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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粉丝见面 云润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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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润橙再睁眼时,人已经顺着潭水漂到了下游湖面。
她迷迷糊糊撑开眼,水波晃得光影碎碎的。
抬眼望去——对岸楼阁错落,飞檐翘角,灯笼连成一排,端端正正立着——看样子,还在落花谷地界里。
念头刚落,她猛地回过神:自己整个人泡在水里,水都漫到脖子了!
她慌慌张张想往岸上游,手一撑脚却踩空了,“咕咚”就往下沉。
不会水的人偏是这样——越挣越沉,越沉越慌,手脚乱刨,水花炸得噼里啪啦响,跟湖里放鞭炮似的。
灯笼光立刻朝这边聚了过来。
“鬼啊——!”有人声音都破了。
“鬼什么鬼!”同伴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咱们这儿有结界,鬼修进不来!出息点!”
几人忙把手里家伙全伸过来——灯笼杆、扫帚柄,还有位急得直接递了把折扇!
云润橙顾不上体面,抓住什么算什么,被连拉带拽、连拖带拖把弄上了岸。
她瘫在石阶上,浑身滴水,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活像只刚从汤锅里捞出来的水鸭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领头弟子举灯把她圈在当中,眉头越拧越紧: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泣花泉?”
云润橙连忙把腰间玉牌解下递过去。
为首弟子接过来,翻来覆去细看两遍,又举到灯笼光下照了照,眉峰一挑:
“酿花溪的亲传?”
把玉牌递回时,警惕松了大半,好奇却多了几分。
“怎么漂到我们泣花泉来了?还泡在湖里——该不会是来偷糕点的吧?”
云润橙使劲摇头,湿发上的水珠甩了一地:
“抱歉各位师姐…我在引灵入体,在潭里睡着了,醒过来就顺着水漂下来了…”
“睡着了?”
对方愣了愣,随即啧啧两声,语气里竟透着佩服。
“在那潭里睡着还能平安漂来这儿——师妹命够硬的。”
她转头吩咐:“我去回禀长老。白师妹,你带这位师妹去客房安顿,再弄点吃的给她暖暖身子。”
“白…师姐?”
云润橙哆嗦着抬眼,目光在几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角落那道安静身影上。
“难道是…白依雪?”
那人闻声抬眸,定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云师妹?!”白依雪快步上前,又惊又喜,“怎么会是你?太巧了吧!”
“哦?你们认识?那敢情好!不必另行安排了。白师妹,你带这位师妹回你院子住下便是。”
云润橙乐呵呵跟在白依雪身后,一路东张西望。
泣花泉跟酿花溪真是两样——酿花溪屋舍寥寥,满眼藤蔓花木,走几步就被枝叶裹住;这里却是楼阁相接、庭院错落,远处还能望见工坊轮廓,飞檐下铜铃成串,风过处,叮咚声漫得满院都是。
只可惜夜色沉沉,灯影昏黄,看不真切,一路只能瞧个大致模样。
“对了云师妹,”白依雪边走边回头,“引灵入体,怎么偏泡在水里?看来月溪主果真跟传闻里一样…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也说不清…”云润橙叹气,“话本里不都该盘膝打坐吗?到我这儿,直接被师尊一脚踹进潭里了。”
“不是吧?哈哈哈哈——”
白依雪笑得直晃,灯笼都快拿不稳。
“也太惨了!你早来泣花泉多好!我们引气入体,先吃几块精致点心,再品一盏清茗,静下心来体察天地流转——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哪用泡水挨踹呀!”
笑了一阵,她又凑近打量云润橙,眼里含着笑意:“不过你身上已有灵力波动——想来是成了?”
云润橙低头看看湿答答的衣袖,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上次话没说完!正好去深夜膳堂再取些吃的,咱们边吃边聊!”
“你们这儿还有深夜膳堂?”
云润橙眼睛唰地亮了,随即又垮下来。
“真的假的…我们酿花溪啥也没有,喝口热水都得自己去溪边打,要么就等火师姐自己吐出来...等等…我当初就是因为嫌这名字晦气才没选的啊!合着凄凄惨惨的是酿花溪的伙食?!”
