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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闹广场 七天之 ...

  •   七天之期已到。
      三师姐自认早把干系撇得干干净净,索性躲进屋里装死。
      门一关,面膜往脸上一敷,外头天翻地覆,一概与她无关。
      白依雪反倒忙得脚不沾地。
      这七日里笔耕不辍,一篇接一篇刹不住车,写出来的内容愈发天马行空——生生把传闻编到了没人看得懂的方向:什么谷主与表妹三生三世、虐恋情深,还有追妻火葬场,桥段之齐全,只有想不到,没有她写不出。
      到头来,四个人外加一条龙,全部被执法堂的弟子拽出来,齐刷刷跪满了宗门广场。
      “不是吧…”
      月溪主跪在最侧边,满脸委屈又不服气,“我禁闭期还没满呢!怎么又把我拉出来罚跪?”
      “谁让师尊您的罪名是‘教徒无方’呢。”云润橙跪在她身旁,语气幽幽地接话。
      “那我呢?”火龙果蹲在队伍最后,翅膀蔫蔫地垂着,“我可啥坏事都没干啊…”
      “火师姐你还好意思说!”云润橙回头瞪她一眼,“你是不是半夜偷偷溜出去,把人家山下的报亭给烧了?”
      “我…”火龙果脖子一缩,声音越压越低,“我就、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嘛…”
      “唉,怎么又是你们啊…”柳师姐抱着卷宗站在一旁,一脸认命地叹气。
      目光扫过跪成齐刷刷一排的众人,她忽然眉头一皱,回过神来:
      “难怪今天师父看我笑得格外和善,还主动帮我整理了半摞卷宗——我当时还纳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闹了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满肚子坏水!”
      她叹口气,视线又绕了一圈,随口问道:“对了,酿花溪的大师姐怎么总不见人影?我好像一次都没碰着过。”
      “哦,你说她呀。”月溪主跪得理直气壮,顺口答道,“她管账呢,当然不爱出门。”
      “其实啊——是被师父压榨劳动力呢。”
      火龙果趴在旁边,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语气酸溜溜的满是委屈,“想当年我抓人类当口粮,都没师父这么狠的!天天关在屋里,没日没夜算啊算,两把算盘珠子都给磨秃了…”
      “去去去,别瞎说。”月溪主头也不回,淡淡道,“人的事,能跟你一条龙混为一谈?老老实实当你的大狗去。”
      “你才是狗呢!”火龙果尾巴猛地一竖,眼睛瞪得圆圆的,气鼓鼓道,“有时候人啊,还真不如狗!哼!”
      气氛正好,月溪主朝火龙果递去一个眼色。
      火龙果当即挺身站起,一只手直指月溪主,朗声喝道:“现在本大狗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无良资本家!”
      声落之际,她掌心火光渐聚。
      云润橙头一回这般近距离看施法,不觉屏住了呼吸——数道光环依次在她掌前亮起,一环套着一环,自内而外缓缓旋绕;
      灵气如溪流汇入漩涡,源源汇聚、越凝越厚。火球在环心稳稳涨大,从拳心大小,转眼已如脸盆般浑圆;
      热浪扑面,直把她额前碎发烘得微微打卷。
      “火球术!”
      一颗火球直奔月溪主而去。
      月溪主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顺手还把旁边的柳师姐往前轻轻一拉——
      “轰!”
      火球结结实实正中柳师姐面门,腾起一团焦黑浓烟。
      等烟雾散去,只见柳师姐头发根根直立,炸成了蓬松的焦黑鸟巢,脸颊旁还耷拉着两缕兀自冒烟的发梢。
      “我…”柳师姐咬牙切齿,发丝还飘着缕缕焦烟,脸色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来,“月熙瑶!我跟你势不两立!真是受够你们这群活宝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把从储物袋里摸出笛子,抡起来就往月溪主头顶招呼。
      月溪主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周身还浮着一层淡淡的法宝灵光,笛子敲上去全被弹开,连个印子都没有。
      柳师姐越追越气,绕着广场追得团团转,笛子挥得呼呼生风,偏生就是打不着半分。
      这边鸡飞狗跳,火龙果也没闲着。
      她瞅准月溪主把注意力全吸引过去,悄悄绕到后排,对着白依雪、云润橙和三师姐的屁股,一人轻轻踹了一脚!
