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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此为何物 四人围 ...

  •   四人围石桌坐定,那万化炉端端正正搁在正中。
      八道目光齐刷刷锁上去,一时谁都没先开口。
      “混沌万化炉?”
      月溪主托着下巴歪头端详半晌,指尖在锅沿轻叩两下。
      “听名头该是炼丹的,可这模样…不就是口锅吗?”
      “要我说,这就是食盆!”
      火龙果蹲在一旁,两眼发亮,尾巴尖在地上一下下扫着。
      “瞧这弧度、这深浅,盛饭刚好,装汤也合适,盖上盖子还能焖肉——简直完美!”
      “依吾之见,此乃神兵利器。”
      三师姐盘腿端坐,绷带下的目光沉凝,字字清晰。
      “可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只是尚未开封罢了。”
      “唉——”
      云润橙扶额长叹,脸埋进掌心。
      “你们仨,能不能别瞎猜了?怎么就没一个人认得这到底是啥啊…”
      她抬眼望向桌上那灰扑扑的万化炉,心里愈发没底。
      “要不…我试试滴血认主?”
      云润橙挽起袖子,盯着指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滴血认主?!”
      三师姐猛地抬头,绷带下双眼瞬间瞪圆,声音都变了调。
      “哎使不得使不得!师妹啊——话本里那都是编的!骗人的!你拿针扎自己,万一感染怎么办?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高烧不退,重则要截肢啊!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她越说越快,语气急得发颤,连头上的绷带都跟着一抖一抖,到后来简直是连珠炮似的。
      话到嘴边,她忽然卡壳了。
      眼睛眨了眨,脑子里飞快把自己写过的本子过了一遍——
      《霸道师尊爱上我》第三十七章:女主指尖滴血认主上古神剑,一夜修为暴涨三百年。
      《穿越仙界成团宠》第五十二章:男主心头血滴在玉佩上,玉佩碎裂,飞出九条金龙。
      《千年血战》第一百零四回:反派掌心一划,血落之处,万剑齐鸣…
      全是她写的。
      三师姐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的稿子撕了个稀碎——我到底都写了些什么离谱东西啊。
      “唉…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云润橙把万化炉往桌上一扣,整个人趴上去,脸贴住冰凉铁面,一脸生无可恋。
      月溪主端着酒杯沉吟半晌,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徒儿,咱们落花谷不是有三位药修?专管炼丹,说不定会认得,毕竟炉鼎门道没人比他们更懂——你去问他们啊!”
      “啊?”
      云润橙抬头,满眼警惕。
      “可他们不是咱们宗门的人啊!话本里写了,这种外人最危险!动不动杀人夺宝,把人剁吧剁吧直接扔炉子里——”
      “现在是法治社会。”月溪主面无表情打断。
      “……”
      “修仙界也有规矩。有宗门、有执事堂、有执法堂,出了人命照样要追责——别总把话本当现实,行不行?”
      月溪主仰头灌了口酒,又淡淡补刀:
      “再说那三位药修是疯了点,胆子却比鸡还小。杀人?他们连鸡都不敢杀。”
      随后,云润橙只得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独自往药修殿去了。
      至于那三位——压根没一个打算同行。
      月溪主歪在竹椅上,腿翘得老高,手里攥着酒葫芦,懒洋洋冲她摆手:
      “别指望为师。正被罚禁足一个月呢——眼下只想混吃等死,少来烦我。”
      火龙果蹲在院中木桶前,面前摊着一堆瓶瓶罐罐,正往里头滴各色汁液,头也不抬:
      “我要炼金。整个酿花溪的配方全是我调的——威士忌、龙舌兰、朗姆,就靠我这鼻子!旁人辨不出分毫差别,也就我能行。”
      三师姐早抱着书纸坐回凉亭,绷带缠裹的手指运笔如飞,墨迹未干便翻到下一片。她头也不抬,声音沉肃又凛然:
      “吾自去年入宗,便已断更许久!若再不执笔续篇——此世之读者,必将寄来夺命之刃,吾等谁也无从幸免!”
