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掉你》莫余非

4、第 4 章 天花板

　　天花板还是白的，不管怎么看都是白的。
　　时南麻木地躺着，等待常宁开口，讲述他思考了一周的大事。
　　“我先，跟你道个歉，我吼你是我不对，我以后好好讲话。”
　　“然后，你上次问我为什么看不惯我打的那个人，他就是个人渣，他是我以前的兄弟。”
　　常宁有些哽咽。
　　“我妹妹被他□□了，打他那天算准了他出狱的时间，蹲在他家楼下打的。”
　　时南动了动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想跟你讲这事儿是因为……哎，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觉得你听了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很没用，所以我……就是我太要面子了！我错了！”
　　常宁讲的磕磕绊绊，时而慷慨时而别扭。
　　时南静静听着，他看不见常宁坐在哪。
　　“你能过来一下吗？”
　　常宁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床边坐下：“怎么了？”
　　“我想看着你说。”
　　时南的手拍着棉被，摸索到了他的手，顺着一路向上，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常宁顺从地别过脸面对他：
　　“常宁，对不起，我今天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不该那么越界，但你也不能冷暴力，你以后不能不理我。”
　　常宁笑着伸手盖住他贴在脸上的爪子，反握住，指腹上薄薄的茧擦着他的掌背：“你搞那么正式干什么，跟写作文似的。”
　　“因为……”
　　因为什么呢？
　　依赖？
　　吸引？
　　还是些别的什么？
　　“因为我很无聊，行了吧。”
　　他放下手，动了动被子里的腿：“你压住我被子了，起开起开。”
　　常宁嘿嘿一笑，得寸进尺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
　　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彼此紧贴着对方，常宁侧了个身，时南一下转过去背对他。
　　“你害羞什么，又看不见。”
　　“你什么时候出院？”
　　常宁说：“我们刚和好你就盼着我出院？”
　　“你觉得待在医院这种地方很好玩？”
　　“还得有半月呢，我下个月体检一下看结果再决定，你呢？”
　　时南把被子扯过来一点：“我在这待了七年了，就我一个人。”
　　常宁第一次听他讲这些事，很惊讶：“你，你怎么受得了的，我要是……”
　　他看了眼时南，没说下去。
　　“总之有我在你的日子肯定会比以前有趣多吧。”
　　很久很久，时南没说话，常宁以为他睡着了，刚要闭眼休息。
　　“常宁，医生说我心脏病活不过八年，这是第七年了，我还有三个月满十八岁。”
　　常宁安慰他：“你别听这狗屁庸医瞎几把讲，都他妈胡编乱造的。”
　　“找了这么多年没有合适的，其实我原本都无所谓了，我不那么想活的，我觉得生死都一样，闭眼睁眼一片黑白。”
　　“……”常宁听着他说。
　　“然后你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就很奇怪，我很想和你讲话，我听你讲那些事情感觉好有趣，那些地方好好玩，我也想去看看，我不那么想死了。”
　　常宁突然问他：“你听歌吗？”
　　“啊？”
　　他翻过身从他床上够到手机，点开音乐app放歌单，音量调到快要听不见，又把手机摆上床头柜。
　　时南笑他：“你就那么喜欢听那几首歌？我都会唱了。”
　　常宁闭着眼睛，贴近了他一些：“那你唱给我听？”
　　时南突然侧过身，两人鼻尖擦在一起，可谁也没有躲开。
　　时南说：“你想听什么，你先哼，我不知道歌名。”
　　常宁低着头闭上眼睛，轻轻哼出那段最喜欢的旋律，时南跟着哼唱接下去：“眼看着…你难过…挽留的……话却没有说……”
　　夜很深了，常宁的鼻息洒在他脸上，莫名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唱着唱着，他也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