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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大傻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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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仔细想了想…”
话刚起头,一只手就直捂上来。
师尊眼皮都没抬,掌心往她嘴上一按,语气敷衍得像在撵乱飞的苍蝇:“想过就行。”
云润橙被捂得闷声发不出,眼睛瞪得溜圆,鼻子呼呼直出气,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两下,活像只被捏住嘴的肥鸭。
等手一撤,她立刻往后仰着脖子退开半步,眉头拧成疙瘩,满脸憋屈。
“不是!我憋了半天,情绪都顶到嗓子眼了,就差往外蹦了!您倒好,一巴掌全给我堵回去——也太气人了吧?”
“正因为你琢磨半天,准要啰里啰嗦念一大篇,为师才懒得听你念经。略略略。”
师尊收回手,随意在衣摆上蹭了蹭,画风一转。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来,先让为师查查你的家底。”
“师尊!您怎么还趁水打劫啊!”
话音刚落,旁边“噗嗤”一声笑响。
火龙果不知几时已经蹲在潭边青石上,鳞翅收着搭在膝头,单手托腮,碧色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师妹,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师尊亲自开口,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想当年我拜师,可是把自己一截尾巴切下来,给她当下酒菜了。”
“我不管!我没尾巴,更没钱!”
云润橙两手一摊,穷得理直气壮。
“哟——”
师尊眯起眼,嘴角勾起,慢悠悠往前凑了凑。
“乖徒儿还敢撒谎?为师连你是杂灵根都瞧得明明白白,会不知道你从招生的柳师姐那儿,坑来五百软玉?”
云润橙脸色唰地一变。
火龙果翅尖猛地一抖,眼睛瞬间亮得放光,一下子凑得更近。
“五百?柳师姐?就是那个每次抢人抢红了眼的柳师姐?哈哈哈哈——这都直接告状告到师父跟前了?”
“我那不是坑!明明是——”
“甭管怎么来的。”师尊一挥手,干脆利落截断辩解,“见者有份。五百,为师先拿三百。剩下的——”
她偏头瞟向火龙果。
火龙果立刻心领神会,一拍胸脯接话。
“剩下的我做主——带师妹去吃火锅!中城边上有家老店,豚骨汤底熬得奶白浓香,涮牛肚、薄切羊肉最是够味,再配上咱们酿花溪自酿的麦酒,绝了!师妹赶了好几个月路,总得先吃顿好的压压惊。”
云润橙张着嘴,看看师尊,又看看火龙果,脑子里飞快打转——合着这俩是早就串通好的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坑我的钱请我的客?
“哎呀,我的好徒弟。”
师尊语气陡然一软,听着像哄小孩似的,眼底却明晃晃盛着笑意。
“你都主动请为师吃饭了,我哪能让你吃亏呀。正好把你柳师姐也叫上,顺便好好谢她一番…”
火龙果在一旁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师尊也根本不给云润橙开口推脱的机会,袖角轻扬,一枚温润玉牌便落入手心。
指尖在牌面轻轻一抹,微光流转,她随即侧过身,借着玉牌传讯,跟柳师姐约起了时间。
与此同时,内城宗门执事堂内。
柳师姐正伏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新弟子名册,心思却半点没落在上头。
她频频瞟向桌角的玉牌,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叩着——酿花溪那边说好的补偿,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正念叨着,玉牌忽然亮了。
灵光跃动,还传来阵阵轻鸣。
她连忙一把抓起来,清了清嗓子,才注入灵力接通:
“喂…月溪主?您找我?”
玉牌那头,师尊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听着格外和气亲近,像是随口拉家常:
“小柳啊,你今天不是还跟我抱怨,说我徒弟坑了你五百软玉嘛…这点小事算什么。索性一会咱们一起吃顿好的,回头我再给你补些资源。都是自己人,哪能让你受委屈呢。”
柳师姐听得指尖都攥得发白,眼睛盯着案头那摞名册,胸口堵得发闷——她一月例俸才五千积分,想换软玉还得层层报批,那五百,可是排了三个月队才终于到手的。
这一句“回头我再给你补”,跟没说有两样吗?
