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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门派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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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落花谷的棚下,缓步走出一位白衣女子。她慢悠悠抬眼扫过来,大步上前,眼神冷得像结了层薄霜:
“御道会、研律堂都不管事了?这么大的招生会场,竟连漏网之鱼都放进来,公然在这儿拉客揽生意。”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谁都知道这两家素来是冤家对头,个个都支着耳朵等着看好戏。
有人干脆抱着胳膊往棚柱上一靠,悠闲地嗑起了瓜子。
合欢宗女子旋过身,半掩着唇轻笑,眼尾描着的那抹艳红胭脂,被日光映得格外刺眼。
她开口答话,每一句都软乎乎的,却句句裹着尖刺:
“落花谷的妹妹呀,就是太干净、太天真,没见过几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惯会把自己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们合欢宗再怎么不济,那也是正经在册、连江南税簿上都留着名号的地方,暗地里谁没求过我们、用过我们的门路?真要连根拔了,恐怕最先不乐意的,就是那帮散漫惯了的散修!”
周围几个男修听了,默默点头,还有人小声接话:“这话…倒也不假。”
合欢宗女子耳尖听得清楚,朝那边轻飘飘飞了个眼风,那几人立刻把腰杆挺得笔直。
“再说了,真要讲规矩、管闲事,怎么不去管北边草原上那群乱跑的福瑞?真论起‘伤风败俗’,我们好歹还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光明正大。”
“总比某些人端着清高架子,只肯摆样子卖艺,不肯说句实在话的伪君子强吧?更何况说起来,咱们两家根子里本就相近——不然怎么总有人来了又走、走了又回,两边来回晃悠呢?”
话音一转,笑意更浓,轻飘飘就把钩子抛到两人跟前: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底下弟子挣得多、日子过得松快自在,随心又如意、还能爽…”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白衣女子冷冷扫了一眼,赶紧死死捂住嘴。
合欢宗女子眼尾的艳光闪了又闪,目光轻飘飘从白衣弟子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上扫过,又慢悠悠落回云润橙身上。
甜丝丝的笑意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诱惑。
可这一眼落下,她的眼神却微微顿住了。
方才只顾着跟落花谷的人唇枪舌剑,竟没仔细打量这小姑娘。
这会儿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丫头还真是藏得深:灰头土脸,粗布素衣都磨得发白起毛,可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腕,肌肤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细白莹润,连个毛孔都瞧不见。
她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这等天生好底子,好好调教一番,今后定是上等牌面
笑意不减,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张脸上瞟——眉峰清峭,眼尾微挑,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疏离清冷,偏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整片星河。
绝色!而且是那种好好拾掇一番,就能把人魂魄都勾走的绝色!
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层又一层:这丫头要是进了合欢宗,不出一年,就能把宗门招牌打得响亮。
她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又软又热,伸手就想把云润橙轻轻揽到身边:
“怎么样呀小妹妹?跟姐姐走吧!入我们合欢宗,新人福利直接给你拉满!上乘功法、养颜丹药、贴身用的好物件,就连铺盖软枕全套都给你备五套!头三个月,宗门统统包了!”
云润橙被她身上那股浓烈甜香熏得忍不住往后仰了仰,鼻子皱了皱,下意识就往饭桶门那边瞟——
那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弟子还埋着头闷声干饭,碗里的酱猪蹄油光锃亮,香得直勾人。
她肚子又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啊?”她眨眨眼,费了好大劲才把目光从猪蹄上拽回来,“可是…我想加入饭桶门啊…你看那大猪蹄子…”
话音刚落,合欢宗女子的笑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僵在脸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这次白衣女子没瞪眼——因为她自己也差点没绷住脸。
云润橙却浑然不觉,自顾自把心里那点小算盘倒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紫色心情、端不端架子的…我这脑子笨,实在转不过来这些弯儿。哪有吃饱肚子来得实在?老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又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她顿了顿,认认真真把眼前两位打量了一遍——一个笑得艳光四射,一个冷得像结了霜。忽然眼睛一亮,抛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对了!说了半天,你们两家…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是——雅——!”白衣女子急得差点咬到舌头,抢着喊出声,脸都绷得发白了,“我们卖的,是一个‘雅’字!”
