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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初一是姑娘 哪里不一样 ...

  •   初一来后,院里热闹了不少,因它的上蹿下跳,芳儿她们几个渐渐也没那么拘束了,毕竟有时候追着初一跑,根本不顾上赵疏衡还在旁边。

      专门照顾初一的小太监已经同张进提过几回,这宫里主子养的猫狗都该立些规矩,宫里专门养猫狗的地方送来的,也是训老实了才敢往主子跟前抱。

      张进看了眼玩累了便扒着小柒要抱的初一,叫他少管闲事,将吃食照料好就行。

      殿下就是嫌院里冷清才抱它回来,把它训得和人一样,又有什么趣。

      若说初一最过分的,大概就是夜间偶尔会醒一回,许是赵疏衡的床高,它爬不上去也叫不醒他,便跑去外间,扒着榻沿找小柒。将它抱上来,挨着睡会儿,也就安静了。

      起初它醒来几次,都是小柒值夜,也没出什么大乱子,直到过了一旬,初一醒来时发觉外头塌上躺的是芳儿,在屋子里跑了两圈还是没找到小柒,便站在床边嗷嗷地叫。芳儿抱它也不肯,最后还是吵醒了赵疏衡,把它抱上床这才消停。

      所幸他也并非醒了便再难入睡的人,初一每日晚间也有人替它擦洗,身上干净,往被子里一缩,很快便睡熟了,不至于折腾得赵疏衡第二日要顶着个黑眼圈去上朝。

      傍晚下了学回来,赵疏衡将这事同小柒说了。叫她日日值夜,怕是睡不好,最后商量下来,她不当值时,便将初一带回回后头睡,怕夜里冷,又叫张进额外买了些炭,分到她们屋里。

      “倒叫奴婢沾了初一的光。”

      “后头还冷?冷便多领些,不必舍不得,初一不在也照样烧。”

      赵疏衡不想因为这点银子叫他们病了。

      “不冷的。”她原不过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自此,初一连夜里找人的问题都解决了,在院里愈发自在,整日就找人陪它玩。起初它见谁都要凑上去,后来也摸出了些门道。见人手里抱着东西,便追上两步,等人放下了再闹,若是一直行色匆匆,便是着急当差没时间陪它,它掉头就走。若是谁得闲了坐着,更是逃不过。

      等开春了天气见暖,小柒不再总将它拘在屋里,它便更有了跑动的地方,至此更是如鱼得水。

      偏它又爱干净,每每脚上不小心沾了泥,自己觉得不舒服,便哒哒地跑来找小柒,伸着爪子给她看,叫她给自己洗洗。擦洗干净,便乖乖在榻上呆上一阵,挨着炭盆烘烤,等毛干了又惦记着下去玩。

      小柒看书时,它也爱往她怀里钻,寻好位置便趴着,脑袋搁在她臂弯里,偶尔被翻书声惊动,睁眼见没什么事,又继续睡了。

      赵疏衡见过几回也没管,后来已经习以为常,只在小柒要出去时,顺手替她接过来。

      赵疏衡却同庄妃商量起了另一桩要紧事。

      他过完这个生辰已经十四,皇子府也将修缮完毕,便有人关心起他的婚事。皇帝受了提醒,来昭阳宫时,也问庄妃打算如何安排。

      武安侯府的姻亲与旧部不少,朝中重臣家中适龄的未婚嫡女也有几个。各家迟迟没有议亲的动静,皇帝也知道有些实在等五皇子与七皇子婚事的口风,若是没选上,六皇子也可考虑。

      若要问他的意思,自是不愿儿子们早早与岳家走得太近,可年纪到了,若娶个家世平平的,他又觉得有失皇家体面。

      他这份心思,庄妃和赵疏衡都清楚。

      “不如再拖上一阵?”

      庄妃看他一眼:“你若是想等到三皇子那消停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她提起茶壶,又续了半盏。

      “围场的事,我们一直疑心是他们,可查到如今,仍旧抓不住一点把柄,最多拖个一年半载,往后总还是得给个交代。”

      赵疏衡也明白。他们疑心安平侯府已非一日,桩桩件件他们看着三皇子从中得利,偏查不到实证,就连活捉的人,也供不出背后的主使。

      若非要彻底扳倒他们再无所顾忌地议亲,不知要等到何时。

      “先拖过着次,往后再说,兴许有转机。”赵疏衡想得很果断。

      如今选个高门贵女,皇帝心中难免猜忌,安平侯一党也会借机生事。选个家世寻常的,皇帝未必满意,他也未必处处护得周全,反倒将人家姑娘牵进来。

      庄妃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

      “出了宫若是遇上喜欢的姑娘,也可以早些同我说,总有法子。”她知道他近来一心扑在课业上,却也盼着他身边能有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再说吧,如今就挺好的。”

      读书时有小柒,闲下来能聊上两句。休息时,小柒会抱着初一过来,小东西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哒哒哒地跑,缠着他要肉干吃。

      日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很安定却不无聊。

      “听说你养狗了?”

