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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让一户人消失 小柒还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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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头带出来的人早已习惯了初一,新人还是头一次见,因此来往不少人,总忍不住悄悄看一眼。
小初一也已习惯众人的打量,泰然自若地巡视她的领地。
东侧是下人们的住处,宫女与内侍分开安置,小柒和芳儿都得了单间,虽然不大,但比宫里还是宽敞不少。
芳儿正好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她指了指旁边的一间。
“小柒,那是你的屋子,箱子已经送进去了。”
既然正好路过,小柒便牵着初一进去看了眼,箱子空了一半,应该是芳儿的东西已经取走。初一转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兴趣,转头就往外走,她只好先跟着出来。
西侧是女眷的院落,如今府上没有女主子,便暂时空置着,小柒没往那处去,被人瞧见了总是不太好,容易叫人误会她起了旁的心思。
绕了一圈回来,再往里便是赵疏衡的院子。几处屋门斗大开着,许多人进进出出在搬东西,小柒怕初一不慎被人磕碰,便将她重新抱起来,往书房去了。
门边的人都认得她,见她过来便赶忙让开。
“逛完了?”
书房的东西不急着今日收拾,都留在外间先放着,里面倒是收拾齐整,赵疏衡独自做在榻上,张进不见了踪影。
“张公公呢?”
“盯着安置卧房去了。”
今日搬家,赵疏衡也没再抱着本书,面前只有一个小炉子温着水。
“看得如何?”
“比皇子所大许多,只走了东侧,初一已经知道这里是往后住的地方了。”
小柒解开牵绳,将初一放回地上,方才已经有人将初一的箱子拆开,常用的窝安置了一个在书房里。
她认得自己的东西,大约是快一日没见了,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独自窝在里面玩她的娃娃。
“工部的人用了心,临水处都做了围栏护住,不怕初一钻进去。”
小柒想了想,也没什么旁的要同他汇报的。
“没去看看自己的住处?”
赵疏衡站起身,给她指安置在窗边的桌子。
“看了一眼,初一不太感兴趣,就先在别处逛了。”
“好,用过晚膳早些回去收拾。”
没等小柒回答,赵疏衡便自顾自地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窗户打开。
“往后你要看书就坐这儿,原想正对着窗户,不过工部的人说这里日头照进来晃眼,便侧着了。”
小柒跟着过去,抬手摸了摸桌沿,是上好的木材,打磨得很光滑,连笔墨纸砚都配了一套新的,桌上还用相同的木材做了一个书架,往后她要用的书也不用草草摞在一处了。
赵疏衡养病时同她说的,都一一实现了。
他说的时候,小柒便知道他是认真地在想,并非一时兴起同她提的,可如今真的见着了,还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多谢殿下。”
门口传来响动,是张进取了一个匣子回来。
“殿下,奴才正要去找小柒呢。”
见她已经遛完一圈初一回来,他还有些诧异。
“正好不必找了。”赵疏衡接过匣子递给小柒,“这里是私库的钥匙和私产往来的印信,你好好收着。”
小柒没想到他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手伸了一半停住了:“殿下,奴婢......”
“不要推辞,既然给你,便是信你能做好。库房的东西都有册子,改日叫张进陪你核一遍。”
倒也不是她做不好的问题。
若是叫安平侯知道她手上有如此要紧的东西,怕是要生出不少事端。
“奴婢资历尚浅,怕是不能服众。”
赵疏衡今日在院里将几位掌事姑姑的都问过了,又在她们面前特意指了小柒,就是想叫她们知道,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轻慢了。
何况她平日里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评价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反倒畏首畏尾起来?
兴许还是怕有人当面应得好,背地里却敷衍她。
罢了罢了,才刚刚出宫,还是顺着她来吧。
“都是私库,不同他们说是你拿着,若有什么事要用到私库里的钱,就说要张公公商量。”
小柒一听不必对外声张,总算是伸手接了。
“安心了?”看她接下那匣子,赵疏衡也没再多想,“往后只怕有人要说,你这管事姑娘日日待在书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那叫她们说去,初一离不开人,奴婢需整日陪着。”
小柒倒不在乎被说无所事事。
旁人不清楚她手里究竟管着什么才好,就算觉得她没什么事做,告到赵疏衡那里,也只能得一句“退下吧”。如今出了宫,安平侯府找她方便许多,对于她的了解也更多了。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有些时候由不得她,现在这样,将来侯府回话,她也不必事事都交代出去。
“殿下,清觉少爷还叫人传了话,说这几日刚刚搬进府,人多眼杂,账册待过些时日一并送来。”
赵疏衡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急这一日两日,倒是另一桩要紧事。
“我跟他要的人安排好了吗?”