“那当然!我们可是泣花泉,吃的管够!”
白依雪下巴微扬,语气里藏着小骄傲,“整个落花谷的点心、茶叶,全归我们管。走,带你开开眼!”
两人一路小跑,过两道回廊,穿过一片矮竹林,膳堂的暖光远远就看见了。
一进门,云润橙脚就挪不动了。
长桌一溜排开,蒸笼叠得老高,白汽悠悠飘着;篮里糕点码得整整齐齐——桂花糕、绿豆酥、红枣泥团、芝麻卷…旁边两口大锅,一锅奶白甜汤,一锅热腾腾馄饨,小碟酱料摆得齐齐整整。
她看愣了——自助?泣花泉居然有自助?明明都是分脉,差距怎么大得像隔了个天地!
二话不说,摸出随身麻袋就往里装:一层桂花糕,一层绿豆酥,再压一层芝麻卷,最后油纸包好酱料塞缝里,扎紧抱怀里,满意地拍了拍。
白依雪微微一笑,终于没忍住:“…师妹,你确定这是装吃的,不是装法宝的?”
“都一样,都一样,这里还装过人呢!”云润橙理直气壮。
抱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回到住处,屋里陈设简单——木床、矮桌、几把竹椅,没多余装饰。
四面墙全是书柜,顶到房梁,密密麻麻全是话本,书脊花花绿绿,有的卷了边,还夹着竹签书签。
格架里摆着做工精致的人偶,眉眼像极了话本人物;边上贴着灵兽花草贴纸,满满当当。
床头布垫上,几支笛子排得齐整,笛身莹润,灵光流转。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叫‘卿尘’。”白依雪拿起最上面一支递过来。
入手微凉温润,像块暖玉,云润橙小心看了看,又恭恭敬敬还回去。
“对了——”
白依雪坐回竹椅,顺手塞了块桂花糕进嘴。
“云师妹本命法器和功法该选定了吧?三个月后弟子大会,准备得如何?”
云润橙往嘴里送芝麻卷的手一顿,鼓着腮帮子嚼完,含糊道:
“我…还没准备呢。师尊啥也没教我…”
白依雪嚼点心的动作也停了,两人对视,屋里静了一瞬。
“…啥也没教?”她眨眨眼,一脸不敢信,“那这三个月你打算怎么办啊?”
云润橙摇摇头,答得坦然:“还不知道。总归自己想办法——不然我也不会在藏经阁瞎翻书了。”
白依雪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回身朝书柜一指,“这样,我这儿有几本入门功法,你先拿去用。还有这些话本,闲了翻着玩也好。”
云润橙随手翻了翻。书摞得歪歪扭扭,封皮花花绿绿,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震惊!宗主居然金屋藏娇——人性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速报!执事堂夜半哭声,难不成闹鬼了?》
《最新!月溪主竟当众跪广场!》
目光落在第三本上,她指尖一顿,盯着“月溪主”“跪广场”几个字来回看了两遍。
缓缓抬头:“…白师姐。”
“嗯?”
“我跟师尊一块儿跪的!怎么半个字没提我?太过分了吧!”
云润橙便把麻袋套人的事原原本本道来——从藏宝阁门口蹲守,到师尊露那手“绝活”,再到她手起袋落、一套一扣一收绳,两名值守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结结实实裹了进去。
白依雪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手里桂花糕都停在嘴边忘了嚼。
“等等——你说那麻袋,是三师姐亲手缝的?”她猛地攥住云润橙手腕。
“对啊,师尊给的。说三师姐针脚密实,装俩人都绰绰有余。”
白依雪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慢慢下移,落在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就是刚才装了满满一兜糕点的这只。
“那、那岂不是说…”声音都发颤了,“这上面…有三师姐的气息?”
云润橙低头看看麻袋,又看看她亮得发烫的眼睛,还没转过弯来。
“云师妹!”白依雪双手合十,腰弯得比行礼还低,“这个…能不能送给我呀?”
“小事!”云润橙大手一挥,特豪气,“要多少都有!后天我连签名一起给你捎来!”
