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他接过刀 出了一剑 没有人能够 ...

  •   江珧呼吸一窒——就在他面前,罗七竟不顾修行之路受阻,强升金丹!

      瞬息间,他甚至觉得周遭空气都被抽空——这黑牢,甚至黑牢周遭方圆几里的灵息摧枯拉朽地灌进罗七全身。罗七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周身肌肉不住扭曲,颤抖,凝实。

      修行之路,一旦跨阶,能用出的力量何止相差十倍!原本江珧虽修为远低于罗七,还同属筑基阶内,并非全无一战之力。然而,此刻罗七已是金丹初期,虽然断了一臂,周身威压却强若陨石烈火,已绝非江珧此刻能抗衡的!

      瞬息间,罗七腹内金丹已凝。他左手拾了重刀,哈哈一笑,带着先前无以伦比的强烈威压,排山倒海地向江珧斩过去。

      江珧知道不好,抬手一格,只听一声刺耳的“喀啦”碎响,那柄陪了他数年的长刀竟碎成数段。

      那股巨力震碎长刀,又震得他呼吸一窒,好似被千钧重锤迎面一击,整个人被这一刀掀起,脊背重重地摔在了那摆着滴血小楼的白玉桌上。

      白玉桌被他一砸,咔地一声从中碎开,江珧昏头涨脑摔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腹一阵剧痛,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他方才自己割了口子放血的左手似是按在了什么硌手的小东西上,又忽按了个空——似有一阵凉意霎时沿着那一点零碎割伤冲进心口。然而这点异样感受转瞬即逝,手底下那东西不见了。

      “老宋的宝贝桌子!”罗七勃然大怒——此刻大约是升了金丹的缘故,称呼起宋端方来也不叫“宋仙人”了,居然改口叫起老宋,叫得顺口,大约私下里不知如此叫了多少次。

      “老子的胳膊,还有这桌子!老宋那抠门鬼,这桌子肯定要算在我头上,不知要我赔多少银子,只怕不光要老子赔,还要额外罚——老子这个月的月钱还够不够赔的!”

      一边破口痛骂,罗七怒火冲天,扬手又是一刀,往江珧头顶直劈过来。

      江珧头脑近乎一片空白。眼前罗七修为已比他高出整整一阶,面对金丹修士的暴怒一击,他可谓毫无还手之力,用惯的长刀也已碎了,此刻到底——

      而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靛蓝旧衣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罗七身后。

      他靠得极近,几乎是贴在了罗七背上,然后,那人伸出手,极轻巧地接过了罗七手里的重刀。

      ——是接过,而不是夺过,因为那人的速度快到让罗七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有人能够如此迅捷地接近一个金丹修士,并从他手中夺刀——除非这个人的修为远胜金丹。

      罗七讶异地张开了嘴,怔怔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为何是空的——然后那柄刀就出现了在他前胸。

      乌黑暗沉的刀刃从他心口带着一蓬血穿出来,只有刀身,没有刀柄。刀柄握在那个跛郎中的手里,抵在罗七后心。

      刀主劈砍,剑主突刺。所以这跛郎中用的并不是刀法,他实则是接过了刀,以这柄刀使出了一招令一个金丹修士毫无还手之力的剑术。

      “你……,你……”

      罗七口中呛出一口血沫,只觉随着那柄冷硬暗沉的重刀出现在自己胸口,浑身的力气就被抽了个空。原本流遍全身的灵力不甘地黯淡下去,刚刚结在腹内的金丹没了灵力滋养,一丝丝寂灭。

      他身后那跛郎中,这满脸伤痕,单薄清秀的青年,此刻显现出的不止剑术,还有修为!

      根本不可错认的威压自他身后传来,凛锐若冰凌,深邃如临渊。——能让金丹修士战栗发抖的修为,这人定然已超越了金丹一阶!

      这世上,渡了雷劫,从金丹晋升合道的,到底还有几人?

      寂尘宫那些不沾尘缘的怪物;登仙门主;青风阁深藏不出的叶风酌;传说中归云集那位不露脸的城主,还有……还有几人?