      踹完立刻撒腿就溜,那小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摆明了:事大了才好呢!
      三师姐哪能不懂。
      在酿花溪待了一整年,这帮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她门儿清。
      低头确认脸上绷带裹得严实,便从储物袋里抽出古筝,抡起来“哐哐”就往广场大门的柱子上砸。
      白依雪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最会看风向。
      左右扫了一眼,立刻有样学样,冲到报亭边抱起一沓报纸,用力往天上一扬——片片白纸漫天飞舞,活像一场纸花雨。
      云润橙看得目瞪口呆,原以为自己就够能折腾的了,哪想到这帮人疯起来,比她还离谱。
      行!那就一起疯!她二话不说,转身直冲膳堂而去。
      她刚要扯着嗓子喊出那句“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一脚踏进膳堂,话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霄长老、绾长老、执事堂长老、执法堂长老,还有谷主——几位正襟危坐,整整齐齐围在膳堂里,桌上摆着茶点,一看就是刚处理完公务,过来歇口气。
      “哟。”执法堂长老先开了口,指尖拈着颗瓜子,眼皮微微一抬,“这不是那小活宝吗?来得正好。后山思过崖缺个打扫的,就你了。”
      “此言差矣。”执事堂长老抿了口热茶,慢悠悠道,“倒不如先来我们执事堂,帮忙整理文书。”
      “罢了。”霄长老摆摆手,一脸认命,“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回头我亲自领回去,少不了一顿收拾。”
      “至于云润橙——”绾长老轻轻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门口的人,“文书抄三遍,另外,罚弹古筝一整天,好好静静心。”
      谷主这才从容搁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慢条斯理道:“既然诸位长老都定好了法子,我这做谷主的,也表个态。”
      她稍一停顿,唇角微微一弯。
      “这一次——咱们要好好‘罚’一下酿花溪的诸位长老与弟子。”谷主搁下茶盏,目光一转,正落在门口僵成石像的云润橙身上,“所以…”
      她微微眯起眼。
      “看你嘴张了一半,话没说完?想说什么?来,在这儿,说一百遍。”
      云润橙吓得大气不敢出,嘴唇哆嗦半天,才细若蚊蚋地挤出几个字:“大…大小姐…”
      “大声点!”
      “大——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这才一遍,接着来!”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白依雪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云润橙回来,又看见月溪主都快“骑”到柳师姐头上去了,干脆亲自来膳堂找人。
      刚到门口,正听见云润橙扯着嗓子喊那口号,她脑子一热,当场接腔:“白小姐也驾到!统统闪开!”
      喊着喊着推门而入,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堂内,诸位长老连同谷主,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锁在她身上。
      霄长老摇头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孽徒!你以前顶多爱读些话本,怎么如今也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你也一样——喊一百遍!”
      “光喊多单调。”执法堂长老往后厨走了一趟,回来怀里抱着几口锅、几根擀面杖,往桌上一字排开,“得配个架子鼓,才够味儿。”
      执事堂长老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哦哦!我懂了!这是说唱?喊麦是吧?”她说着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件乐器,兴冲冲往前凑,“算我一个!带我一个!”
      “我说你们两个…”谷主揉着眉心,一脸无奈,“注意身份!不然…要不你们干脆出去跟月溪主凑一桌算了?”
      两位长老想都没想,异口同声:“那还是算了吧!”
      “所以,绾长老——”谷主抬手指了指,“把你这编外徒弟领回闻花湾。霄长老,你也把你家那只领回泣花泉。”
      “是。”两人应道。
      霄长老径直走到白依雪跟前,伸手狠狠掐了把她的脸蛋,疼得白依雪“嗷”地叫出声,随即揪住她的衣领就往回走。
      绾长老则瞪了云润橙一眼:“去,自己取纸笔,把罪名写清楚挂身上,跟我走——绕闻花湾游街一圈。”
      执事堂与执法堂两位长老,跟着谷主一同往宗门广场走去。
      广场上早已闹得沸反盈天。
      火龙果施了魔法,把柳师姐弄得轻飘飘的,两人竟打起了人肉排球——真·字面意思,柳师姐像颗球似的被拍来扣去,在空中飞来飞去。
      地上铺满了方才撒的报纸,纸片随风一卷,漫天打转。
      “师父,吃我一招天女散花!”