      云润橙立在院门口,回头看看这三位各忙各事、全无半分援手之意的师父与师姐,默默搂紧怀里的洗脚盆,转身迈步下山。
      穿过传送阵,走过宗门广场,沿大路再走一小段,药修助殿便赫然在目。
      门前人来人往,弟子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空地上齐齐摆着一排竹篮,个个码满圆滚滚的鸡蛋,旁边立着花花绿绿的标牌,字写得一个比一个扎眼——
      左侧木牌:「胶原蛋白丹——喝出少女肌!买三送一!」
      右侧木牌:「祛痘神膏——一夜瘪痘,无痕不留印!」
      正中那块最气派,红底金字分外惹眼:
      「智能体脂法器!满一百九十九即赠!全天候监督,想胖都难!」
      云润橙抱着万化炉站在门口,看得眼花缭乱。
      还没抬脚进门,一名男修已眼尖迎上,手里一沓传单挥得哗哗响,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美容节全场八八折!满一百九十九赠面膜两片!胶原蛋白丹买三送一、第二件半价!会员日双倍积分,免费肤质检测,进店即领小样,先到先得——!”
      他略喘口气,旋即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对着过往行人振臂高呼:
      “今日不养生,明日养医生!现在不抗糖,日后变黄脸婆!诸位师姐师妹——对自己好一点啊!”
      云润橙嘴角狠狠一抽,望着眼前唾沫横飞的师兄,这才真切体会——先前登记处那人说这儿不对劲,真不是随口瞎编。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男子已经快步上前,笑得满脸开花:
      “哎!这位师妹!今天免费测肤质,不花钱,进来瞧瞧呗!”
      “不用不用!”云润橙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我才十八…哪用得着这个啊。”
      “哎哟师妹,这话说的!”
      男子一拍大腿,又凑近半步,神情恳切得不行。
      “十八才更得注意!你想啊——外头浊气熏、玉牌灵力耗、奶茶糖分堆,现在的脸,二十五的底子!就看一眼,不买也没关系!”
      话音没落,他已轻轻攥住她胳膊往店里引——力道不大,可那热情劲儿,半分由不得人推辞。
      “你看这额头,是不是总爱出油?鼻翼毛孔也粗——不是没洗干净,是内里气血失调!光靠洁面没用,得内调!来,测个皮肤年龄,免费的,测完心里就有数了!”
      云润橙几乎是被半拉半劝按到法器前,刚想偏头躲开,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上她后脑勺:
      “别动别动,就十秒!”
      男子盯着法器上跳动的灵力,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你这底层色素都开始沉了!现在不显,过两年全冒出来,到时候花大价钱都难补!还有这个——胶原蛋白中度流失啊!十八岁中度流失,想想多吓人!”
      “等等等等!”云润橙总算挣开脸,急忙喊住,“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有正事!”
      “好师妹,师弟不骗你——你回去照镜子,是不是熬夜就脸黄?一晒就红,半天回不来?这就是根基损了!现在吃这套葡萄籽配维生素,一个月,素颜都透亮!今天亲传弟子特惠,买一送一——算下来一天才二十积分,比奶茶还便宜!”
      “真不用…我真有要紧事!”云润橙迈开腿就想跑,结果又被一把拉住。
      “脸才是顶要紧的事啊!现在花两百积分保养,以后省两万都不止!旁人还在厚厚抹粉,你素颜就赢了!听师弟一句,十八岁开始护,二十五岁往人堆里一站,你像她们的小师妹!”
      一盒丹药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塞进她手里。
      “先吃一盒!混个眼熟,吃完跟师弟说效果,不满意你回来找师弟!来,这边登记——借玉牌一刷?还能再送你一盒面膜!”
      云润橙被说懵了,低头摸出玉牌,灵力往里一探——
      下一秒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五百积分?!你怎么不去抢啊——!”
      云润橙气得脸颊涨红,一把抄起怀里那口万化炉,高高举过头顶,朝着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便要砸下去——
      “且慢——!”
      里屋陡然炸起一声暴喝!另一名药修掀开门帘大步冲出,衣袍猎猎,气势端的凛然。
      云润橙举着万化炉,硬生生把动作刹住,扭头怒目而视:“干什么?!”
      那男子负手而立,先斜睨了另一名药修一眼,语气沉痛又威严:
      “二弟,你太过分了,身为大师兄,我要教训你!”
      他踏前一步,字字铿锵。
      “你竟要收她五百?!我们是旁门左道吗?是坑蒙拐骗、丧尽天良、连新入门师妹都狠宰的黑店吗?!”
      云润橙一愣,举着万化炉的手,竟缓缓放了下来。
      “去。”大师兄抬手朝柜台一指,语气不容置喙。
      “给她把会员卡一并注册了,顺便…再让她多充点积分。”
      “……”
      云润橙手一扬,万化炉再次高高举起!
