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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都是神人 “煮饺 ...

  •   “煮饺?”
      三师兄猛地抬头,痛心疾首,“谁会拿草药煮饺子?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你知不知道这炉壁的铭文有多精细?你竟用它煮饺?”
      “就是!”
      二师兄连忙附和,又凑近锅盖深深一嗅,“残留药性虽淡,底子还在。再温养些时日,说不定能炼出极品丹——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他抬头与另一人对视一眼,三人齐刷刷望向云润橙。
      “送给我们吧。”
      “啊?”云润橙怔住。
      “你们音修又不炼丹,要这炉子何用?”三师兄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慷慨得像在施舍,“两百!”
      “五十!”二师兄紧跟着举手,“今儿周四,图个吉利。”
      云润橙看看他两根手指,再瞧瞧二师兄一本正经的模样,气血上涌,脑门发晕。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猛地夺回锅盖,紧紧抱在怀里,后退半步,杏眼圆睁,声音陡然拔高:
      “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唉,师妹——”
      三师兄往前凑了半步,赔着笑,声音软得发黏。
      “你腰间那亲传弟子玉牌,我们都瞧见了。实话说吧,我们仨就是劳务派遣,连正式名分都没有,跟学徒差不多。时常还得自掏腰包,贴积分买药材…”
      他两手一摊,满脸委屈辛酸。
      “师妹就行行好,成全我们吧。”
      云润橙懒得再搭一句话,把锅盖搂紧,转身便走,步点又急又重,裙摆带起一阵风。
      大师兄连忙追来,小跑着跟在身后,语气又急又恳切:
      “师妹!好师妹——我们拿东西换还不行吗?你开个价,万事好商量!”
      云润橙头也不回,半天憋出一个字:
      “滚。”
      大师兄见实在拿她没办法,又见她脸色黑得能滴墨,知道师妹是真生气了,只好讪讪退回店里——反正整个落花谷就这一家药修助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能再遇上。
      云润橙抱着万化炉,气呼呼往酿花溪方向走。走了一阵,脚步忽然慢下来。
      前边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
      是前几天那名合欢宗女子。
      她撑着一把太阳伞,懒懒立在路边,紫衣如烟,裙摆轻轻飘动,发间斜插一支金步摇,明艳照人,和满谷清雅的景致格格不入,微微偏头望着远处,像是在等人。
      没多久,柳师姐抱着几卷没放下的公文,从执事堂小跑过来,到了近前,气喘吁吁弯腰致歉。
      “抱歉抱歉,实在太忙——这是之前你帮我垫的钱。”
      她取出玉牌递过去,灵力一闪,转好了账。
      苏知意接过,随手掂了掂,眉梢一挑:“我还当什么大事,急着叫我来。既然你非要还,那我就收下了。”
      她斜靠石栏,看看四周,轻声道:“不过落花谷,确实不如从前热闹了。”
      “哼。”柳师姐抱着卷宗别过脸,“人都去你们合欢宗了,这儿不冷清才是见了鬼了。”
      “也不全是这个缘故。”
      苏知意笑了笑,忽然道,“再说——我若还在落花谷,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呢。”
      “别套近乎!”柳师姐脸一红,“钱还你了,人情两清!”
      “好啊。”苏知意缓缓点头。
      柳师姐一愣,抬头看她:“就这?往常你不还得说我——‘小柳就是较真’‘难怪拉不到弟子’…”
      苏知意望着她,唇角带着笑,语气却很平和:“为什么还要说那些?我与你本无过节。”
      她继续撑着伞,紫衣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是你把执事堂的身份带进了生活。当差久了,看谁都像要争功,连旧日同门也防备着,心绷得太紧,会累的。”
      “总之,我先走了。”
      苏知意收了伞,目光越过柳师姐肩头,往远处淡淡一望,“在这儿待久了,容易想起些旧事。”
      她转身要走,脚步忽然一顿。
      视线落在路边抱着万化炉的云润橙身上,愣了愣,随即嘴角露出那熟悉的笑。
      “啊,这不是洗澡水妹妹吗?”她眼睛一亮,笑着走上前,“后来怎么样,喝到没有啊?”