      “好的徒儿,那我来一招暴扣反杀!”
      更别提那几根门柱,歪的歪、裂的裂,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围观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还有人特意举着记分牌,也不知在给谁加油助威。
      慌乱中柳师姐摸出玉牌求救,谁知赶来的,竟是拎着果篮的苏知意。
      执法堂长老远远瞥见那抹紫衣身影,乐了:“哟,你这徒弟真有意思。受了委屈不找你这师父,反倒把合欢宗的人喊来了…”
      “她俩在一块儿又不是一两天了…”执事堂长老无奈扶额,“年轻人的私事,我哪管得着啊。”
      “你俩还有空说笑。”谷主直盯盯看着那几个活宝,语气沉了几分,“赶紧过去——维持秩序!”
      两位长老袖手轻扬,数道半透明的音障凭空凝现,恰似几只倒扣的琉璃碗,将四人分别罩在其中——火龙果、柳师姐、月溪主,还有缩在角落正对着玉牌写检讨书的三师姐,一人一个罩子,彼此隔着一层,谁也碰不到谁。
      音障壁面漾着淡淡流光波纹,手一触便被轻轻弹回,连声音也闷得发沉,里外说话,非得扯着嗓子喊才行。
      苏知意见此光景,瞧瞧几位长老,又望望柳师姐,忽然脑袋一歪,放声就嚎:“哎哟喂——我的娘子啊!你瞧瞧你,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啊!”
      几位长老顿时面露尴尬,连声咳嗽。
      执法堂长老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人:“你徒弟都成亲了?”
      “你徒弟才成亲了呢!”执事堂长老没好气地回瞪一眼,“她成没成亲我还能不清楚?要是真敢偷偷办喜事不喊我吃酒,看我不给她多安排三倍的差事!”
      柳师姐在罩子里懵了好半天,听见他这话立马回过神,急得直喊:“谁是你娘子!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哎呀,浮春姐姐这话可太伤我心了!”苏知意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再说了,那天我可是付过钱的!”
      “你、你胡说什么呢!”柳师姐在音障里差点蹦起来,脸涨得通红,“我跟你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位长老的表情顿时一个比一个微妙:执法堂长老别过脸望天;执事堂长老端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霄长老干脆掏起耳朵,摆明了“我啥也没听见”。
      可被拎在手里的白依雪听得一清二楚,眼睛越睁越亮,突然“嗷”一嗓子就喊出来:
      “是百合!百合啊!跨门派禁忌之恋,还有——”
      “唔唔——!”
      霄长老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白依雪还在她掌心里挣扎,手脚乱蹬,嘴里含含糊糊往外蹦字,那激动的模样,恨不能当场掏出纸笔开始写话本!
      旁边围观的弟子们反倒听得兴致勃勃,前排几个还悄悄往前挪了挪,生怕漏听半个字。
      “谷主啊…”执法堂长老终于忍不住,凑到谷主耳边低声吐槽,“这下我算是明白,为啥咱们落花谷弟子越来越少了…”
      “都怪月溪主!”
      月溪主在音障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扬声喊:“关我什么事啊?”
      “好了——”谷主抬手虚按,往下压了压,一锤定音,“先把苏执事和柳副执事调去别处聚聚,毕竟小妻妻俩。”
      她稍作停顿,一条条吩咐下去:“火龙果,翅膀、龙尾、龙角,全数没收。月溪主禁闭本就还差两周,如今闹出这事,罪加一等——罚她去扛水泥,把宗门广场修整好。这段时日,酿花溪暂由我代管。”
      目光一转,落到角落正埋头写检讨的三师姐身上:“墨涵香,把绷带都拆了,去中城驻守招生,为明年早做准备。”
      最后,谷主望向远处的绾长老与霄长老——两人手里还各拎着云润橙和白依雪。
      “她二人,惩罚照旧。”
      话音刚落,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谷主,不妥。”
      墨涵香从音障后走了出来,绷带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语气难得的郑重。
      “墨家正在全力找我。”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
      “可这里是修仙界…”谷主微微皱眉。
      “谷主有所不知。”墨涵香轻轻摇头,绷带下的眸光沉了沉,“墨家的眼线早已伸进修仙界,遍布各城各坊。但是——”
      她抬眼,定定看向谷主:
      “落花谷里,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闹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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