      赵疏衡还没来得及给顾清觉带话,他自己就按捺不住,在信件里夹了给沈昭的话,想来庄妃早就听说了。

      “嗯,外祖母府里抱来的,改日叫小柒带来给您瞧瞧,挺有意思的,别闹得鸡飞狗跳就好。”

      提起初一,赵疏衡脸上都柔和不少。

      庄妃看他样子不由得发笑:“真不想成婚生子?”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管是哪朝哪代,都有人把猫啊狗啊当孩子养。”她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问,“它会叫你爹爹吗?”

      赵疏衡一时语塞,看着他母妃有些没招。

      庄妃见他这幅样子,更是来了趣味:“改天让小柒抱过来,我看看孙子。”

      “初一是姑娘。”

      话才出口,他便觉得不妙。

      “还说没当孩子养。”

      这日赵疏衡是落荒而逃。

      过了一旬,小柒抱着初一去了昭阳宫。

      近来庄妃叫小厨房做了不少小狗爱吃的东西送过去,因而她拿出肉干逗初一的时候,初一闻了闻,便轻车熟路得凑了过去。

      “真乖。”

      庄妃摸着她的背,长长的毛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道养得精细。

      “你们一个院子里的人都惯她吧。”

      初一啃了两口肉干,就着急去尝别的吃食。

      “她讨人喜欢,凡事就顺着点。”小柒说得委婉,这位大小姐如今在院子里,是土皇帝般的存在,真闹起来,也只听得进她和赵疏衡的话。

      庄妃起身去拿另一碟,初一见肉干离她远了,着急地扒着庄妃的衣裙,想跟着往上爬。

      “初一,不可以。”

      小柒赶紧出声制止,庄妃娘娘的衣料可经不住它这样勾。

      小初一也乖乖停下了,前爪落回地上,仰头看她。

      “听小柒的话呢,初一真聪明。”

      庄妃俯身将它抱起来,放在膝上,任由她扒拉几子上的零食。

      才逗弄没一会儿,外头忽然有人来报,小桐子求见。看门的认得他,见他神色着急,也没敢耽搁,赶紧领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殿下突然吐血,已经传太医了!”

      小桐子跑得气都没喘匀,说声音发颤,袖口还沾着血迹。

      小柒目光落在那篇暗红上,闹钟空白了一瞬。

      庄妃已经站起来将初一交回她手里

      “去皇子所。”

      她神色凝重,脚下却不慌乱。小柒已经回过神,抱着初一快步跟了上去。

      她下意识便想到了安平侯。

      可为什么?

      侯府安插在赵疏衡身边的是她,可她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已经许久没接到过吩咐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想不明白。

      赵疏衡的吃穿用度,她都悄悄盯着,做记录的本子也不曾送出去过。安平侯府对院子里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又是怎么下的手?

      怀里的初一动了动,小柒这才发觉自己抱得太近,赶紧松开些。

      会不会,不是安平侯?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们做得太多,以至于她下意识地觉得一直是安平侯在暗害赵疏衡。可与赵疏衡有争的,何止这一家。她处处留意着安平侯府的动静,却未必能防住别处伸来的手。

      明知道在见到赵疏衡、听到太医的诊断之前,想这些都无济于事,可脚下走得越急,脑中的念头便越停不下来。

      初一似乎也察觉出一样异样,安静伏在她怀里,没再乱动。

      胡思乱想了一阵,终于回到了皇子所。随庄妃来的人大多留在了院门口,只几个亲近的跟了进去。

      推开卧房,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赵疏衡躺在床上,眉头紧皱,似乎是昏了过去。芳儿守在旁边,听见动静才转头,脸色白得厉害。

      小柒朝床前走了一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太医拎着药箱赶到,匆匆行过礼,便坐到床边诊脉。

      “如何?”庄妃一直没出声,等顾太医收了手又问了几句发作时的情形才开口。

      “是中毒,不过殿下应该用得不多,眼下脉象尚稳,臣先用药处置。”犹豫了会儿又看向庄妃,“只是多少还是伤了身,得好好休养一阵。”

      顾太医说完便从箱子里先取出备着的药给赵疏衡服下,才提笔写药方,吩咐徒弟去煎。

      芳儿还站在床边,衣摆上大片的血渍都没顾上清理。

      知晓无生命之忧,庄妃似乎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边上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初一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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