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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牙人 小柒抬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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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小柒便带着三位姑姑出了门,赵疏衡给她安排的两位丫鬟倒是没带上。
王记门面不小,不过做这种生意的,门前走动的人很少。掌柜刚送走一车贵客,正要往里面走,又瞧见她们乘着车过来。
这车看着虽然朴素,周围却有小厮跟着,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雇的马车,应是哪个府上遣人来买些下人,是个大生意。
刚应付完前面的几位,掌柜本有些疲惫,立马又扬起嘴角,带上熟练的笑容。
“几位是来添人?”
“是,劳烦您带我们去看看。”
“好嘞!”
掌柜迎她们进去,边走边问要添哪处的人手。他们有普通的杂役,也有会些手艺的,诸如养花、针线、做饭等等。
“买来做粗活,洗衣洒扫,手脚勤快些就好。”小柒没有刻意表明身份,“几位姑姑用人,叫她们自己看。”
她们进来的动静不小,大厅里有些正在谈交易的人回头看了几眼。
掌柜正四处看有没有空闲的熟手牙人,还没抬手招一个来,后头便有人匆匆跑过来。
“杨掌柜,我正空着,几位贵客我来伺候,您看怎么样?”
掌柜自然记得他,在牙行做了好些年,常同权贵家的管事打交道,交给他也放心。
“行。姑娘,这位是我们铺子的牙人,做成过不少侯府的生意,您放心。”
小柒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了目光。
他早就认出来了,丝毫不惊讶。
当年送她去武安侯府的就是这人。那时庄子把她送过来,在牙行没住上两日便被武安侯府挑走了,送她上车、同侯府管事打交道的,正是他。
“几位姑姑跟我这边来。”
人都在后面住着,那样嘈杂的地方不适合叫她们去,牙人领着她们进了一间屋子,叫人上了茶水。
“几位稍等,已经叫人去后头领了。”
这牙人很热情,瞧着像是对那三位姑姑说的,可余光一直在关注小柒的动静。
等人的间隙,他又在一旁介绍起来。小柒将名字都记下来,只怕里头就掺杂着安平侯府安排的人。
十五个人从外头被领进来,十岁出头到三十岁左右的都有。那牙人又简单介绍了一遍,同方才人没来时提到的不大一致,却有两人被反复提及。
那两个人的长处,他已提过一回,见姑姑们没有留意,又换着话说了一遍。
小柒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于三位姑姑而言,对她们两个或许印象深些,便更有机会选到,就算没选到,也能叫小柒兜底。
三位姑姑商讨着指了八个,其中有一位便是牙人精挑细选的。
“这位姑娘从前在大户人家待过,规矩好,主子家娇贵的衣裳也会洗。”
塞了一个进来,竟还不知足?
小柒在心里冷笑,不过没关系,回头找个借口退掉一个就是。放一个进来,是她怕安平侯对她不放心,与其在别的地方下功夫,不如叫人在眼皮底下好好待着。两个都让进来,她怕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
“瞧着不错,留下吧。”她故作打量,“府上用人严格,可否抄上一份身契,待管事看过了,再来领人?”
牙人见这“生意”能成,又热络了几分。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这……”
“放心,定金先给,不白叫你留人。”
小柒配合他演了出戏,瞧着就是正常往来的交易。
“姑娘爽快,您稍坐会儿,这便安排人去抄身契。”
待拿到了抄好的身契,牙人便领着她们找掌柜交定金,签字画押,这才安心离开。
临走,小柒又交代了一句:“务必将人照看好了,过几日我亲自来领。”
她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若是有什么想同她说的,挑在那日就好。
挑人的事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回到府上,赵疏衡还没下衙。小柒回了书房,思索今日在王记见到的人。
掌柜四处张望,确实是在寻空闲的牙人,并没有特殊的指向,侯府的人是自己跑过来揽下的活。若是这么看,侯府只是在一间普通的牙行里放了一个自己的人。
查起来实在困难。
小柒有些没有头绪。若是侯府一直这样把人散在各处,到底要怎样将他们串联起来,作为一份有足够分量的消息传递出去?
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是赵疏衡回来了。
“殿下。”她赶忙起身迎接。
“吓到你了?”赵疏衡见她突然站起来,估摸着是在想事情。
“没有,就是没想到您今日回来这么早。”
张进在后面替他褪去披风。下午起了些风,进了屋子便用不上了。
正好他也在,小柒就把今日拿回来的身契递给他。
“去挑人了?”
