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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爱吃冰果 云润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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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润橙被关进绾长老的大殿,只得跪在原地。
面前摆着一张矮几,笔墨与一摞空白白纸,已齐齐整整地放好在上。
“抄吧。”绾长老在几后坐下,随手翻开一册文书,眼皮也未抬,“先把‘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抄一百遍。接着抄三遍音修修炼典籍,末了再写一篇读后感,得一万字。我这里要归档留存,还会查重。”
她翻过一页,又淡淡补充:“今日你可随意翻阅藏经阁。后天一早交来——如今已是午后,给你多留些时间。”
云润橙盯着那叠白纸,嘴张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这…是要写论文?”
“怎么?”绾长老抬眼看来,语气平静,“你当修仙者都是莽夫,只懂动手斗法?”
她合上册子,微微前倾身子。
“何况我们是音修。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诗词歌赋信手能吟。修仙界最受追捧的女子,大半出自我们音修门下。世家贵女,无不以请到音修先生教导为荣——”
话语稍作停顿,她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当然,仅限修仙界而已。”
“那凡界呢?”
“我哪清楚。”绾长老掀过一页纸,语气平淡,“我离开凡界都百年了,怕是王朝名号都换了好几轮。说起来,反倒该你多讲给我听听才是。”
她将文书往案上一放,抬眼望来。
“闲话少说,赶紧动笔。距弟子大会只剩两个多月,你既没像样法器,也没正经功法——难不成想直接去送命?”
“可我还有万化炉呀!”云润橙忙拍拍腰间,“就是那口锅!”
绾长老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成体统。谁让你去摆摊下厨的?快点抄!”
云润橙立刻噤声,乖乖提笔落笔。
绾长老见她安分了,便斜靠在殿中软榻上,从储物袋摸出一盘冰果,捏一颗丢进嘴里,就着文书慢悠悠嚼着。
“你先写着。”她口齿含糊道,“虽说我带你时日不长,但一日夫妻百日…”
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停。
“…呃不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又顿住了。
“…是终身为、为母才对。做长辈的,多叮嘱你一句——秘境之中,危机四伏,真会有性命之忧。我可不想你出什么事。不然到时候酿花溪的弟子们,怕是要哭成一片。”
“这我懂!”云润橙把笔一放,顿时来了劲,“不就是传统修仙话本那套嘛——天命之子杀人夺宝、抢机缘、娶后宫,一路逆袭开挂!”
“那叫违法乱纪!”
绾长老差点被冰果呛到,白了她一眼。
“你真是看话本看糊涂了。杀人夺宝?真当规矩是摆设呢?还后宫…也就凡界还留着一夫多妻那套,修仙界向来是一夫一妻!早破除那封建旧俗了!”
“可是长老…”云润橙挠挠头,“既然没人杀人夺宝,那我怎么还会有危险啊?”
“你既然问了,我就跟你说清楚。”绾长老放下果碟,神色认真几分,“记住两个词:亚空间、虚空腐化。”
她顿了顿,看着云润橙一脸茫然。
“到了那里,未必是你不犯人,人便不犯你。”
“等等等等…”云润橙连忙抬手,“我怎么听不太懂?”
“没接触过,自然不懂。”绾长老靠回椅上,“你要明白,秘境从来不是什么安稳之地。就算这次只是咱们落花谷自家秘境,也照样没法保你万无一失。”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进去?”
绾长老沉默片刻。
“这…我不便多说。”她偏过头,又捏起一颗冰果,“这涉及修仙界的根本常识。等你日后外出历练,亲眼见过,自然就明白了。”
咔嚓咬下一口冰果,声音放得更轻。
“只盼你到时候,守得住本心便好…”
话音落,绾长老便不再开口。
她闭目养神,指尖仍不紧不慢地拈着冰果往嘴边送。
吃着吃着,动作渐渐缓了下来,头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云润橙笔尖一顿,眼珠悄悄转了转。
先瞟了眼空了大半的果碟,又看了看睡得正沉的绾长老,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她轻手轻脚放下笔,猫着腰、踮着脚蹭过去,指尖飞快捏起一颗冰果,迅速塞进嘴里。
薄脆的外皮轻轻破开,清甜的凉意顺着舌尖漫开,温润的灵力随即化开,一路流遍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清爽舒坦起来。
一颗哪够?她索性把碟子端到面前,越吃越欢,最后干脆埋着头,小口小口啃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其中。
正吃得心满意足,后颈忽然掠过一丝凉意。她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抬起头——
绾长老不知何时醒了,正定定看着她,目光幽幽的。原本放碟子的地方空着,她的手还僵在半空。
“本来还想好心提醒你一句,待会儿游街,可别走错了路…”
绾长老声音慢悠悠的,眼神却冷飕飕的,“好你个小滑头,竟敢偷吃我的冰果!吃一两颗也就罢了,整整一碟——你居然全给我吃光了!”
