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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牙行 “我不在, ...

  •   “初一吃过了?”赵疏衡看了过来

      “吃过了,吃得可香。”

      “那你先吃,不管她。”

      他指了指另一只碗,是姜嬷嬷给小柒备的。

      “好。”

      小柒在一边坐下,初一见实在讨不到吃的,才在她的脚边趴下,小脑袋枕在小柒的脚背上。

      “不是不给你吃,油炸的你吃了不好。”

      初一安静下来,她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又生气了,动了动脚背,小东西便抬头看她,不像生气的样子。

      “初一怎么了,你陪她便肯吃了?”

      “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才换了地方,见我们都不在有些不适应。”

      “往后若是带你出远门,还得将她一道带上。”

      今年大约是没机会了,待来年熟悉了户部的事,父皇多半是要叫他离京办几回差,若是把初一留在京城,又闹着不肯吃饭,府里的人还真拿她没法子。

      “以后去哪儿都带着初一。”

      小柒嘴上应着,心里却想起了别的。

      安平侯府若有倒台的一日,定会想法子将她拖下水。她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未必能瞒住。到了那是,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留在这里,只能看命运了。

      初一是赵疏衡的小狗,自然是要留下好好过日子的。

      夜里是小柒值夜,府上的榻比宫里宽敞不少,小柒却还是要挨着她。如今都不等赵疏衡入睡,从小柒拉帘子灭蜡烛开始,就小跑着跟在后头,她才躺下,初一便爬上来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小柒把她揽进怀里,掌心沿着背上软软的毛慢慢抚过。

      白日里那样闹腾,这会儿也累了,没过多久便眯起眼睛,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初一。”

      她低低唤了一声,小初一的耳朵动了动。

      “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休假结束,赵疏衡开始去户部就职,后院一下子清闲下来,不过小柒也没有休息太久,顾青觉那边很快把三位账房和账册都送了过来。

      那些产业有些是安平侯一家回京城前就布置的,近二十年的账册都送了过来,不可谓不壮观。

      “ 刚这边。”

      小柒引着人将东西放进书房西侧的一间屋子里,这里头都是赵疏衡一些要紧的书,账册放这里是两个人商量过的。

      她原先还担心三位账房如何安置,放前院定是不可能的,后院按规矩不能有外男,若是安置到库房附近,来来往往的有些嘈杂,叫他们带着账册在那处也不大安全。只是问赵疏衡如何处理时,他却说不必担心,人来了就知道了。

      结果来的三位都是姑娘,都梳着妇人的发髻,年长的一位站在最前头。

      “小柒姑娘,人和账这便送到了。”

      “有劳。”

      小柒叫身边丫鬟送人出去,领着新来的人去安置。

      如今后院的人都在册,若是宫里安排的人不够用,再买两个也是应允的,这些事情都由张进安排明路,她不必操心,给她们安排好住处和办公的地方就好。

      其实她私心希望离书房近些,这样她没事可以多去请教,这账册她只学了些皮毛,几位姐姐却是每日都与它们打交道,自是经验丰富许多。

      不过横竖白日里赵疏衡都不在,她给自己也再布置一张桌子就好,等他快下衙回来再过去也未尝不可。

      心下有了主意,小柒便先领人去了西侧的住所,同芳儿要了这边得钥匙,开了一间先前没用上的卧房。虽然床铺都在一间屋子里,但是做了遮挡,也同单间差不多了。

      “三位姑姑先休息,待明日屋子收拾好了再上工便是。”

      三人谢过,小柒又问了几句日常用度,见暂时没什么缺的,才回书房去。

      账册虽然是搬来了,但都摞在箱子里,还得四个人去收拾。不过这些旧账原本就按铺面和庄子还有分好,按年份排了。看着虽多,按顺序摆好也不至于忙乱。年长的那位姑姑姓邓,管了这些账多年,只大概看一眼上头写的字便知道该往哪儿放,另两位年轻些的跟着她做事也有些时日,不必多问,各自领了两箱,很快便收拾了大半。

      小柒原本想搭把手,看着情况倒是自己碍事了,干脆退到一边去,从一箱还未开始整理的账册上头取了一本翻看。

      “姑娘不必急着看这些旧账。”

      邓姑姑干活的间隙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在看五六年前的账册,便出声提醒。

      “从前的账侯爷交代了年年整理,送过来是留着预备的,若是哪儿有疑问再翻出来比对,不然这么多账册,看上几个月也未必看得完。”

      小柒听完松了口气:“我还想着殿下将这些东西都要来,得从头理一回。”