      “不是吧?!”
      她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声音都气得劈了叉。
      “合着你们俩就逮我一个人使劲薅是吧?!亏我师父还说你们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敢情是不敢杀鸡,专挑肥的宰,玩起杀猪盘来了是吧?!”
      大师兄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像在领受褒奖:
      “多谢师妹谬赞。只是丹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你、你们太过分了…我…我…”
      云润橙举着万化炉的手直颤,胸口起伏,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气死我了!”
      可转念一想——这五百积分不能白白吃亏,总得想办法捞回来。
      奈何人生地不熟,对药修助殿底细全无头绪,一时半会儿竟没个主意。
      她咬咬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罢了,这五百就当喂狗。”她摆了摆手,一脸忍辱负重,“现在能说正事了吧?”
      “当然可以。”大师兄笑容可掬,手掌往柜台上一摊,“不过这位师妹,麻烦先付咨询费。”
      “我靠?!”
      云润橙差点跳起来,“怎么还要钱?!再说交钱你们真能说出个名堂?别到时候又扯‘动了脑子、费了口舌’,转头再收一笔——”
      “嗐——”
      二师兄往椅背上一靠,胸脯拍得啪啪响,满脸不屑,“我们可是正经药修!只要不是绝症,你随便问!就没有咱不知道的!”
      云润橙盯了他两秒,把怀里那万化炉递出,“咣”地一声重重顿在柜面上。
      “喏,就这个,该怎么用?有人说它叫混沌万化炉,还提什么分子整合器…”
      两位药修立刻凑上前,四只眼睛齐刷刷盯住锅盖,翻来覆去打量半天。
      二师兄先抬头:“师妹,你端口锅来?拿我们寻开心呢?”
      大师兄跟着点头,竖起一根手指:“一百。”
      “啥都没说就要一百?!”云润橙声音都急得发尖,“这跟明抢有两样吗?简直太不要脸了!!”
      她正拍着柜台,里屋又缓步走出一人。
      一手持铜镜,一手捏木梳,慢悠悠梳理鬓角;步子闲闲,脑袋随镜中倒影左右轻侧,嘴里还哼着没调的小曲。
      踱到柜前,他才懒懒抬眼,扫了两位师兄一眼。
      “两位师兄,这是闹哪出呢?”
      “师弟你看——”大师兄朝柜台上一指,语气透着无奈,“有人把咱们当鉴宝阁,特意送来口锅让瞧瞧。”
      二师兄接话接得飞快,上下扫了云润橙两眼,摇头叹气:
      “唉,许是人傻钱多便是这般吧。师妹,要不要捎瓶智商丸?我亲手炼的,核桃仁打底,专补脑子!”
      云润橙目光从大师兄移到二师兄,又落到那位只顾照镜的三师兄身上——三张脸,一个比一个心安理得。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万化炉紧紧搂回怀里,转身就走。
      “你们仨…真是绝了!再来我是狗!”
      “哎别急呀。”
      三师兄总算放下铜镜,抬手拦人,语气散漫又像在打圆场,“大师兄、二师兄,别逗师妹了。仔细瞧瞧就是——大不了…多收点便是。”
      云润橙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他。
      就见他已凑近柜台,伸手接过万化炉,翻来覆去端详。
      先轻敲边缘,侧耳辨听声响;再将锅盖翻过,指尖一寸寸抚过内壁纹路——眉头时而紧锁,又徐徐舒展,眼底渐渐漾起兴致。
      足足看了半盏茶,他才递给二师兄,二师兄看罢又传大师兄。
      三人头挨头围成一圈,又对着两口黑铁锅盖低声研讨。
      “原来如此…形制果然精妙。”
      “没错,材质绝非普通黑铁,怕是混了陨铁合金。”
      “内壁铭文更是奇特——瞧这螺旋纹路,交错回旋,还在缓缓流转,分明是种阵纹。”
      三师兄忽然把脸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炉内,深深一嗅:
      “而且…还有股清浅药香。师妹,敢问这锅里曾煮过什么珍稀草药?”
      三人齐刷刷抬头,六只眼睛一瞬不瞬盯住她,神情专注又严肃。
      云润橙嘴张了张。
      “呃…”
      声音不自觉放轻:
      “…煮的是…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此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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