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我出剑了？你是谁来的？ 方才出那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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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第十章
多亏黑牢栏杆处阻隔声音的符咒，牢外的看守无人听见内里恶斗，也便并未试图开门——跛郎中那画在木盘背面的符咒将门在内锁了，外面的人没有罗七吩咐，平日里骇他凶狠，又哪会贸然撬门。
此刻罗七已死，但宋端方又不知何时会得知黑牢出事，再派人来瞧，此时自然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江珧方才一场恶战有惊无险，尚存些余力，拎起罗七那柄重刀，向墙上看准了的符文汇集处砍了过去。轰隆隆一声震响，几道困符受了这一下重击，微光倏然而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牢围墙霎时开了个砖瓦坍塌的大口子，一片日光清凌凌地照了进来。
“能……能出去了？”竹芸声音微颤，犹带恐惧。她方才几乎拼尽了全身剩余的力气将墙边那堆木柴往罗七身上乱丢，生死关头顾不得那么多，此刻才觉两臂酸软得抬都抬不起来，眼看着出路就在眼前，几乎瘫在地上，走也走不动了。
“我看看，这外面是…”偷鸡小贼扒着墙边，探了个脑袋出去，忽然大大出了一口长气。“没人看着！——这地方我认识！快，快，出来出来！”
竹芸几乎已瘫在地上，被小贼连拉带拽出了墙洞。江珧也架着那吐了半身血的跛郎中从破洞钻出去，再看周遭时，是一条几乎没有人迹的暗巷。也大约是因为这黑牢原本只是用来关些手无寸铁的闲汉、流莺的，又有黑牢高墙，又有一墙禁咒，按理已经足够，倒当真没有人再来看守后墙。
“前面，就往右拐，那边就是听雨茶馆的后门——我在那儿跑堂，所以认得。”小贼挺了挺瘦伶伶的胸膛，又瞪眼道：“怎么着，我偷鸡是偷鸡，还不能有个正经营生了？”
江珧记得在平安城里随着狸子那片猫魂乱逛时曾见过个挑着蓝布招子的茶馆，也并不如何起眼，上面似乎就写着“听雨”二字，只是当时他惦记着要寻竹芸，这些街边店铺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想到狸子，他又忍不住“啊”了一声，忽意识到，狸子央他做的这件救人的事儿，算是做成了。只是虽做完了事，母亲遗言中说的那灵物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儿，他心底忽激灵一下：难道指的会是那滴血即开的如意楼？
想到此处，他回头往墙洞内张望了一眼，倒十分不想回去再找。再说，那沾满人血的物事让他心里颇有些厌恶，又觉就算自己拿去了也自然不会再拿血去滴它，也自然没什么用处。
想到这里，江珧自己下了决心：就当寻不到算了。反正他家祖祖辈辈都没找着那东西，他同样没找着也是理所应当。也不必非得挂在心上。
这会儿功夫，偷鸡小贼已将竹芸虚弱的身子扶了起来，问道：“竹芸姑娘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毕竟这一起出生入死，也算交情了。”
“多谢你了。”竹芸勉强笑了笑，伸手往前一指。“这要是听雨茶馆后门，我住得也不远，就是前面再往东城门走，左首第三个巷子就是。烦劳你……对了，还不知道你名字。”
“安禾。”小贼应了一声，又赶紧一拉竹芸，“快走快走，要是有人进来，一眼就瞧见我们，这里不能呆了。”
小贼安禾腿脚极快，将竹芸又拖又拽，没几步就消失在巷口。
跛郎中这一会儿都没出声，只把全部重量靠在江珧身上，把脸压在他的肩膀上不动，似在走神。江珧轻轻“喂”了一声，这人才好似大梦初醒般“唔”了一声，带了点鼻音道：“……我在哪儿？”
江珧一愣，这人又迷迷糊糊地道：“我刚才出剑了？…你是谁来着？”
江珧目瞪口呆地转头——但此刻这人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一转头，他的鼻尖几乎蹭在这人布满细碎裂纹的清秀面庞上，近得几乎能感到对方鼻息细微的气流。他一哆嗦，又忙将头转了回来。
江珧还没说什么，这人反而忿忿地问：“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说着，便把他的身子一推。