白依雪喜得差点当场蹦起来,脚下一滑,踉跄着险些一头栽进书柜里。
“太好了!”她慌忙扶住柜门站稳,转头就朝床铺方向招手,“来呀云师妹,今晚咱们挤一块儿睡!”
“不用不用!”云润橙连连摆手,抱着那只麻袋往墙角缩了缩,“我打地铺就好,真的。”
白依雪劝了又劝,她执意不肯,最后只得作罢。
云润橙抱来被子铺在地上,躺下去时忽然走神——上次跟人同处一室过夜,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是在府里。
那年她脑子一糊涂,竟把自家院子给点着了。
火舌蹿得老高,浓烟滚滚,下人拎着水桶往来穿梭。
她站在院门口,脸熏得乌黑,发丝还冒着缕缕青烟。
大小姐闻讯赶来,见她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就把她拉进了自己卧房。
“睡里边去。”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温柔。
云润橙乖乖钻进被窝,心里还在犯嘀咕:
我明明只想给大皇子烫头发呀…把铁块在炉里烧得通红,用夹子夹着,才刚凑近,离他头还有半尺远——怎么好好的屋子就烧起来了呢?
她翻了个身,地铺的被子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白师姐。”她轻声开口。
“嗯?”
“你说,铁块烧得通红,离头发还有半尺,真能把房子点着吗?”
黑暗里静了两秒。
“…你烧的到底是铁块,还是你自己的脑子啊?”
白依雪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朦朦胧胧裹着困意,还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云润橙没应声,翻过身面朝墙壁,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几句。
大皇子。
也不知那家伙如今怎么样了。
说起来,好歹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她替他背过多少黑锅、挨过多少回训,到头来就换来一句“不想再见到她”,便被这么草草赶出了宫,连体面都没剩。
“等着。”云润橙往上扯了扯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透出来,“如今我也是修仙者了…早晚把他也撵出去!”
千里之外,皇宫。
大皇子翻来覆去,锦被被揉成一团踹到脚边,两眼直勾勾盯着帐顶,毫无睡意。
云润橙竟去了隔界津?她怎么敢!那地方是随便谁都能闯的吗?
以皇族之力,并非没有办法——强行开启通道,代价固然极大,却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大卿王朝与修仙界素来互不干涉,祖训写得清清楚楚:非家国存亡之刻,不得擅启通道。
他闭了闭眼,硬生生把这念头按了下去。
同一片月色下,镇国公府。
大小姐临窗而坐,面前摊开一幅画像。
画中少女眉眼灵动,嘴角噙着三分笑、七分狡黠,瞧着下一刻就要从纸上跳出来闯祸。
她静静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
这妹妹,实在太不让人省心。
为了捉一只报晓的蛐蛐,把人家祖坟都刨了;把泻药磨进鸟食,就为了看鸟儿飞着飞着落下一片,说那像下雪。
桩桩件件,数都数不过来。
可心里又放不下——那个总闯祸的傻妹妹,在那陌生地方,究竟过得好不好?
她轻轻把画卷好,贴在胸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的好妹妹…”
云润橙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震得身下地铺都跟着抖三抖,鼻子刚痒,紧跟着又一个。
“…着凉了。”她吸吸鼻子,给自己下了诊断。
诊断归诊断,处理方式却很“云润橙”——一骨碌坐起身,摸过麻袋先掏把桂花糕塞嘴里,嚼两口,又抓块绿豆酥,腮帮子鼓得像囤粮的小仓鼠,含含糊糊嚼着嚼着,往后一倒,闭眼继续睡。
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而睡着了就不冷了嘛。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人声,由远及近,喧声越来越清晰,竟是一大群人朝这边来了。
脚步声步步逼近,门,应声而开。
云润橙翻了个身,只觉面前有团温热的气息一呼一吸,绵绵密密扑在脸上,还裹着股清润甜香,痒得她鼻尖轻轻皱起。
她迷迷糊糊掀开一只眼。
一双碧色眼眸正悬在她脸前,近得几乎要贴上鼻尖,身后尾尖还轻轻晃着,一下下扫过脸颊,软酥酥地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