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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养病 “吓到你了 ...

  •   父皇容得下儿子们彼此争抢,却不会容忍有人在宫里用这样的手段,就算是难查,也必定要有个交代,许多原先他们怀疑却不好惊动人的地方,正好借此机会查探一番。

      恰好选妃的事也提了起来,如今不论选哪家,都各有难处。母子二人本就在商量如何暂缓,与其另寻借口,不如借着这次养病,将婚事先放一放。于是他们没有戳破,只是叫顾太医备好药,顺着他们的计划走下去。

      身边的人却不能知道,若他们都心中有数,难免有人露了破绽,等父皇过来察觉到他们应对得过分从容,反倒不太妙了。知道的人越少,这场病才能看着越真。

      可终究是吓到他们了。芳儿带着哭腔喊人,小桐子跑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小柒从知道后,除了问话时应答,再也没出声过。

      药引在她亲手倒的茶水里,出了这种事,难免觉得是自己的疏忽。顾太医虽说没有大碍,休养便可,到底是没能叫她安心。

      赵疏衡已经替她想好了缘由。

      可那声“赵疏衡”,仍旧停留在耳边。

      她说这话时,分明没有把他当做是七皇子。平日里,她总是恭顺地叫殿下,偶尔大胆些也从不直呼名讳,这脱口而出的赵疏衡又是为什么?

      像是这些话,只能说给睡着的他听。

      他听得出语气里的纠结、难过,比起睁眼问问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似乎,他更想看看颤抖的声音后,是否泪水满眶。

      床边渐渐没了动静,过了许久才听见小柒均匀的呼吸声,想来是睡着了。

      赵疏衡微微睁开眼。

      小柒侧着头,靠在床沿睡着了,额角支在棱上。他稍稍挪近些,轻轻扯过被角给她垫着。

      手背触碰到发梢,有些痒。

      他停住了手,过了半晌才将她散落的碎发拢好,掌心轻轻落在发顶。

      “吓到你了。”

      小柒心里藏着事,夜里睡得断断续续,想要睁眼却觉得有些昏沉。天微微亮的时候,隐约听见了顾太医在外间交代徒弟煎药的动静,这才打起精神,准备叫人送些热水,替赵疏衡洗漱。

      抬头时,脖颈一阵酸痛,她伸手揉了揉,低头才发现昨天一整夜,头都枕在他的被角上。

      他昨夜醒过?

      床上的赵疏衡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连发丝都不曾动过,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醒过。

      兴许是她睡得不舒服,手挨着就车过来了,昨夜实在疲惫,迷迷糊糊地记不得做过什么了。

      “小柒姑娘,臣来给殿下把脉。”

      顾太医交代完,便在门外敲了两下。

      “有劳顾太医。”

      小柒回过神,赶忙起身,重新将被角掖好,才起身去开门请顾太医进来。

      顾太医坐到床边,将赵疏衡的手从被中取出,仔细诊过脉:“殿下已经无碍,只是身子有些虚,须好好调养一阵。”

      “殿下一直没醒,这是何故?”

      顾太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疏衡,只能开始胡诌:“殿下骤然吐血,是虚弱些,但并非昏迷不醒,待药熬好了,姑娘唤醒殿下便是。”

      “近一日未进食,可要先用些粥?”

      小柒怕他空着肚子喝药受不住。

      “小厨房粥应当一直备着,姑娘先喂殿下喝些温水,再少用些粥,切记不可贪多。”

      到底是伤了脾胃,眼下只能吃些清淡、好克化的,连肉都没敢叫人添。

      “多谢顾太医。”

      “那臣便先去向娘娘回禀,臣的徒弟先留在这里,若是有什么情形,姑娘叫他来寻臣便是。”

      小柒送走顾太医,芳儿便来换班了,见她脸色不太好,芳儿赶紧劝她回去休息。

      “小柒,你快歇着去吧,一晚上脸都白了。”芳儿说着就上手替她整理有些松散的头发。

      “没事,等殿下喝过药我再回去。”

      小柒昨夜虽然没太睡好,却也没觉得很疲惫。赵疏衡虚弱,芳儿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索性等他重新睡下再说。

      “小江大夫呢?”

