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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准备离宫 有人关心总 ...


  •   府上比现在大不少,还得专门给初一留块空地,省的跑丢了又要小柒去找。

      “殿下,您累了吗?”

      小柒见他许久不说话,眼神定定地看着一处,不知是在思索什么,还是又困了。

      “没事。”赵疏衡回过神,把初一递给她,“放她下去玩吧,床上不好动,待久了要闹。”

      果然,才将初一放到地上,她便去找自己窝,从里面叼了小柒和芳儿给她做的玩具,在屋子里到处乱跑。

      “我在想,出了宫日子会有什么不同。”

      小柒以为他要说府里的安排,便转过头认真听。

      “前些日子我看了图纸,书房大不少,到时在窗边另给你放张桌子,往后书和册子就放那里,不必反复挪动。”

      “奴婢如今坐的地方就很好。”小柒犹豫了一下,“这也不合规矩。”

      “府上我说了算,若有人敢说闲话,打发出去就好。”

      他说完,又想到前些日子她来回忙碌的样子。

      “还有你和芳儿,到时候再各添两个人,有些琐事交出去,不必自己动手。”

      “多谢殿下,不过如今许多事,也不用奴婢与芳儿亲手做了。”

      去岁便添了替她们洗衣裳的小宫女,平日里除了当差,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便是,实在算不得疲累。

      “不必总是道谢,本来早就该给你们安排的。”

      赵疏衡看她安安静静的,只想着做好眼前的事,却没主动提过往后要怎样。

      “沈女官有她想做的事,你呢?”

      小柒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想过出宫后的许多事,怎么同安平侯府周旋,怎么叫他们信任,肯让她知道一些真正要紧的安排。

      若真叫她回答,她只想复仇,叫安平侯府从上至下,为他们的残忍、傲慢付出代价。

      “先将这些学好吧,府上的事奴婢还有许多不懂。”

      赵疏衡记着那夜的道歉,也知道她没有那么轻易地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除了府里的事呢?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小柒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还没想好。”

      他没再纠结,人总有些不愿示人的事,他从第一眼便知道小柒心事重,相处了这些日子已经开朗许多。至于为什么那夜她要道歉,问了大约也不会说,多半也就是说自己没能照看好他。

      反正总有一日他会知道的,他坚信会有那一天。

      “那便慢慢想。”

      他没再追问,小柒也没有轻松多少。赵疏衡对她生了好奇心,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算不得太好的事。

      有人关心总是幸福的,可这于她而言,是毒药。

      “府上的事务不必着急,你学什么都快,出宫后慢慢来也好。”

      小柒垂下眼,掌心什么也没有,可她就是盯着仿佛想看出些什么来,反正,不看赵疏衡就好。

      她竟不由地有些怨赵疏衡。

      做好他的七皇子就好,聪慧、正直就足够,何必对身边一个下人如此关心,好叫她心安理得地利用。

      仇恨和愧疚撕扯着她的心,夹杂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

      意识到这种情绪,小柒不由地在心里嘲笑自己,旁人对她好,她竟还怨上了,真是不识好歹。

      可他方才说的那些,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在她的眼前一点点铺开。

      推开书房的窗,温和的春风吹进来,赵疏衡在书案上写折子,小柒坐在另一侧看着府里的账本。架子上挂着竹鸟,一缕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小柒起身将它挂到窗框下,垫脚时,左手磕到了窗户,腕间的小鱼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赵疏衡抬了一下头。

      衣角忽然被扯了一下,小柒低头发现是初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玩具跑了过来,咬着她的裙角往外拽。

      “初一乖,我们不咬衣裳。”

      她伸手去拦,小东西以为她要陪着玩,尾巴摇得更欢快。

      再抬头,赵疏衡还在床上安稳地坐着,正在看一本杂书,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又笑着继续看书。

      皇宫中彻查一番后,似乎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赵疏衡院子里最后进了一批人,到出宫前都不会再添补了。

      离原定出宫的日子还有半年有余,许多事却已经开始准备。

      五皇子那边婚事也有了眉目,听闻瑞妃安排了赏花宴,叫各家贵女都进来见见,没过几日便传出正妃和侧妃的人选。

      正妃是李尚书家的嫡长孙女,侧妃却出自以为六品官员家中,并非赏花宴那日传过的那位武官之女。

      赵疏衡听说这事后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小柒不用问也知道,这是皇帝在敲打五皇子,想来是做了什么叫他不满意的事。

      “原先看中的那位,祖辈在西南军中颇有些根基。”

      正妃要的是李家的声望、地位,要那位姑娘的贤良淑德,侧妃再结一门武将姻亲,图的自然不只是姑娘的人品相貌。

      “五皇子未免操之过急了些。”

