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掉你》莫余非

5、第 5 章 没到半

　　没到半月，仅仅只是他们挤在一张床上度过的那个晚上之后的一周，常宁要出院了，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医生今早查房时时南听到的。
　　中午，新来的保姆王姐把饭拎给他，说太闷想出去转一会儿就走了。
　　时南想起来这事儿，问他：“你要走了吗？”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一开始那种想疯狂依赖的感觉已经平复很多，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冲动了。
　　常宁低头啃着食堂捞来的玉米：“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我可能明天就走了。”
　　时南低头吃饭，今天阿姨做的是蛋炒饭。
　　“哦，那你会回来看我吗？”
　　常宁笑了声，又跑到他床上坐到他桌板对面：“当然啊，你这吃的蛋炒饭？”
　　“嗯，你吃吗？”
　　常宁把啃完了的玉米丢进垃圾桶，抹了抹嘴：“你喂我，我刚吃玉米，手上黏糊糊的。”
　　时南眨巴眨巴眼，挖了一勺碗里的蛋炒饭，勺子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送。
　　“你在哪呢？”
　　“你别动奥，我……嗷呜。”
　　常宁张大嘴巴一口闷住整勺米饭，身体向后一仰吃掉一勺。
　　“味道还行，不过没我弄的好吃。”
　　时南有些诧异：”你还会做饭？”
　　常宁笑了笑：“当然，有机会我做给你吃，哎，不过你每天中午好像都有人做饭。”
　　“没关系啊，万一我哪天出院了呢？”
　　“说到这个，你父母怎么都没来看过你？”
　　时南闷着脑袋低头扒饭：“他们基本上不管我了，前几年还会来，这两年来的少了，今年到现在一次没来过。”
　　常宁抬头看了眼窗外，四月份了啊。
　　阳光好像是绿色的，百花齐放，窗外的天空像玻璃一样明净。
　　常宁看着窗外，突然问他：“你是不是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时南耸耸肩：“当然啊。”
　　“哎，没事啦，看不见也行，其实有你就够的。”
　　常宁笑着刮他鼻梁骨：“万一哪天我走了，你又看不见了是不是就不活了？”
　　时南撇撇嘴，不满他的说法：“你怎么可能比我先死，你长命百岁，我先死都不许你先死。”
　　常宁呸呸呸呸打断他：“好了好了别提什么死不死的了，你家那个保姆好像要回来了，每次脚步声一靠近就跟地震一样。”
　　时南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人，你赶紧给我下去。”
　　常宁翻下床，坐到自己的位子。
　　过了半晌，王姐收拾好碗筷就走了，常宁似乎是睡下了。
　　“常宁？你睡啦？”
　　他没说话，那应该就是睡了？
　　时南靠在床头，塑料背板硌着他的脊梁骨，好长时间没打理的头发长到脖子了。
　　其实他没睡，他一直坐在床边，面对着时南看着他，静静看着他。
　　可是他看不见自己，他看不见自己很多次想触摸又收回的手，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看不见他在阳台抱住他那天的惊慌。
　　也看不见初遇那一日，他第一眼见到时南的惊艳，心好像是被这个人一下牢牢锁住了。可是他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连窗外的春天到来了也不知晓。
　　他看了好久好久，明天他就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看他这么久了，那首他每晚都放的歌，其实是有话要说。
　　说的不是歌词，他只是想分享这首歌，分享这首他最喜欢的歌，就像他喜欢时南那样喜欢。
　　可是他要走了，要不要再去打一架把自己弄进医院呢？
　　有些可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