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中毒 小柒不懂为 ...

  •   “先下去更衣,叫小桐子进来。”

      芳儿应下,路过时,小柒怕初一被吓到,把她交了出去,低声叮嘱:“先带回我们屋里,将门窗关好,别叫她乱跑。”

      芳儿这会儿也缓过来些,叫小柒放心,她安顿好就回来。

      小桐子才喘上些气,便听吩咐 来回话。

      “怎么回事?”

      “殿下用过午膳后觉得不舒服,同先生告了假,回来在榻上靠着。后来芳儿听见里头有呕吐声,推门进去才发现殿下吐了血。”小桐子又想了想又补充道,“张公公已经去膳房取午间用过的膳食了,瞧着和往常并无不同。”

      “用前可都试过?”

      庄妃不过照例一问,饭食他们没试过是绝对进不了赵疏衡的嘴的。

      “奴才试过,并无不适。”

      小柒在一旁听着,心里渐渐有了些猜测。

      若是子母药,单用其中一味,确实可能毫无异样。可近来入口的饭食都是小桐子试的,为何他一点事也没有?

      除了三餐,赵疏衡平日也不怎么吃别的,最多就是晚间读书时喝些茶水。

      茶水......

      她没有出声,这东西不是她该懂的。

      “顾太医,这是如何做到的?”

      庄妃似乎很关注下毒的手法。

      “敢问公公,殿下的全部餐食都是你试的吗?”

      “是。”小桐子很确定,“奴才每日跟着殿下,只晚间在书房时,殿下会叫奴才先回去。”

      顾太医点点头,向庄妃回话:“娘娘,有些毒物并非单用一剂便会发作,就如食物相克,单吃是无事的,须得前后相合,只试过其中一样,未必能察觉。”

      “衡儿平日里还入口过什么?”

      庄妃的话,带着些引导的意思。

      小桐子想了想,看向小柒:“晚间是小柒姐姐伺候。”

      小柒见提到了自己,便低头回话:“殿下晚膳后便不再进食,只是在书房里喝些茶。茶叶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每一批张公公都查验过。”

      “领顾太医去取一份。”

      “是。”

      小柒取完茶叶回来,赵疏衡已经服过药重新躺下了,如今半醒着,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瞧着没什么精神。她忍不住往床边多看了一眼,才将茶叶放下。

      小厨房送了热水过来,顾太医取了些茶叶冲泡开,先闻过,察觉不出什么异常,便将茶水倒在一边,拈了片茶叶入口,片刻后才出声道:“茶里似乎混过药,还得看过午膳才能断定。”

      庄妃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叫崔嬷嬷去看看膳房那边如何了。

      现下也没什么事能做,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没过多久,张进便拎着食盒回来。幸亏午膳没过去太久,上书房的人将将把食盒送回膳房,没来得及收拾便被张进拦下了。

      顾太医将几样剩下的膳食逐一 查过,在那碟白水羊肉前停了下来,又拿过先前泡开的茶叶,重新验看。

      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笃定了不少。

      “娘娘,问题在这茶水和羊肉上。茶叶里的药不叫懂药性的人查,品不出,这药又能暂留体内,遇上煮羊肉所加的药材,便成了味毒药,刺激殿下的脾胃,这才有了吐血的反应。”

      太顺利了。

      小柒见赵疏衡暂时无事,已经冷静下来。这会儿见庄妃与顾太医一问一答,有条不紊地推理,却渐渐觉得不对。

      从问入口的东西,到取茶、验膳,虽说环环相扣,可顾太医认得未免太快,庄妃也始终镇定。

      顾太医认的未免也太快了些。这种下毒的法子,在庄子也是进了最后一处院子才会教。子母毒的法子虽然难防,可用药的时机和分量极为讲究,便导致了它不容易致死。

      更何况多一道手,便多一处被察觉的可能,并非随时都好用。

      又或许,他们不想要赵疏衡的命,只是想伤身?

      可近来赵疏衡似乎并未领什么要紧的差事,即使休养一阵,也未必耽误日后出宫开府。

      小柒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图什么。

      庄妃已经差人去请皇帝过来。这回小柒躲不开,等皇帝来了,多半是要问身边伺候的人。

      小柒悄悄往后退了些,借着铜镜将走得匆忙时散开的额发重新整理好。

      这是小柒第一次见皇帝。

      来人并未穿她想象中的明黄色的龙袍,而是一身常服,进门便先往床边去,想来是听了消息便急匆匆赶来。

      果然,宫里出现了毒物还成功给皇子下了毒,皇帝不可能不查。

      小柒跟着众人行李,将头垂得更低。

      庄妃又将事情的经过和顾太医的诊断重新同皇帝讲了一遍,不过这回却添了很多细节。

      譬如,将小厨房的吃食都验了一遍,日常用的东西也叫人检查了一次,暂时并无异样。

      小柒听着,愈发觉得事实并不是她看到的这些,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悄悄落地。

      轮到皇帝问话,她便将自己经手的事答得更细:“殿下晚间在书房,只用过些茶水,也不曾用熏香,茶点也有半个月不曾用了。”