她抬手往殿外一指,一声低喝: “现在!立刻!游街思过!”
绾长老一掌拍在扶手上,声量陡高,“来人!把这胆大包天的逆徒给我捆了!写明罪状,绕着整个闻花湾,好好逛上几圈!”
几位师姐当即推门进来,一个个嘴角憋笑——方才殿里的动静,她们在外头听得明明白白。
“对不住啦师妹~”领头的师姐手里麻利地拢着绳子,忍笑道,“长老这冰果金贵着呢,几百一斤呢。你这一碟子下去,差不多上千软玉的量啦。”
云润橙眼睛一下子瞪圆:“这果子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铸的?!怎么贵成这样!”
“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节,哪来的鲜果。”
师姐手脚利索地将她胳膊往后一拧,轻轻绕了两圈系好,“这都是专门控温的灵田大棚里种出来的。你嫌贵,长老还心疼得肉疼呢。”
云润橙被捆得笔直,忽然一怔,猛地回头:
“等等等等——”她眨巴眨巴眼,“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在哪本话本里见过…”
就这样,云润橙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绳子一圈圈绕上来,胳膊紧紧贴在身侧,双腿也并得严实,活像年节里大伙儿齐心协力捆好、预备送年的肥猪。
师姐们又寻来两根长竹竿,把她往中间一穿,一前一后抬着,晃晃悠悠就出了大殿。
“救命啊!有没有天理啊!”半空中的云润橙扯着嗓子喊,“士可杀不可辱——!”
“好啦好啦,别喊啦。”前头的师姐头也不回,“敢偷吃绾长老冰果的,你还算上第二个呢…”
“第二个?”云润橙一愣,“第一个…不会是我三师姐吧?”
“哪能啊,是火师姐!”
后面那位师姐叹口气,语气透着几分“早已看透”的疲惫,“你们酿花溪出来的,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个个都这么勇…”
绾长老饶有兴致地跟在队伍后头,一手拢在袖中,一手摸出玉牌,慢悠悠地叫了份外卖。
不多时,一名男子御剑从天而降,肩上挎着食盒,开箱一看,竟是一盒刚送达的冰果,丝丝白气正往外氤氲着。
“嗯,这东西滋味确实不错。”绾长老拈起一颗,在手里转了转,朝前头几位师姐扬声,“你们呀,想不想尝尝?”
“想!”
长老心情正好,便挨个递了过去,每人分上两三颗。走到云润橙跟前时,她特意停住,把果子在她鼻尖前晃了晃,又笑着收了回去。
没等吃上两口——
天边忽然金光一闪,带着长长的焰尾,像颗流星般直冲冲砸了下来!
“快!结防御!”有师姐当即厉声高喊,“是火龙果!她又双叒叕来抢外卖了!”
绾长老眉头微蹙,指尖捏着冰果暗自纳闷:火龙果的翅膀、龙尾、龙角,明明都被谷主收走了…她怎么还能飞得这么快?
转念间,她忽然恍然大悟,一拍手:“哦!是魔法!”
火龙果一头撞在地上,“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砸出个大坑,尘土四下飞溅。
她趴在土坑当中,没了翅膀,没了尾巴,龙角也光秃秃的,只剩一副人形。
抬起头,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你们都欺负我…”她抽抽搭搭,声音又委屈又洪亮,“断我尾巴,拔我翅膀,摘我龙角!如今连口好吃的都舍不得给我——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又胡乱抹了把脸,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得开开的。
“其实嘛…只要给我一颗那个果子,我马上就不哭了,超乖的!”