围观的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还有人小声琢磨:“卖…雅?”
“雅…鸭?卖鸭子?”
云润橙眼睛唰地就亮了,还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头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鸭子好呀!烤鸭还是酱鸭?我最爱吃油炸的!炸得外酥里嫩,裹上一层椒盐,啃起来那叫一个香!”
她说得一脸天真无邪,心里却早默默给两家贴上了标签:一个卖俗,一个卖雅;一个扯下牌面,一个端着牌面。
说穿了,全是换着法子招揽生意,谁也不比谁干净半分。
合欢宗女子被她气得反倒笑了出来,伸手就想来拽她:
“小妹妹,别跟这假清高的人废话了!跟姐姐走,包你往后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且慢。”
白衣女子忽然侧身一步,稳稳挡在前面,把云润橙护在了身后。
刚才还急得脸发白,这会儿反倒迅速镇定下来。
方才合欢宗女子那番拉扯,她早已看得明白:这小姑娘看着灰头土脸、脑子也不太灵光,可那副皮相,实在是万里挑一。
今天要是不把人带走,转眼就会被别的宗门抢了去。
更何况这一路看过来,资质平平、样貌歪瓜裂枣的见得太多了,好不容易撞上一个天生丽质的…再加上上头还在催着业绩指标…
哪怕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是能让人乖乖掏软玉掏修为的活招牌!
无论如何,必须先下手为强!趁那女人还没再开口,先把人哄到手再说。
至于灵根资质、修行根骨这些…等进了宗门再慢慢测也不迟。
资质好,那就是捡着宝了;就算资质差,凭这张脸,在落花谷当个招牌花瓶也完全撑得起场面——更何况有的修士,偏偏就吃这一款懵懂天真的路子。
心里算盘落定,白衣女子脸上的冷意褪去,硬生生挤出几分温和笑意,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姑娘,我们落花谷虽没有鸭子,却有各式各样清甜爽口的好水好饮!只要你入我宗门,甚至奢侈到能用甜水沐浴泡澡,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只要你愿意,珍珠奶茶兑上柠檬水,泡上三天三夜,连人都能浸得香香甜甜的!”
云润橙眼睛唰地亮成了小灯泡。
这几天翻山越岭赶路,身上早就沾了尘土汗味,感觉都快结壳了。
她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带着雀跃:
“那我要边泡边喝!喝饱了再吐回去当漱口水用!”
她说着还伸手在空气里舀了舀,煞有介事,仿佛眼前真摆着一大池子香甜饮料。
白衣女子见自己误打误撞,竟精准戳中了她的喜好,心里先是一喜;可转念一想这话内容,又忍不住一阵反胃,面上却还得硬撑着陪笑,嘴一快,顺口就往下编:
“爱喝…洗澡水呀?那…那我的也给你喝!只要师妹喜欢,都好说!”
人群里有人捂脸,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咦?我为啥要喝你的呀?多埋汰啊…”
合欢宗女子一听,当场笑得花枝乱颤:
“妹妹真是好性情!笑死我了!”
她一边笑,一边拍着旁边一位看客的肩膀,那看客也跟着傻乐。
“本来都是做买卖的,还哄着人家小姑娘喝自己的洗澡水…我们合欢宗都没玩得这么花哨!落花谷可真是人才辈出啊,为了拉人,连底线都不要咯!”
围观人群笑得更响了。
有个散修模样的汉子还扯着嗓子喊:“落花谷的师姐!我也想喝!我也报名!”