他这一推看似随手，倒极准地推中了江珧手臂的麻筋。江珧猝不及防，倒被他推开半步。然而这人右腿根本不能着力，才刚推开江珧，立刻身子一趔趄，一交摔在地上。
“又断了?什么破玩意，那个混蛋木头精，成天拿些破烂货糊弄我——”
这人按着脑袋，晕乎乎地又骂了一声，忽然抬头，把江珧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想起来了，师…江见菱的儿子。刚才砍了个谁来着…算了，小喽啰，不重要。…要去哪来着…不知道……”
他絮絮叨叨自己念了半天，抬眼瞪向江珧，哼道，“就这么看着？能不能尊重点长辈，倒是把我扶起来啊？”
“是你非要把我推开的。”江珧无语地走上一步，又将他架回了肩膀上。以这人出剑的修为，要当长辈或许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这人的面容和语调神态都显得很年轻，总觉得不太像年长的人罢了。
他此刻已看出来，大约是方才出那半剑伤了元气的缘故，这人现在脑子多少有点不灵光。但越是不灵光越是不能留在这破洞的黑牢墙外面！现在这人乖乖由他撑起了身子，江珧就拖着他大步往巷子口去。
“江见菱的儿子…怎么这么高了…你小子倒是慢点，我这破腿不经用……咳，咳咳，有没有水啊，……这身衣服又不能要了……”
这人被他拖着，一路踉踉跄跄，挣扎倒是没挣扎，只一路絮絮地念。絮叨了一会，又自己“哦”了一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把头往江珧肩膀上一扣，不出声了。
江珧拖着他一路走到巷口，简直被他一路絮叨得不知所谓。还好身后没人追来，他左右看看，左边是一片凋敝民居，刚才安禾带着竹芸就是往这边去的。右边远远看去人影重重，接近闹市。他心想这人一身血未免显眼，倒不如往僻静些的地方去，就要往左迈步。
“……右边。”跛郎中极低地发了个气音。“听雨茶馆…带我过去。”
“你确定？”江珧迟疑地往右边街巷瞧了瞧，这是背街的巷子，远处人多，近处倒也没什么人，右首第二间是个黑漆漆的木头门板，门边挂了个极小的刻着“听雨”二字的木头牌子。他想起偷鸡小贼安禾口里说过的，这里大概就是茶馆后门。
“确定，乖，听话。”这人没抬头，以鼻音迷迷糊糊地说。
“……”江珧无奈叹了口气，又心知这人身上谜团颇多，他要去哪里也自有他的道理。当即撑着他向右走，停在听雨茶馆的后门，伸手往那木头门板上敲了敲。
里面人应门倒比想象的快，他才只敲第二下，这木头门板便叫人一把拉了开，里面是个热烘烘的后厨模样，一股热气夹着面点香气扑鼻而来。灶里燃着火，上面热腾腾地蒸着些蒸笼，架子上堆满各种杂物，案板上放着面粉、点心之类。
开门的是一个腰身圆滚滚的中年女子，大约四十余岁年纪，一身青衣，围了个粗布围裙，身上沾了好些面粉。这婶娘一把握着精光闪闪的厨刀，恶狠狠地瞪眼道：“谁？来后厨捣什么乱？”
江珧瞪着眼睛，还没答言——他向来不太会和这样的凶脾气婶娘打交道。那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的跛郎中倒有气没力地应了声：“我。”
江珧心里一松，还以为是熟人，却见这婶娘怒冲冲地道：“我认识你么？滚滚滚！滚远点！”说着就要关门。
“……啊？哦。”这跛郎中愣了一下，眼见这门板要在面前一把摔上，连忙从怀里掏摸出一根竹片，向门缝里丢了过去。
那马上就要摔在脸上的门忽被那婶娘一把拉住了。接着，那膀大腰圆的婶子揪住江珧衣襟一拽，一把将两人扯进门。
江珧肩上仍扛着那说不清到底是清醒还是迷糊的人，还没站稳，就见这婶子正手速飞快地在门口落锁。
“有徽记不早拿！我什么我，谁知道你是谁。年纪轻轻，脑子倒不好用。这是惹了什么事了？——算了算了，你们不说我就不问；右边，楼梯上去，有间休憩的地方；有事叫我，我叫青梧。”
青梧大婶语速极快连说带骂地砸了一串话下来，又大跨步走向右手边，拉开一道暗门——那里果然有一道楼梯。
“哦……你说的对……我饿了，还要茶…”跛郎中整个人挂在江珧肩膀上，恍恍惚惚地说。
江珧简直没脾气了，一边撑着这人上楼，一边回头问：“青梧大婶……”
“谁是你大婶，叫姐！”青梧“咣”地把厨刀往案板上一剁，简直剁得惊天动地。接着才抬手挥了挥：“吃的有，等会我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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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我出剑了？你是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