      “你…您,尊驾,何苦……”罗七颤声惨笑,一时竟有无数话想说:想说这等修为身份,要从黑牢里提人,去和宋端方说一声,对方哪有不答应的;想说何苦为难自己一个小小做事的;想说自己到底忘了看什么黄历惹上这么一尊大佛;想说这尊大佛方才到底为何乱丢柴火戏耍自己,早一剑不也利索……然而浑身力气早被抽空,他一句话也说不出,软软垂下头,就此断了气。

      江珧几乎已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场景。眼见着罗七口喷鲜血摔倒在地,他才觉出点绝境逢生的后怕来。后怕之余,又多少有些恼怒,几乎顾不上道谢救命之恩,忍不住冲那跛郎中吼道:“你既然有这种本事,怎么不早点出手?”

      ——方才在禁阵边上,居然还说什么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鬼话。

      此刻这跛郎中身上威压深邃似海,他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这人是用了什么法子隐匿修为?明明修为高深到这种地步,金丹修士一击即杀,救个被关着的竹芸哪里需要费这么多功夫?

      跛郎中看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似想说什么,忽然按住胸口,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这口血喷得又急又重,几乎打湿了半身前襟。江珧一呆,立即住了口,惊道:“你受伤了?”

      “……旧伤。”这人哑着声笑了笑。只这一瞬,他身上的威压、修为,又一时都不见了。无论怎样看,他此刻都是一个苍白孱弱、半身染血的凡人。

      “今年已用了一剑,原想省吃俭用留两剑当本钱……”他以手按着胸口,又呛出半口血来,又以刀拄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颇嫌弃地看着眼前罗七尸首,喃喃感叹:“居然用一剑来砍这么个东西……不过也罢,这样一剑只算半剑,再歇几日,今年大概还能再出手个一次两次的。”

      说着,他又嫌弃地按了按自己的右腿,骂了一声:“破烂东西,要不是因为这玩意挑了个好时候断,我用浪费这半剑?”

      江珧立时想到了这人腿间响起的那声怪异的“咔嚓”。——听见那声竹木响声时,他还以为这人右腿是根假肢。然而此刻细看,从裤子下面露出的脚踝又明明是肌肤血肉,带着些久不见日光的苍白,有清晰的筋络和血管,只是脚掌以一种非常怪异的角度向一边歪着。

      “看什么看,没见过断腿?还是没见过腿断?”这人懒懒瞪了他一眼。

      江珧被这人震得哑口无言,终于勉强开口:“那咱们……”

      “逃啊。”跛郎中满脸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你逃回你的镇夜盟,让寒鸮和叶风酌他们护着你几天,我逃我自己的,你又不用管我。”

      “你怎知……”江珧直勾勾地瞪着这人,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人面前说起过自己和镇夜盟的渊源。

      “猜的。”跛郎中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脸上表情大概是“你知道我在胡说我也知道我在胡说但反正你也没证据所以就这样吧。”

      “两位,大,大侠——呜哇!”偷鸡小贼探头探脑地从墙洞往密室这边瞧,一眼看见地上罗七染血的尸首,嚎了一声,又慌忙掩嘴,胆战心惊地问:“咱,咱们能走不?”

      “走走走。带上竹芸姑娘一起走。”跛郎中撑着身子勉强往上站,又说:“给我找根拐棍?总不能让我蹦着走罢?”

      “我扶你。”江珧一步走过去,将这人单足站立的身子架到了自己肩膀上。这人也没客气,夸了句“小子真乖”,就把浑身的重量压在了江珧身上。

      江珧总觉这人口中的话实在不怎么对味儿,闷闷说道:“我叫江珧。”

      “好,江珧真乖。”跛郎中从善如流地说。

      江珧被这人噎得有点胸闷,但又知道若不是靠他在,牢里几个人绝没一个能活命的,此刻已是大恩不言谢,连句普通的感谢都说不出口,旁的便更说不出什么。他搀着这断腿的跛子,几乎已要走出这密室,跛郎中忽回头,讶异地看向那被江珧压碎的白玉桌。

      “……那怪东西呢?”

      江珧一愣,也回头看向那堆白玉碎片。挂在房梁上的皮囊还在一滴一滴向下淌着血,片片碎玉染着浊黑污血,旁边又倒着一具残臂的尸体,这整间密室显得极为妖异不祥。然而,那堆碎片中却少了一座暗红的染血小楼。

      跛郎中又在室内环视一圈,终于叹了口气。“原想或许是个正经东西,不如带走看看,没有也便算了。说不定滚到什么缝隙里去了。那种事情留给姓宋的烦心,谁耐烦替他们找东西,走吧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他接过刀 出了一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