      云润橙脸一僵,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哈哈哈——”
      苏知意笑得直晃,“我就知道,那天你是故意气我呢。不过说真的,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合欢宗,姐姐给你留位置!”
      柳师姐立刻跨前一步,把云润橙挡得严严实实,瞪着她说:“别打我们弟子的主意!”
      “哎哟。”
      苏知意眉一挑,看了看云润橙,语气酸酸的,“都成亲传弟子了?那我还挖得动吗?”
      她摆摆手,转身往谷外走,紫衣飘飘,声音远远传来:“行吧,有缘再见——假清高!”
      人走没影了,柳师姐才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下来。
      她回头看着云润橙,语气温和了些:“师妹,我方才在执事堂好像看见你了,你去那儿有事吗?”
      云润橙抱稳万化炉,把药修殿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五百积分、合伙蒙人、师兄只肯出五十,一点没落下。
      柳师姐越听脸色越沉:“好,真好。实习生是吧?劳务派遣是吧?还要自己掏钱买药材?他们三个的钱,哪一分不是谷里给的?合着用我们的钱,坑我们自己人?”
      她把卷宗塞给一旁路过的弟子,挽起袖子:
      “我看他们是欠收拾!师妹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们师父来,今天非得把这账算明白!”
      云润橙站在一旁,看着她叉腰生气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师姐人真不错,长得清秀,做事爽快,就连生气时脸颊红红的样子,都挺好看。
      而之前吃饭偷偷跑了,让她来结账,那事儿做得,确实太不地道了。
      “师妹,你先回酿花溪。”
      柳师姐把卷宗抱好,语气透着几分坚决,“过几天,我让他们仨亲自上门赔罪!”
      云润橙抱着万化炉,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一路哼着小调往回走。
      不过心里仍犯嘀咕——药修说得没错,音修要炼丹做什么?
      可再一想,既然都认作本命法器了,除了当乐器用,若还能多一样炼丹本事,总归是好事。
      她越想越期待,抱着万化炉兴冲冲去找月溪主。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火龙果一阵大笑从里面传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只见火龙果骑在月溪主背上,一手举着长枪、一手握着盾牌,威风十足;
      对面,三师姐骑在一名杂役弟子背上,手上缠着绷带,手里紧攥一把扫帚,摆出迎战的架势。
      月溪主趴在地上,双手撑地,一脸生无可恋;那杂役满头大汗,膝盖直打颤,快撑不住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啊,小师妹回来啦!”
      火龙果扭头看见她,眼睛一亮,长枪往天上一指,尾巴也跟着翘起来,“这是我们西域流行的——骑士决斗!”
      “我怎么觉得……”
      云润橙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慢慢开口。
      “我来酿花溪都三四天了。这几天我一直以为,师尊虽然爱喝酒,好歹也是个隐世高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趴在地上当马骑的月溪主身上。
      “今天一看——原来是条小狗。”
      “徒儿你瞎说什么呢!”
      月溪主从火龙果底下使劲抬起头,脸上沾着草屑泥印,还不服气地朝她招手。
      “快来快来!赌一把!押火龙果赢,还是你三师姐赢?”
      “这有什么意义嘛……”
      “怎么没意义?”月溪主脖子一挺,理直气壮。
      “为师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下月有弟子大会吗?你是亲传弟子,肯定得去。而且规矩还得再派一个人——”
      她指了指背上的火龙果,又指对面:
      “可你三师姐和火龙果,谁都不想去。谈不拢就吵,吵不过就闹,闹到最后——你看,就变成骑士决斗了。”
      “那…”
      云润橙看着三师姐身下那人——被她一盯,脖子一缩,脸涨得通红,膝盖直打颤,眼看就要跪趴下去,“她是怎么回事?咱们酿花溪,还有杂役吗?”