偏对方是月溪主,再委屈也得把话裹上蜜再递出去。
她清清嗓子,语气恭恭敬敬,又带着几分难色:
“月溪主,您也知道,我这边月例就五千积分,换软玉可没您那边能走特批通道…那五百软玉,我前前后后申请好久才批下来。您看能不能直接走流程划拨过来?”
说完,她屏住呼吸,耳朵贴着玉牌,生怕漏了一个字。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反问:“怎么回事?小柳?你不信我…?”
柳师姐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早就把人翻来覆去吐槽八百遍——你那些“光荣事迹”,整个执事堂谁没听过?信你?信你我是狗!
嘴上却半分停顿都没有,语气反倒更热络了几分,求生欲直接拉满:
“信!哪能不信啊!月溪主您可千万别多想!实在是我最近手头紧、开销又大,您看能不能…先帮我走个特批?等这事了了,我来做东,多请您吃几顿好的!”
那头静了一瞬。
“不行。就这么定——你傍晚五点下班,六点,我要在那家火锅店门口看见人。”
“嘟——”
通讯直接掐断。
柳师姐举着玉牌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垂下来。
她摸出储物袋,指尖往玉牌上一扫,宗门积分少得可怜,心口瞬间堵成一团——这个月别说是买周边、收谷子了,连新出的那套灵兽贴纸,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架。
随后越想越气,源头还不是月溪主那个“活祖宗”!
前前后后送过去的新弟子,说退就退,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根骨太正,没意思”“话太多,吵”“话太少,闷”。合着挑弟子跟挑白菜似的,还得看眼缘?
还有那条缺心眼的傻龙!
想到这儿,柳师姐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那天,宗门广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火龙果不知哪来的兴致,非要当众表演什么“打上花火”。
只见她凌空翻飞,一会儿盘旋掠空,一会儿喷吐火舌,一道道焰痕划破天际,倒真像漫天烟花炸开,热闹得很。
可转着转着,突然劲儿使猛了,脑袋一晕,魔力直接见底——“嘭”的一声,上半身唰地现了原形:
一颗硕大狰狞的龙头,鳞甲森森,龙角支棱,鼻孔里还呼呼往外冒火星子;偏生脖子往下,还是那副人身,规规矩矩套着宗门道袍,手脚在空中慌慌张张乱扑腾。
半人半龙,头重脚轻,直挺挺就往下栽!
最绝的是,那颗龙头还带着火龙果那张懵了的龙脸。
“轰隆——!”
巨响震得地面发颤,尘土碎石冲天而起,广场上硬生生砸出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柳师姐当时正站在人群最前排。
她记得清清楚楚:先被气浪掀得连退好几步差点飞起来,然后盯着那坑,久久说不出话。
久到那条龙自己灰头土脸爬出来,抖掉满身泥灰碎石,“唰”地变回小姑娘模样,光着脚站在坑边,冲她傻乎乎地笑。
“柳师姐…那个对不起啊…刚才突然有点晕高了…”
“龙!晕高?你给我滚远点!”
后来她找人来修场地,工头绕着坑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又抬头看她一眼,报出个数。
她听完两眼一闭、双腿一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修。”
至于执事堂长老?常年见不着人影,好不容易冒一次头,丢下句“年轻人嘛,多担待担待”,又没影了。
柳师姐低头瞅瞅玉牌里可怜巴巴的数字,再抬头看看堆得快顶到房梁的卷宗,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打工人命可真苦啊…哪有工夫修仙。
云润橙瞧着月溪主取出玉牌,指尖轻轻一抹,灵光在牌面流转,转眼就有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心里只觉新奇——这可比飞鸽传书快上百倍,简直是瞬息千里!
