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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七皇子府   明面上 ...

  •   明面上还是要兄友弟恭,赵疏衡向皇帝回禀,说五哥的府邸还没建完,自己作为弟弟先一步出宫,怕是不合规矩。

      皇帝心里大约还是有怒气没发泄,没准他推辞。直言如今就一个儿子能在外当差,叫他早些出去,替三皇子分担些。

      即是如此,出宫的事便不能再拖了。

      本朝皇子通常在十五岁前后开府,至于封爵便要办两年差事再定夺。如今太子未定,皇帝也不愿轻易将几个儿子放出去,这爵位空有一头衔而已。

      至于六皇子?他在宫里向来如透明人一般,生母原是宫女,出生后便给了安妃教养,偏又不舍得放手,几番折腾搅得安妃不得安生,长大些便与养母离了心。待十岁出头明白些事理,再想重修旧好,安妃也不愿管他了。就连选妃一事,也是随口问了他的意见,指了两位家世还看得过去的,余下的自有礼部出面,但求不出差错,也没人替他多费心思。

      赵疏衡离宫的安排却很快定了下来,比原定的十一月早了足足一个月,院里众人虽已准备许久,真要走时,还是忙了一阵。

      小柒如今做这些早已驾轻就熟,给各人都安排好了活计,院中井然有序的,要带走的都理得通顺。只是书房里许多要紧的东西,只能由她和芳儿还有小桐子三人亲手整理,书册都码整齐装箱,边角用软垫护着,核对后才封了箱。

      看着他们将箱笼装上马车,小柒想起了当初在三皇子院子,见过那人盯着人搬运箱笼。

      那个背影她至今仍没想起在哪里见过,只是每每回忆,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或许与她是同类。出了宫便多些探查的机会,她多费些心思试试。

      出宫最要紧的一件“东西”是初一,这会让还在到处乱跑,全然不知道旁人在忙些什么。

      她如今已经十个月大了,前些日子庄妃宫里抱了她的一个哥哥回来,问过才知道,这一窝竟是腊月初七生的,与小柒同一日,真是有缘分。

      小柒和芳儿的东西加起来还装不满一个箱子,给初一做的东西,却装了满满三大箱。

      “不愧是小主子,东西也只比殿下少些。”

      张进站在一边,看着最后一件也放了进去,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光是睡觉的窝,竹编的、拿布和棉花缝的、木头打的,各式各样的就有不下十个,更不用说小件的诸如平日里叼着的娃娃、绑在身上的小装饰,也一样没落下。

      “殿下,这些东西都要带吗?”

      小桐子已然是看呆了。

      “你问问初一舍不舍得。”

      这哪里还用问,初一是个贪心的小姑娘,被她玩得脏兮兮早已洗不干净的娃娃都舍不得放下,恨不得把院里的花草都带走。

      小柒抱着初一就回怼小桐子:“都用得上,竹编的夏天用,上面垫块丝垫,凉快得很。木头打的放院子里,不怕风吹雨淋,初一想在院子里睡一觉,总不至于趴地上。”

      “一模一样的窝有好多个。”小桐子指着箱子里的东西。

      “睡脏了正好换,我们初一最爱干净了。”

      “好了。”赵疏衡叫住了护犊子的小柒,再这么讨论下去就该误了时辰,“都带上,不差这两个箱子。”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小柒确信初一能听懂人话,只是平日里叫她乖些的话她不愿意听。这时候初一听见大主人说都带上,开心地冲着小桐子嗷嗷叫了两声,似乎是在炫耀。

      小桐子冲初一做了个鬼脸,便转身认命地去帮忙抬箱子。

      最后一只箱笼装上车,小柒和芳儿拿着单子又清点了一次,这才叫人合上了车门。

      “行了,没什么落下的,走吧,母妃在外面等着了。”

      院门合上,小柒最后看了一眼这里,虽然只住了不到两年,可在这里发生了太多太多。

      这里有她居住过的痕迹,张嬷嬷的生命在这里消逝,还有她等了许久,终于找到的、能带坚定向前的路。

      如今,她要走向下一程了。

      十二岁的小柒走进这里,十三岁的小柒从这里离开,来时的迷茫、不安早已丢下,带着更多足以支撑她向前走的东西。

      “小柒。”

      赵疏衡也回头看了这里,不过没有那么久。

      “来了。”

      院门缓缓合上,与这深宫的故事,暂告一段落。

      小柒是第一次见到七皇子府。

      原本打算将马车直接驶进去,不过赵疏衡说,头一次来,总该叫他们认一认门头,免得哪天出去办事,回来了找不到家在哪可怎么办。

      于是马车停在了正门前,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张进便安排车夫先将车从侧门驶入,随行的宫人也跟着过去照看箱笼。