      “那可真要误事了。”年轻些的一位笑道,“刚到姑姑身边的时候,我们也发愁,后来才知道这些册子两年都未必用得上一回,姑娘且放宽心。”

      小柒正要回她,门口便有丫鬟来寻。

      “姑姑们先忙,院里还有些事。”

      出去了才知道是洗衣处的姑姑有事想找她。

      这两日都忙着收拾府里,要洗的衣裳、被褥远比之前计划的要多。院落之间隔的也远,先前安排的几个人忙不过来,暂借了洒扫的人帮忙,可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到了冬日里衣裳厚重,虽洗得少些,但费力气,不如趁早将人添了。

      小柒叫她回去先等着,刚出宫事情多,想来不止这一处缺人,待她都问过一遍再同张进商议。

      果然问完别处,也有些人手不够的问题,只能等张进回来同他讲。

      “不够都是正常的,连着三个皇子要一起出宫,没那么多人能给,再添几个就是。”

      府里按例拨来的宫人都各有差事,不得随意调动,横竖他们再添些做粗活的就好,不必事无巨细地报给宫里,找正经牙行挑几个,过了明路便可。

      “晚点给你写京城的牙行。”

      张进说完又忙去了,反正今天给她也赶不及去找牙行了。第二日早晨出门前,他才急匆匆塞了张纸给她。

      “都是问过的,常给官宅送人,你先看看,缺什么样的同他们说,挑中的把契书拿来,我送前院去报账。”

      送他们出门,小柒才展开字条看,写了五家牙行,最下面赫然写着“王记牙行。”

      这是把她送进武安侯府的那家。

      京中的牙行她不太了解,便拿着去了账房,等几人手里的事告一段落才问。

      “三位姑姑可知道这些牙行?”

      邓姑姑接过去看了两眼。

      “都是京中做得好的牙行,姑娘要添什么人?”

      “原是洗衣处缺人,不过各处都有,都一道添了。”

      邓姑姑闻言便指了王记:“这家贵的便宜的都有,办事也利索,若是不想跑两三处这家就合适。”

      小柒在犹豫要不要上王记看看。

      她当年是被盛记带来京城的,依稀记得当年盛记专做达官贵族家的生意,不知怎么的在京城名声竟然不显,送她进庄子教养后,才转到王记牙行往出卖,也不知中间是如何安排的,王记里头还有没有安平侯府的人。

      邓姑姑见她神色不太感兴趣,便换了家说:“这家先前侯府庄子添人时买过两家,也还尚可,不过做粗活的多,姑娘要是要求高就不合适了。”

      一边姓方的嬷嬷倒是想起一家:“这家也快,隔日就能送来,只是得仔细挑,去年铺子里想要个会算数的,他们送来三个,结果问两句,只有一个是真的会。”

      “这种会算数的,是牙行自己教的吗?”

      小柒自己是庄子里偷偷教的,不知正常该是怎么样。

      “有些是年纪小时收来,看着聪明的教两日,若是真能学才留下教,价格高上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收来的,有些是家里急用钱把自己卖了,有些是京城外头收进来的,别处用不上那么多识字的下人。”

      另一位梁姑姑就是京城附近来的,倒是知道些别处的情况。

      “姑娘可一定看好了契书,经手次数少的靠谱些,还有些替别家引荐再抽佣钱的,还是得避开。”

      “为何?”

      小柒还真不太懂。

      “小牙行没什么名气,手上有人卖不上价钱,大牙行有渠道却没那么多人供客户挑选,与其自己费时费力去外面买,不如就接了小牙行的。买时他们不会主动提,等察觉这人手脚不干净,再找他们时,便推脱不是他们的人。”

      原来是这样,兴许盛记就是给王记供人的,既然如此,便不好分辨里头的人是否干净了,毕竟她的身份就是他们亲手做的,入宫核查都没出问题。

      “多谢几位姑姑,我这便挑人去了。”

      小柒从账房出来,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凉意,叫她有些清醒。

      她过去想得简单,觉得只要找出侯府做的恶事,便有人能顺着查下去,如今才反应过来,她亲眼见过的那些,和外头看到的并不能对上。

      譬如武安侯府知道她是从王记买的,却不知道她在进王记之前是什么境况。

      安平侯做得狡猾,收人一处,养人一处,卖人一处,寻常能查到的消息便是断续的,王记咬死了自己不知道,他们也没法往下。而安平侯在侯府里端坐着,脸也不用露。

      王记,既然在名单里,她便去探一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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