      这会儿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并不见顾太医的徒弟。

      “熬药去了。芳儿,不如你去小厨房看看,盛些粥来温着。”

      “好,小柒你快坐会儿,脸色真的不大好。”

      芳儿不放心,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快步走出去。

      小柒揉了揉肩颈,没太放心上,如今的日子已经很好过了,不过是靠着床沿睡了一宿,瞧着难免狼狈些,倒也没多难熬。

      她起身将小炉里添了两块炭,将水壶坐上去,想着等会儿叫醒赵疏衡,正好能喝上两口。

      “小柒。”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便看见赵疏衡睁眼,想坐起来,手臂却却没使上多少力气。

      “殿下,我扶您。”

      小柒吓了一大跳,赶紧过去,扶着他的胳膊坐起,又往身后添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着。

      “您要起身,叫奴婢便是。”

      幸好他动得慢,若是手没撑住,再跌回去就不好了。

      “奴婢去水房给您倒些温水来。”

      昨日刚出了事,院里各处都在等着查验,人人都忙乱。她原想着自己在屋里烧些水,多少安心些。可这会儿谁还没开,赵疏衡的声音却已经哑了,便想着去水房取些来润口。

      正要走,胳膊忽然被拉住。

      “不急。”

      忽然被拉住,小柒有些不适应,回头对上了赵疏衡的视线。

      “昨日没被吓到吧?”

      小柒没想到他还关心这个,轻轻摇了摇头:“在娘娘宫里刚听到消息时确实被吓了一下,回来之后顾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就好些了。芳儿和小桐子应该被吓得不轻,不如今都知道您没事。”

      芳儿亲眼看着他吐的,小桐子进来看见一地的血,险些以为他要不成了。

      “叫你们担心了。”

      病恹恹的赵疏衡说话声音很轻,神色看着格外温和些。

      “殿下还有哪里觉得不太舒服,奴婢去叫顾太医来。”

      小柒听他说话一点力气也没有,实在是不放心。

      “没事,只是没力气而已,歇两天就好。”

      他说完才想起松了手上的力气,放开了小柒的胳膊。

      “初一呢?”

      昨日小柒是带着初一出去的,也不知道回来有没有被吓着。

      “奴婢一直抱着它,没叫它见血,如今在奴婢屋里待着,昨夜芳儿照看的。”

      “一会儿抱过来吧。”

      小柒有些犹豫,这两日忙乱,初一没好好擦洗,又爱在地上乱跑,昨日芳儿也忙,都不知道在屋里钻了多少角落,哪里能往病人床上放。。

      赵疏衡见她不应,又道:“养病无趣,你们又不敢同我聊什么,抱初一过来陪我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柒总觉得今日的赵疏衡格外孩子气。

      “奴婢陪您说话,初一晚些收拾干净再送过来,她在地上滚得都是灰,回头又弄脏您的被褥。”

      这还是小柒头一次拒绝赵疏衡的要求。

      “好,你搬个凳子过来坐着。”赵疏衡靠在枕头上,倒没再坚持。

      待小柒坐到矮凳子上,他才重新开口。

      “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娘与顾太医查过,是送来的茶叶和您昨日用的午膳,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才成了毒药。如今已经用过药处置了,只是伤了身子,要好好静养一阵子。”

      小柒故意说省略了些细节,说完便留意着他的申请。

      “茶叶也能叫人中毒?倒是头一次听说。”赵疏衡皱眉。、

      又在装傻。

      “不是茶叶本身,是后来添的药,送进来时没查出来。”

      “午膳里也是?”

      “奴婢不知,兴许是那些药材宫里也能得,、才便没引起注意。皇上已经安排人彻查了,过些日子应当能有结果。”

      话虽这么说,小柒却不大相信。茶叶多半是入宫前便做了手脚,宫里素来不进鲜叶,若是往成茶里另混进药材,太过容易露出痕迹。至于膳食那边,若是外人动的手,最多先查到经手的人,真正的幕后主使很难找到,这一环扣一环,不知查到哪一环,才知道自己到底在替谁做事。

      若是赵疏衡自己添的,更是无从查起。

      “父皇昨日来过?”

      “来过,还问了话。”

      这话一出,小柒便怀疑昨日他醒着。

      赵疏衡比她清楚,就算昨日出事的是不得宠的六皇子,皇帝也不会不闻不问,多疑的他绝对不会允许宫里能有伤人的毒物,更不用说还成功得手了。发生这事,他定是要来问清楚事是什么情况的,何必对皇帝来过这事如此惊讶,这番表现,倒是过犹不及了。

      究竟是病种中没精神,还是这些事他早有预料?

      小柒一时拿不准,又想起早晨看见的那截背角。

      若昨日下午醒着,夜里呢?

      她没有再试探,芳儿已经端着粥进来了。

      白米粥熬得绵软,几乎瞧不见完整的米粒,生怕赵疏衡吃下去不舒服。盛得不多,赵疏衡伸手去接,手上却还有些发虚。芳儿下意识伸手去扶稳,一时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办。

      叫她喂赵疏衡更是强人所难,只能小柒接过手。

      “顾太医交代,您得吃两口垫着再喝药。”

      她舀起一勺,试过温度,才送到他唇边。

      赵疏衡也确实饿了,没再推辞。他平日里不太这样爱煮得太软的粥,这会儿吃着,却觉得米香里还带着甜味,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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