      “半月前用过的东西,可有妨碍?”皇帝看向顾太医。

      “回皇上,通常留不住一旬,遑论半月。”

      皇帝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小柒身上,随即又移开。

      “朕会叫人来查,烟儿,衡儿这里,你安排人仔细照顾。”

      “多谢皇上。”

      庄妃垂首应下,神色里有感激,可小柒觉得,是胜券在握。

      夜里值夜的人多了些,顾太医在偏殿里休息,他的徒弟靠着外头矮塌坐下,也不敢真躺下。

      到底是男女有别,小柒没有同他挤在一处,便进了内间守着。赵疏衡今日太虚弱,她也怕隔着一道门,有什么动静她听不清。

      夜色逐渐深了,屋里早已安静下来,小柒却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下了榻,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赵疏衡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露在被外,便俯身去放。

      指尖触碰到,却觉得一阵冰凉。

      吓得她顺着往上摸了些,幸好还是温热的,小柒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

      应该入春后没再烧炭盆,手露在外头久,自然就凉了。

      小柒替他掖好被角,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四个手指头搭在腕间,食指和中指正巧在脉上。

      她不精于诊脉,看不出太多,好在赵疏衡情况稳定,能把出他脉象没有大碍,总算安心了些。

      亲自确认过没事,小柒总算是松了口气,骤然松懈下来,才发觉肩背都发酸,索性在脚踏上坐下,靠着床沿没再挪动。

      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件事情,究竟是是将计就计还是别有所图?

      她猜不到,但从庄妃与顾太医的应对来看,他们或许早有准备,并非全无防备地受人摆布。

      这原该叫她安心,可这会儿想起刚进门时看到一地的血,心里还是一阵发紧。

      来时她反复想着,到底是谁动的手,她的计划会不会就此断了。可真看见赵疏衡躺在那里,她甚至没顾得上将这些事情想完。

      明明在入宫之前想的是,她复仇的路上,不是非赵疏衡不可的。

      可现在却有了赵疏衡只有一个的念头。

      小柒不懂为什么,只是觉得不能不能让赵疏衡永远离开。他好像,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意义。

      小柒回头看他,昏暗的灯光下,也看得出面容的苍白,不过眉头已经舒展开,呼吸也已经平缓。

      白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了这会儿却叫她无处可躲。

      床边静了许久。

      “赵疏衡,对不起。”

      她会尽量护着他、不伤他,可有些事情,仍旧不能停,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只希望有一日,他知道了那些隐瞒与欺骗,不要把她想得太难堪,也不要连这些真心也一并看轻。

      她回头重新坐下,没有看见身后,藏进被子里的手动轻轻了一下。

      赵疏衡刚吐完时昏了一阵,用完药没多久便醒了。装病也费些力气,明明饿了却不能用晚膳,还得老老实实躺着不能动弹,免得叫人看出他精神尚好。

      好不容易睡了一个时辰,又隐约察觉有人在床边坐下。虽然眼睛闭着,却总觉得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先是露在外头的手被人握住,然后被角被掖好,可那人却没走,仍旧坐在床边,许久不动。

      然后就是一声很轻的“赵疏衡,对不起”。

      是小柒的声音。

      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醒来,如今却不敢睁眼。

      他一时没明白,她有什么要向自己赔不是的。若是觉得没能照看好他,实在不必。今日这毒,本就是他顺势而为,再怎么提防外人,也避不开他自己的安排。

      前些日子庄妃从女官那儿得了消息,查出了一批茶叶有异。可整批都被动过手脚,一时不知道是冲着谁来,便没有声张,悄悄做了标记,暗中留意去向。

      最后这批茶叶进了皇子所,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只一部分进了他的院子。

      先悄悄给顾太医送了一份,查了不少古籍,才辨认出其中炒制时混入的药物,正是子母毒的一部分。

      若是直接将茶扣一下,兴许能抓住送茶的人,可只能证明茶有异,却难证明有人意图谋害皇子。更何况,一份茶叶经手的人众多,一旦消息传开,背后的人也毫发无伤。

      可若是皇子中毒,这事便不能轻轻揭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中毒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