      “未必只是因为婚事。”

      赵疏衡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事暂时还是不要叫她知道。小柒却很快联想到宫中那场声势浩大的查验,大约,是事后清算。

      事实比他们想的还要难堪些。

      瑞妃早早便计划好了,她原属意李尚书家的孙女做正妃,李家门风清正,姑娘又端庄知礼,论家世、性情、样貌,都挑不出什么错处。原先属意的侧妃,她父亲眼下虽然官职不高,但世代从军,颇有些人脉。

      两家各有所长,正好互相填补,若能一并定下,于五皇子日后的发展可谓是大助力。

      这样的心思自然不能叫皇帝知道,于是在安排位置的时候,便将二人放在了前头。待五皇子过来请安,同众人说上两句,自然和她二人接触得最多。

      晚间便求见了皇帝,呈上了拟好的几个人选,将各家的情形都一一说过,请皇上定夺。

      待皇帝接了册子,她才笑着提及五皇子今日散宴后,向她提起一位姑娘。

      “前些日子问他,还说听父皇母妃的安排,今日竟主动提了,倒是稀奇。”

      皇帝抬眼看她,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哪家的?”

      瑞妃报了那位武官的名字,说姑娘虽然长在军中,规矩却很好,言谈不似京城的姑娘风雅,却也爽利,难怪两个孩子说得上话。

      皇帝也记不住那么多人,又问官职,听闻是西南军中的,今岁刚调任京城,脸色便有些不大好。

      她原想着,李家的姑娘适合做正妃,这位出身稍逊色些,用着少年爱慕的名头,顺势指了侧妃就,也算顾全孩子的心意。

      谁曾想,他开口便是:“难得有喜欢的,那便指作正妃。”

      瑞妃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皇上您疼他,这是婚姻大事,这些年熙儿顾着学业,也没怎么见过姑娘家,就怕是叫少年心性耽搁了。前些年年结时见过李尚书家的姑娘几回,那时还同臣妾提过,这不又换了旁人。”

      “那就叫李家的姑娘做侧妃。”

      皇帝的语气没见动怒,仿佛真是这么打算的,可瑞妃知道他是气狠了。

      “衡儿出了这样的事,朕如今只盼着你们母子平安。熙儿难得有中意的人,出身便不要计较了。”

      皇帝不可能真叫李尚书的嫡长孙女做侧妃,他是朝中重臣,再过两年退了是要赐爵位的,这一道旨意下去,无异于在羞辱他。

      他是在给她将话收回去的机会。

      “李尚书是重臣,臣妾哪敢委屈了李姑娘。也是臣妾心急,孩子不过提了一回便多想了,倒叫皇上费神。婚事哪能由孩子胡闹,待臣妾再问清楚他的心意,也听听长辈们的意思。”

      皇帝没再为难她,摆摆手叫人走了。

      瑞妃退出殿门,走下台阶时一阵风吹来,才惊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她早知皇帝忌惮皇子结交大臣,才特意降了门第,又以孩子喜欢为由,没想到他连这都不肯答应。

      殿中的对话没有传出来,但是瑞妃面色难看的消息,却被她宫里的人传了出来。

      几日后赐婚的人选定下来,正妃仍是李家姑娘,侧妃却换了人。那门精挑细选过得姻亲,终究是没留下。

      “父皇如今猜忌之心重,与其现在就开始图谋,不如顺着父皇的意思来,只是瑞妃也没想到父皇忌惮到如此地步。”

      最后定的侧妃,父亲在朝中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六品官员,在京城毫无根基,这同往瑞妃脸上扇巴掌无异。

      “您没选妃倒是免了这麻烦。”

      小柒想起近来的事,都疑心他是不是料到了这一出。

      “这麻烦迟早碰上了,不过等前朝安稳些也会少点麻烦。”

      他扪心自问,若不是母妃对皇帝足够了解,他也不会想到一个侧妃人选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五皇子的正妃和侧妃定下来之后,宫中总算是消停了一阵。

      天气开始有些炎热的时候,赵疏衡已经恢复了日常起居,调养的药断断续续用着,但已不见乏力。

      一直十月初,工部传来消息,七皇子府比原定的工期早一个月修好了。

      说起来倒是借了五皇子的光,下面办事的人惯会揣摩上意。五皇子的侧妃定了位出身不显的,更有传言说是皇帝亲自换的人选,又说七皇子还在调养,出宫后总得住得舒坦些,便陆续调了人手,先赶了这边的工,最后竟叫弟弟的府邸建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准备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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