白衣女子狠狠瞪过去一眼,那人立刻缩着脖子闭了嘴。
合欢宗女子笑着又转向云润橙,语气急切了几分:
“跟姐姐走!我们那儿不搞这些虚头巴脑、恶心人的花样!你长得好,这就是最大的本钱!头三个月给你最好的资源、最上等的丹药,等你学成出师,软玉宝贝、绝世功法、俊俏好看的男修,要多少有多少!不比在这儿喝别人洗澡水强百倍?”
“只要你愿意…将来当花魁、掌门面,都随你挑!”
这两位…可真能画大饼啊…云润橙心里默默吐槽。
头三个月福利全包…怕不是往后好几年都得累死累活给宗门还债,想脱身都难。
这合欢宗,铁定是卖身契没跑了。
至于落花谷…听着清雅,瞧着也不像是什么正经好地方。
想悄悄挪步溜走,却被两人一左一右死死盯着,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又恋恋不舍地瞟了一眼饭桶门方向,咽了咽口水。
“唉…那我还是选落花谷吧…不过洗澡水就免了,我真没这爱好…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妹妹实在没这个口福,下不去嘴呀…”
这话一出,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僵得都快裂开了,心里又气又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围观人群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人还中肯地总结:“这妹妹,嘴是真毒。”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回圆,还得端着那副温柔体面的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师妹真会说笑…我方才不过是随口哄你开心呢!我们落花谷堂堂名门正派,哪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规矩?”
她赶紧把话往回拽,急着把人彻底敲定。
“反正只要你加入宗门,珍珠奶茶、柠檬水,干净新鲜、管够管饱!”
合欢宗女子在一旁笑得直捂肚子,还不忘继续补刀:
“哎哟!这就改口啦?刚才那股慷慨无私的劲儿哪儿去了?我还当落花谷人人都这么喜欢‘伟大奉献’呢!”
白衣女子狠狠瞪她一眼,懒得再争辩,只盯着云润橙,语气又软又急,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姑娘!你可得看清楚啊…我们这儿至少给你干净的甜水、体面的住处、穿不完的好衣料!她那儿呢?开口就是花魁、男色,明摆着把你当摇钱树,往火坑里推!”
“再说了,我们落花谷入门先正经测灵根、分脉修行,学成之后想走想留,绝不强留。哪像某些地方,一进门就是卖身契,一辈子捆在里头…”
这话半真半假,抢白、示好、踩对手,一口气说得利落又响亮。
果然是卖身契…怪不得头三个月福利全包呢…云润橙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透亮。
“好好好,我入落花谷!那…入门有没有新人奖金拿呀?”
还要奖金?白衣女子脸上笑容一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咬咬牙,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五百软玉——为了业绩指标,拼了!
旁边几个落花谷弟子看得嘴角直抽,其中一个小声嘀咕:“师姐这个月绩效,怕是又要超标了…”
白衣女子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人立刻噤声垂头。
她又把两枚精致玉牌塞进云润橙手里,笑得总算松快了些:
“这…这是奖金,另一个是你的入门身份凭证…师妹收好。”
说着就伸手挽住她胳膊,生怕慢一步就被抢回去,脚步飞快地往落花谷队伍里领,临走还不忘回头,朝合欢宗女子丢去一个带着得胜意味、又格外体面的眼刀。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便三三两两散开。
还有人边走边学云润橙那句“鸭子?烤鸭还是酱鸭?”,学得惟妙惟肖,逗得旁人笑个不停。
合欢宗女子气得抱着胳膊,看着两人走远,嗤笑一声,啐了口气:
“哼,真不要脸。”
“不过…软玉好拿,宗门规矩难破。这小姑娘进了落花谷,再想轻轻松松走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咯…走着瞧吧。”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散修凑上来,好奇地问:“师姐,那姑娘到底是什么灵根啊?值得你们两家抢成这样?”
合欢宗女子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不就是长了张好脸么…”
散修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开了。
合欢宗女子又朝落花谷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走回自己那软幔低垂的棚下。
“早晚…还得来我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