      “哦,你说她呀。”月溪主跪在地上,说得轻轻松松,“那是你三师姐的私生饭。”
      云润橙愣住:“……私生饭?”
      “自愿来的。”
      月溪主一脸坦然,“怎么赶都不走,扫了三个月院子,就为能近距离看你三师姐写作。今天听说要骑士决斗,第一个就报名来当坐骑。”
      云润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没想到咱们酿花溪……奇人异士真多。”
      她抱着万化炉,忽然想起要紧事:
      “对了师尊,弟子大会我啥都不会,可怎么办呀?话本里人家师父,都会提前给徒弟塞几本功法、喂几颗丹药、再传个一招半式…”
      月溪主跪在地上抬头看她一眼,那表情,跟听见笑话似的。
      “想要功法,去藏经阁啊。”
      她朝院外抬抬下巴,理所当然道:“你看我——像除了喝酒,还会干别的正经事的人吗?”
      云润橙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驾——!”
      火龙果猛地一蹬腿,脚后跟结结实实踹在月溪主腰上。
      月溪主“嗷”地一下窜出去,像条脱缰的野狗,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草屑泥点子甩得到处都是。
      三师姐也不甘示弱,扫帚往杂役弟子屁股上一拍,那弟子应了声“得”,撒腿就往前冲。
      两方在院子中央“砰”地撞作一团。
      长枪飞了,盾牌掉了,扫帚折成两截;杂役弟子被甩出三丈远,一头扎进花丛,只剩两条腿在外头蹬。
      月溪主被火龙果死死压在身下,脸埋进土里呜呜叫。
      三师姐摔了个倒栽葱,绷带散了一地;那弟子刚爬出来,一看她这样子,鼻血“唰”地就下来了。
      院子里碎了三只花盆,断了一根晾衣绳,衣袍掉了一地。
      云润橙抱着锅盖站在门口,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把门掩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
      既然师尊指望不上,云润橙只好先把万化炉抱回自己院里放好。
      她一个人顺着路标指引,慢慢往藏经阁走。
      又经过广场时,远远就见大家忙着搭台子,木架、幕布、灯笼、彩绸一件件往上装,看样子要办什么大活动。
      台上几名少女正对着法器试音,清亮的声音一个接一个飘下来,路过的弟子都停下脚看。
      她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这才是落花谷该有的样子嘛…酿花溪倒好,连口甜水都没有,除了我,个个都不寻常…”
      说着往前走,刚到藏经阁门口——
      “怎么又是你们俩?”
      对面两人同时愣住。
      两名值守弟子各抱着卷宗,看见她跟见了鬼似的,脸一下子绿了大半。
      “我们还想问呢……”
      左边那位干巴巴开口,透着认命的疲惫,“怎么每次换班都能遇上你?这几次轮岗,一次没落下。”
      “不会这儿也要预约吧?”云润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藏经阁不用!”
      右边的赶紧摆手,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随便进,里面有管理员,别乱闯就行。告辞——我俩真有要事!”
      话没说完,两人已经一溜烟跑了,怀里卷宗颠得哗哗响。
      云润橙推开门走进去。
      藏经阁里比想象中安静多了。
      书架一排排立着,高到顶,经卷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旧纸和墨的味道。
      窗边散坐着几名弟子,有的抄录有的翻看,连翻页都放轻了手。
      管理员坐在柜台后面,正翘着腿,把一枚玉牌翻过来倒过去地玩,一脸无聊。
      她正要上前问功法在哪,忽然听见头顶有破空声传来。
      抬头一看——
      一名男弟子御剑从天而降,剑光一闪落在门口。
      他肩上挎着个方方正正的食盒,收了剑跨进门,扬着嗓子朝里喊:
      “谁点的外卖?”
      管理员猛地从柜台后跳起来,手里玉牌一扔,快步冲过去,压着声音急道:“快!快给我!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飞快朝这边砸来。
      三人同时抬头往天窗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拖着长长的尾焰,正直直朝这里落下来。
      管理员脸“唰”地白了,食盒差点没抱紧。
      “完了……被发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都是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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