张进迟疑了一下:“传信的说......人已经挑好,只是手上还有些账册没交接明白,得过些日子,侯府那边人也不大够用,还说......可以匀三个账房过来,只是要拿沈姑娘换。”
“就说要沈姑娘?”
赵疏衡真是气笑了。
“是。”
“小柒,去府上找个姓沈的同他换。”
当然是玩笑话,若是真送个姓沈的丫头过去,顾清觉怕是能亲自带人找上门。
“跟他说,沈女官家里的事我会安排,保证她出宫后不会被纠缠。叫他赶紧把人送过来,小柒一个人看不过来。”
小柒这才知道,这三个人竟是给她要的,只是不清楚沈昭的家人要如何安排。按理来说,武安侯府在京城经营多年,由他们出面难道不是更方便?
“是。”张进应了下来,又出门传话去。
小柒将匣子打开,里头摆着一串钥匙和一块雕琢精细的私印,应该就是他说的私库钥匙和印信。
“府里明面上有朝廷发的俸禄、分得的田庄,这些由前院管理,进出的账册长史都要核查。”
小柒过去不太清楚这些。在庄子里时时间紧张,大多数日子都费在了识字、学规矩、学传信上了,关于京城和朝堂的事,只说了些要紧人物,至于这些细节,都得靠他们自己、学自己打听。
“长史这些也要管?”
“府里的用度有公账,自然要过问,若有不规矩的还要行规劝之责。”
赵疏衡将炉子提起斟了一杯茶。
“父皇舍不得叫我们有自己的势力,这几位长史都是他亲自挑的,不光我,其他几位皇兄也是。”
小柒大概听明白了,府里的钱粮、人手,处处都有人看着,想悄悄做什么并不容易。赵疏衡手里有庄妃替他攒下的私产,手里宽裕便不在乎这些,若是如六皇子一般没有依仗,只靠朝廷给的那些,除了维持府上体面便不剩下多少,更不用提想发展自己的势力。
故而皇帝也尤其提防他们几个外祖家有依仗的。安平侯家族的产业都在明面上,少了哪些皇帝也能知晓,至于他和五皇子,外祖家的年俸也有定数,虽收受些孝敬也是默认的,但皇帝觉得自己能做到心里有数。
小柒将匣子合起来放进抽屉,想起方才的话。
“殿下,您说沈昭姐姐家里的事要安排,是怎么回事?”
“她进宫前,父母收了商户的彩礼,要将他嫁过去。她不肯,这才逃出来进了宫。清觉怕她出宫后家里再拿从前的事纠缠。”
“侯府办这些,不是更便利吗?”
小柒顺着这个话头问下去。
毕竟,她也想处理一家人,虽然身份高了些,可有些轻易不能动手的缘由或许是一样的。
“顾家往后要娶她,如今出面处理,容易落人口实。杨靖舸的堂弟管着那片,拜托他去行事方便些,只不过顾清觉想讹我一个人情。”
“杨公子就有法子吗?”
“同他们说商户报官了,再安排人悄悄告诉他们能办路引去外省赚钱,等出去了再想回来,没人替他们打点便没那么容易了。”
小柒没想到是如此光明的法子,不过也是,想处理得无人察觉,还得想法子让他们自己走。
赵疏衡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小柒,叫三个人忽然消失在京城,可不是什么省事的办法。他们唯一的女儿在昭阳宫当差,又是母妃身边得力的女官,真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先被牵扯进去的就是沈昭。”
小柒没有应声。
当初他们全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却不曾听说有人追查,更没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
“那京城外呢?”
“要看是什么地方,富庶安稳的地方出了事,便怕是歹人流窜作乱,官府会安排人手查一查。若是遇上灾荒,四处都是逃难的,少了人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原来如此。
“所以送得远些,也就不必担心了。”
“兴许还要比你家乡再远些,过去了安顿好,叫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过,此生便没什么机会回京了。”
小柒还有些失望,竟不是要叫他们彻底消失吗,和她的需求不大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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