奖项。”顾问顿了顿，“你们有什么优势？”
“我们没有他们那么多资源，也没有那么多奖项。”墨瑶说，“但我们比他们都了解这个场地。”
顾问看着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厂房我们去了三次。”墨瑶走到模型旁边，手指停在主厂房的位置，“第一次看整体，第二次补勘，第三次复查。每一次去，我们都待了一整天，从早上到天黑。我们量了每一个开间的尺寸，画了每一处结构的裂缝，拍了每一面墙的照片。北城设计院和那家独立事务所，他们最多去一次。”
顾问看着她，不禁带有一丝欣赏。
“你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多少时间？”
“从开始做方案到现在，三个月。”墨瑶说，“除了周末，每天晚上都在做。有时候做到凌晨。”
她说完，退后一步，站回沈一舟旁边。顾问考量片刻，点点头。
“我知道了。”他拿起公文包和笔记本，站起来。刘志强从外面推门进来，陪着顾问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问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
“四十天，好好准备。”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一舟和墨瑶。沈一舟转头看墨瑶，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模型，手指轻轻放在主厂房的屋顶上。
“墨瑶。”
墨瑶抬起头。
“你今天说得很好。”
“你也是。”她说，“你站在旁边的时候，我说话不紧张。”
沈一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模型，跟上次汇报结束之后一样。但这一次，沈一舟把右手伸出去，轻轻握住了墨瑶的左手，墨瑶任由她握着。
“墨瑶。”
“嗯。”
“四十天之后，我们去厂房。”
“就我们两个。”
沈一舟说。墨瑶看着她的眼睛，她的手指在沈一舟的掌心里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握住了。
“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加班到很晚。方案深化的工作量很大，每个节点都要重新校对，每个尺寸都要复核。但沈一舟觉得今晚的加班跟之前不一样。她偶尔抬头看对面的墨瑶，墨瑶也偶尔抬头看她。两个人的对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
晚上十一点，沈一舟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墨瑶还在画图，屏幕上是一张声音节点的详图，已经画了大半。
“墨瑶，该走了。”
“再五分钟。”
沈一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等她。墨瑶又画了十分钟才停下来。她保存了文件，关了电脑，站起来。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电梯下行的时候，墨瑶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沈一舟。
“沈一舟。”
“嗯。”
“你今天穿那件裙子，很好看。”
“你今天说了两次。”
“什么？”
“你说裙子可以，又说好看。”
墨瑶没否认，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墨瑶先走出去，步子比平时快。沈一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银杏树在办公楼前面安静地站着，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墨瑶走到树下停下来，仰头看了一会儿。
“沈一舟。”
“嗯。”
“那个顾问问我为什么在意声音。”墨瑶说，“我说是因为你。”
沈一舟站在她旁边。
“但其实不止这个。”墨瑶转过身来看着沈一舟，“我从大二第一次去那个厂房开始就在想声音的事。只是后来跟你一起做方案，才开始想怎么把它画出来，怎么让人听懂。是你帮我找到出口的。”
沈一舟看着她。墨瑶站在树下，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把她的脸映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含着一缕光，是沈一舟之前在厂房里看到的那种光，在画室里看到的那种光，在台上讲声音设计的时候也看到过。
“墨瑶。”
“嗯。”
“你以后想说什么，都可以说。”沈一舟说，“不用等我问。”
“好。”她说，“那我还是老生常谈，谢谢你。”
沈一舟笑了。
“不谢。”
两个人走出厂区，到了车旁边。路上墨瑶偶尔开口说一句关于明天要做的图。沈一舟一边开车一边应着。二人都默契的享受着这样的时间。
到了墨瑶楼下。
“明天中午别吃太多，晚上我带你去一家新店。”
“什么店？”
“去了你就知道。”墨瑶推开车门，下了车，“路上慢点。”
“好。”
她把车开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一条消息进来了。
“今天那条裙子，以后可以多穿。”
沈一舟对于墨瑶对她渐渐敞开心扉很是满足，她已经会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