旁边几位弟子听得心软,手里捏着冰果,犹豫着就要往前递。
“且慢。”
绾长老抬手拦住她们,低头看向坑里的人,“才过去几个时辰,说得跟受了多少年委屈似的。这一颗下肚,下一颗转眼就来——真当我们傻呢?”
哭声戛然而止。
“…呃。”她眨巴眨巴眼,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居然被识破了…太可恶了!”
“来人,把火龙果也一并捆了,让她俩做个伴。”
“切,想抓我?”
火龙果一骨碌从坑里翻起身,拍掉满身尘土,尾巴虽没了,下巴却扬得更高,“要说跑路,我可是行家!”
说罢她抬手向空中一划,一道光门凭空裂开,缝隙里透出别处的天光。
她纵身跳入门中,还不忘回头朝大家做个鬼脸,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光门随即闭合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几位师姐面面相觑。
“长老…”一名弟子悄悄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如何?”绾长老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游街继续。她这魔法,我可没法学。”
她微微一顿,抬手在空中虚握了握,眉头轻轻皱起。
“而且…周遭的灵力,又稀薄了这么多…”
众人便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游街。
一路上师姐们换了好几拨,竹竿从这人肩头换到那人肩上,就这么晃晃悠悠,绕着闻花湾一圈圈慢慢走。
直到日影西斜,暮色四合,云润橙才终于被放落在地,大家拍拍手,就地散了。
“哎——!”云润橙还被捆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扭来扭去,“先把我解开啊!”
“对不住啦师妹~”一位师姐回头冲她笑了笑,眼里带着歉意,“长老只说解散,没说要松绑呢。”
话音刚落,人便一溜烟走没影了。
这边绾长老早就回到住处,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架上,走进内室,舒舒服服坐进温热的浴桶里。
“啊——”她往桶沿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热水漫过肩头,暖意融融,“走了整整一天,这身子骨都乏了…”
她闭着眼,在氤氲的水汽里,又轻声嘀咕了一句:
“说起来真该学学执事堂那套法子——省心归省心,就是实在不把弟子当人看啊…”
执事堂长老刚要打个喷嚏,执法堂长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执法堂长老忙压低声音,眼睛还紧盯着门缝,“小声点,我正听里面说话呢。”
两人弓着腰,悄悄挪到窗下,支起耳朵往里瞧。
屋里,柳师姐端端正正坐在凳上,面前桌上摆着一只精致果篮,各色灵果码得整整齐齐:冰果、蜜橘、紫葡萄,还有几样叫不上名的,颗颗饱满莹润,泛着淡淡的灵光。
“哼。”柳师姐把胳膊一抱,脸扭向一边,“我才不稀罕!更不屑与你同流合污!”
苏知意斜靠在桌边,慢悠悠捏起一颗冰果,也不急着送进嘴里,只在指尖轻轻转着。
“好好好,我都懂。”她眉眼弯弯,语气里半分恼意也无,“可这果子几百一斤呢,放久了,冰甜的滋味可就散了——”
她把果子又往前递了递,果皮上凝着细细的水珠,清清凉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不尝一口?”
柳师姐把脸埋得更深,眼睛闭得紧紧的:“不吃!真不知道长老把你我安排在这儿,到底是何用意!”
苏知意眼角余光往窗外一扫——窗底下,两个头顶的发尖正一上一下、鬼鬼祟祟地晃来晃去。她唇边笑意不觉更浓。
“还能是为什么?瞧你整日忙前忙后的,姐姐我自然是来好好‘照料’你呀——”她拖长了语调,把果子又往前送了送,“来,张嘴——啊…”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才不…啊——!”
话音未落,苏知意手腕一翻,整颗果子稳稳送进她嘴里,险些卡在喉咙口。
柳师姐猝不及防,眼睛瞪得圆圆的,捂着喉咙连声呛咳,脸颊涨得通红。
苏知意立刻绕到她身后,双臂从后一收,熟练地用上海姆立克急救法,轻轻往回一勒。
窗外,两位长老悄悄探出头,扒着窗沿往里瞧,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直接的吗?”执法堂长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白天就行洞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