修仙果然好东西多,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混上这么一块。
通话落定,月溪主又随手收了玉牌,随口吩咐:“哦对了,等会儿让火龙果带你去置办几身衣裳。为师还有些事要料理,咱们火锅店碰头。”
说罢拔开酒壶塞子,仰脖又灌了一大口,袖袍一甩,晃悠着大步走了。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林子里,火龙果眼珠滴溜溜一转,明显琢磨出了什么鬼主意。
她凑上来,鼻尖几乎贴到云润橙胳膊上,从脖颈一路嗅到袖口,上上下下闻了个遍,活像挑拣鲜货似的,半点不放过。
确认潭水把人泡干净了,她才满意地直起身,手一翻就从储物袋里拖出一口大锅,“哐当”一声墩在地上。
就见她张嘴往锅里哗哗吐水,转眼就灌了大半满;又随手劈了几根枯枝塞进灶底,腮帮子一鼓,“呼”地喷出一团火,火苗当即裹着锅底往上窜,烧得通红。
水渐渐咕嘟咕嘟翻起白泡,她顺手丢进去几颗红枣、几段葱白,又撒了把姜片,末了还抓了撮蒜泥也撒了进去。
锅里红红白白滚作一团,热气裹着香气飘出来,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火师姐…咱们不是说好去外头吃火锅吗?”
云润橙盯着锅里上下浮沉的枣子,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冒上来。
“我知道啊。”火龙果头也不回,又往灶里添了把柴,“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想先煮你。”
“刚进门就谋害师妹是吧?!”
云润橙蹭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横在胸前,警惕都写在脸上,“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
“喊呗,咱们酿花溪统共就那几个人…喊破喉咙也没人来。”
火龙果耸耸肩,满不在乎,又转过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理直气壮得很:
“再说你身上还留着味儿呢!我这是烧水给你再洗一遍!”
“谁家洗澡水放葱姜加蒜泥啊?!”
云润橙指着锅里滚来滚去的蒜末,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一截。
“小屁孩懂什么!”
火龙果屈指一弹,正中她脑门,弹得她捂着额头“哎哟”直叫。
“这叫去腥!懂不懂?我们那边部族进贡好东西,全是这么预备的!”
她双手叉腰,说得一本正经,身后翅膀尖还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
“我还特意改良过配方…洗完保管更香!”
云润橙刚又要反驳,她忽然眼睛一亮,又想起一桩事:
“对了!你洗澡顺便帮我把翅膀也搓搓,积灰好久了。”
话音未落,她伸手往背后鳞翅根处一抓——“嘎嘣”一声脆响,整只翅膀竟硬生生卸了下来,随手就往云润橙怀里一塞。
紧跟着又摸出一对弯龙角,暗金透亮;还有一截粗长的龙尾,鳞片油光水滑,尾尖还带着利刺。
这一堆零件“哗啦”一下全堆在云润橙脚边,火龙果拍了拍手,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拜托啦~”
“可我…根本不会做这些粗活啊!”
云润橙怀里抱着龙角龙尾,沉甸甸一大堆,脸都皱成了团,为难得不行。
“我以前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洒扫擦洗全是下人张罗,我平日里只管练剑习武,哪碰过这些…”
火龙果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伸手揪住她后领,跟拎只软乎乎的小鸡崽似的,轻轻一提——“扑通”就把人丢进了锅里。
云润橙刚要张嘴惊呼,温热的水立刻漫过肩头。温度竟拿捏得刚刚好,不烫不凉,融融暖意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舒服得她那声惨叫拐了个弯,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火龙果蹲在锅沿边,冲她比了个大大的赞,碧色眼眸亮闪闪的,写满“我办事你放心”的得意。
云润橙泡在暖融融的水里,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堆亮晶晶的龙角龙尾,心里忽然软乎乎一暖——这龙看着疯疯癫癫,倒是半点架子都没有,待人竟这么随和又贴心…
念头刚冒到这儿,就见火龙果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白袋子,“哗啦”撕开封口,胳膊抡得圆滚滚,大把大把白花花的粉末往锅里猛撒,跟不要钱似的。
粉末飘飘扬扬落满水面,很快积起厚厚一层,泡沫咕嘟咕嘟疯长,越堆越高,眼看着就要漫出锅沿淌到地上。
云润橙呆呆望着,低头看看翻滚冒泡、飘满葱姜蒜的水面,又抬头看看火龙果兴致勃勃、撒得满头是沫的脸:
“…师姐,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凡间洗衣铺那种,搓出来满盆泡泡的玩意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