      门口便只剩下他们五人一狗,还有负责安全的侍卫。

      比起武安侯府,这儿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京城地方金贵,虽不如小柒听说的亲王府那般恢弘,却也比寻常达官贵族的府邸瞧着高大许多,御赐的牌匾早已挂好,站下面有些压迫感。

      他们打量府门的功夫,里头的人听闻七皇子要从正门进,已匆匆赶来两侧候着。

      “给七殿下请安——”

      “平身。”

      影壁前乌泱泱地跪了一片,待人起身才瞧见前头站了几位身着官服装的臣子,想来是长史司的属官,他们由朝廷选授,赵疏衡同他们不甚相熟,只是初次见面瞧着比较恭敬。

      众人让开道,迎赵疏衡进去。

      绕过影壁里头便宽敞很多,工部显然是费了心思,饶是办公的地方,花草树木也精心设计了。往里走些便肃静得多,应是正厅还有属官办事的屋舍。两侧站了不少候着的人,方才没有资格去门口迎接,如今见着赵疏衡纷纷行礼退到一旁。

      赵疏衡没打算多作停留,与领头的长史说了几句,便叫他们各自去忙了,不必再陪同。

      穿过正厅,眼前的景象又换了一番,左侧挖了一个小池子,能依稀瞧见几尾鲤鱼在水里游动,瞧着很喜庆。旁边还建了座亭子,较皇子所里的宽敞许多,应是留给赵疏衡与属官闲谈所用。右侧平常些,错落有致地种了些花草,公务之余也可以稍事休息。

      再往里便是内院,与前头有石墙相隔,几道通行的门皆有人看守,外院的属官与仆役若非奉差,不得随意出入。见赵疏衡没有留他们的意思,便停留在此。

      小柒跟在赵疏衡身后,将来时见到的人与物都记了一遍,虽然方才也没有将外院都走过,但多记些总归是有用的。

      内院又是另一批宫女与内侍,从宫里带出来的人也站了进去,此时一并候在院子里,熟悉的面孔不少。

      几位老成些的姑姑是庄妃想法子安排的,这里比原先的住处大了许多,便另添了不少人手,各人管哪一处,早先便安排好了,眼下也是井然有序。

      方才外院迎赵疏衡的流程又走了一回,不过这次他开口问了几人的名字。

      “往后各处照分好的差事办,辛苦几位,涉及起居用度拿不准的,先问小柒,余下的事,都找张进。”

      赵疏衡瞧着和颜悦色,说的话却不容置疑。

      不过几位姑姑显然是得了提点,紧挨着七皇子站的这位姑娘,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听说才十三四岁,却能与张公公各站一侧,显然不得小觑。她们是来当差的,若是不出差错,皇子府会给她们养老送终,只要脑子清醒些,自是不会选择得罪人。便依次同小柒见了礼,将自己管的事说了一遍。

      “有劳几位姑姑。”小柒一一应下,将名字都记在心里。

      “今日也不早了,余下的明日再见。”

      他们是用过午膳出的宫,在皇子所外还有宫门处都耽搁了一阵,若是再聊下去,马车上的东西怕是卸要卸到天黑。

      书房那批是要紧东西,还有另一批同样重要的,是初一的行囊。

      芳儿和小桐子去盯着人装卸,张进则领了人往里走,先安置随身的用具,小柒本该跟去书房,怀里的初一便开始东张西望,挣扎着想下地。

      “殿下,初一头一回来上,奴婢带她四处走走。”

      “去吧。”

      赵疏衡摸了摸还有些不太适应的初一,接过小柒手上的牵绳给她系好。初一这才被允许下了地,四处闻了闻,便试探着往前走。小柒跟着她闲逛,慢慢熟悉往后的住所

      工部的人先前也打听过,知晓七皇子养了只长毛犬,最爱在院子里跑动,便在所有近水的地方添了矮栏,几处容易钻出去的地方也一并围好,既不妨碍观景,也不免得小狗失足落水。

      小柒领着初一走了一圈,栏杆都做得精细,也不怕有木刺划伤了初一,间隙紧密,见初一伸着脑袋闻半晌也钻不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很快忙了起来,小柒走到厨房时,他们已经在为晚膳做准备,

      如今这里添了不少人,不过还是李嬷嬷看管赵疏衡的日常膳食,新来的掌事姑姑只管约束底下的人最后做进赵疏衡碗里的东西,还是得过李嬷嬷的手。

      她同张进配合惯了,不曾有过差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七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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