赵疏衡看到这叠纸,想起早晨张进隐约同他提过一回。
“是,府上人手有些不够用,去王记牙行买了几个做粗活的。”
“你自己去的?”
赵疏衡这关注点还真有些奇特。
小柒照实答了,带了三位姑姑。她不擅选人,几位姑姑年长,经验应当丰富些。
“下次把给你的两个丫鬟也带上,牙行人杂,小心些。”
说到那两个丫鬟,小柒也不知道赵疏衡是什么意图。
前几日去酒楼时,她就发现了,其中一个丫鬟虽然也四处张望,可对靠近她的人格外关注,总是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和路人之间。若有人多看她两眼,那丫鬟便会额外留意些。
小柒猜测这兴许就是暗卫。庄子上也培养这样的人,同她一批进来的,身子强健些的都会先去习武。后来同屋的一个姑娘,就是被淘汰了才回来,听说学的便是看住一切靠近主子的人。
赵疏衡给她配个暗卫,又是什么意思?
在府上时,她们有自己的活要做,只是他强调了多回,出门要带着。明面上是防止有人伤害她,可赵疏衡不曾告诉她关于两个丫鬟的全部,这是否也是对她的监视?
做贼的人总有些心虚。
今日她故意没带上,一来身边还有三个姑姑,足以交差;二来是怕万一王记里安平侯府的人众多,叫她看出异常;三来么,她想看看赵疏衡对她不带两个丫鬟出门的态度。
不过他只提醒了一句,没有什么不满的神色。
“今日接待的牙人,有些像当年经手奴婢的,不过怕惹人起疑,不然就问上一嘴。”
小柒故意提及了在王记的那段过往,反正赵疏衡和张进都是知情的,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七岁到现在,模样差别大,牙人经手的人多,认不出来也正常。”赵疏衡笑着看她,“现在的样子和刚入宫时,也大变样了。张进,你说是不是?”
张进见提到了自己,赶忙放下手里的身契,看了看小柒。
“白了许多,刚来时还不太爱说话,如今这小嘴碎的。”
“刚来时觉得张公公是照顾人的前辈,现在看来,也爱欺负人。”
“去去去,就知道同殿下告状。”
小柒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分明是在挑衅他。
“别和他一般见识。”
赵疏衡往砚台里添了水,招手叫小柒过来。
“身契送去核了吗?”
“奴才这就去,不打搅您二位了。”
张进也确实急着去前院送东西,不再同小柒拌嘴,匆匆往前头去,再晚些,前院管账与核契的人也该散了。
今日的书房格外安静,只有墨条在砚台上研磨的声音。过了半晌,赵疏衡才察觉哪里不太对。
“初一呢?”
“刚来,她对哪里都好奇,又怕碰到危险,奴婢叫人牵着她在后院四处走走,顺便看看什么地方容易将她困住,回头收拾了,再放初一自己去玩。”
皇子府远比她想象的要大,第一日来时走过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府上大,西院一时半会儿不会住人进去,平日里也要记得常叫人去看看。”
“好。”
赵疏衡一边记今日发生的事,想起什么,便同小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抬头瞧见她将衣袖往上拉时,露出了一截纸,上头仿佛写了不少字。
“什么东西,还得随身带着?”
是小柒藏起的那份身契抄件。
与其回头解释为何突然不要这个人,不如叫前院核契时便觉得不妥。她重新抄了一份,故意将年岁改得与人对不上,混在方才递给张进的那叠纸里。原先这份便留在身上,预备寻个时候烧掉。
“身契拿回来时不慎弄脏了,重新抄了一份,这张一会儿拿去外头烧掉。”
赵疏衡也没多问,继续写手上的东西。
用过晚膳,也没别的要紧事。账册的问题如今有了三个随时可以问的“先生”,小柒便不急着自己琢磨,拿出了从前囫囵读完的《管子》。
当初许多字得边学边读,如今熟练了,连在一起看,还能停下来重新想一会儿,偶尔便有些新的感悟。
赵疏衡在另一头看公文,许久没听见她翻书,便开口问道:“在看什么?”
“《管子》。”
“我记得你读完了,怎么又突然想看?”
“一时兴起,想起您以前说温故而知新,拿出来看看,还真有些不太一样。”
“看到哪了?”
赵疏衡说着便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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