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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童话 “我们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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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在晚上到达那里,”游衍迟食指和拇指抓着手机,“我会送你回去。”
“叮——欢迎回家。”
电梯广播响起,付无忧抬头朝声源看去。
从家里出来到现在,游衍迟给他抛了很多选择,可同时收走了他的选择。
游衍迟的手绕过付无忧的肩膀,轻搭,将他带出了电梯,进房后先入鼻的是牛角包的香气,混着些牛奶。
黏腻。
他去看游衍迟,游衍迟随手往玄关柜上丢了钥匙,往里走,“小无忧,我不是坏人,不吃人。”
“我没有说话,你为什么总是自己下定义?”付无忧跟上了他的步伐,探头去看他,“你很奇怪!”
游衍迟含着笑,付无忧发觉游衍迟是有个小梨涡的,很浅,只有笑意深了的时候才能看到。
游衍迟站在饭桌前,端起咖啡杯。垂着头,眼睛眯着,他吞咽的速度快了,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抬抬下巴,“先吃饭。”
付无忧不认账,随着他来到桌子另一头,双手撑着桌子,“你在转移话题。”
他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拘谨,气球裂了条口子不明显也会缓慢地往外泄气,“游衍迟,我们见到贝缘要说些什么?”
“?嗯?”
游衍迟盛了粥,小碗被他稳稳握在手心,热气腾腾,“正常的交流。”
问句在游衍迟这里是不存在的,他总能平平淡淡的抛出来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答案。
付无忧收了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草草掠过面前的物品。
桌子与橱台分开,中间设立了岛台,最边上一架的酒柜。
“我说得也许有点不清?还有别的问题?”游衍迟将小碗放到付无忧面前,“小心点烫。”
他回了身,到冰柜前用玻璃杯取了冰块,放到桌子一角。
付无忧仅是看着,游衍迟什么也没有问,默默的处理着事情,仿佛他只是平常生活里进来的小猫,安抚好了,别的就不需要管了。
不用去询问他到来处,又为什么会到达这里。
没有了。
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游衍迟并不会处理完付无忧的苦恼,苦恼是无尽的,这一瞬,他短暂的拥有了暖巢。
付无忧拿起勺子,舀着小碗里的粥,手边又递上了一杯牛奶。
“不想喝就放着。”游衍迟端着咖啡杯,小口抿着,转身往冰箱方向走。
“不会浪费的,吃你想吃的就好了。”
“嗯。”
涩怎么能退下去。
面前的雾气飘得老高,糊了玻璃一整块。
*
游衍迟昨天的话不假,到地铁确实能直达私人展厅。这所私人展厅在郊外,临近河域,不是保存艺术品的好地方。
进了展厅,这里的窗帘,灯全是关着的,只有进去了,才会打开。
智能管家的机械声在耳旁轻轻响起,“欢迎回来,已按照设定打开了灯、窗户,调节湿度……”
一栋三层小别墅,全给了艺术品。
付无忧感到稀奇,左边看了一圈,沿着墙上的花纹往客厅去,客厅不是客厅,中央摆着一件巨大的展品,命名为——第三百次死亡。
纸叠着碎,采用方形玻璃体包裹,里面的人交叉脚,一手垂着,一手抬起,张开处是半面蝴蝶翅膀。
亮了光栩栩如生的站着在面前。
付无忧停了脚步,忘记了游衍迟。
身后人影随着光过来时,他还呆呆的望着。
蝴蝶忘记生死,用尽生命展开一次翅膀。
付无忧参考过这副展品,他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会站到它的面前。
游衍迟抱着箱子走近了,站在付无忧身旁,两人的影子一同落到展品上挡住了落到它身上的光。
“这个作品...”付无忧问出嘴,又还是滞了,抿了下嘴唇。
他不确定是否可以问。
作品来源哪里,私藏归买何处,想着想着,看向游衍迟的眸子还是停了。
可话都还没出,游衍迟却应了,点点头,“这好像是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做的,我爸说,数万次的死亡换来的生命是宇宙的星辰。”
他转告着这副作品的来源,“我不懂,他想教我。”
付无忧晃了晃脑袋,说不出声了。
他没有去注意过作品的原作者是谁,当时的他一心只有完成毕业作品。
他恍恍惚惚的去看作者的名字——游吴。
“挺震撼的,没有光看起来就挺普通。”游衍迟侧头去看付无忧,付无忧却始终没有看他,好似眼前的不是展品,是亿万黄金。
他的毕业作品:弃,也是一样的道理,光是这两幅作品的关键来源。
智能管家打开的窗户进了风,迎面吹来,动了窗帘。
付无忧收回视线,“游衍迟,你画过吗?”他好奇心上来了,眼里亮得一圈,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游衍迟转头去躲,抱着箱子就要先出了房子,“我先去放画具。”
付无忧迈着步子去跟,轻快地踩了一脚叠一脚。
窗帘微微鼓起,窗外的浓绿映着河水,宛如发绿的春水。
游衍迟走得快了,付无忧仰着头,追逐的步伐慢了,逐渐停了,“游衍迟!”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凌乱的洋娃娃,游衍迟打开了后备箱,回过头。
房子的门开着,身后的窗帘高高飞起,房子周围种了许多树,连着付无忧都像从童话里出来的,他的声音如风般轻,“你不敢告诉我,我告诉你!我第一次画画是在十岁的时候,我妈妈问我想要什么,我拿起了画笔画了十年。”
借着风,借着顷刻到来的勇气,付无忧说出了心里的苦杏仁。
他笑了,是那么的丑,眼睛眯着,嘴角扯着,泪水顺着脸颊滚啊滚。
游衍迟放了箱子,回到付无忧面前,“如果我知道看展你会哭的话,我会将你留在家里。”
“可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行动,”付无忧侧着头,瞳孔垂下去盯着门前一角的小草。
“所以我邀请了你。”
光是从侧面打过来的,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较矮的一方终于将视线放到了游衍迟脸上。
游衍迟每次的邀请,好像都是精打细算,可每一次付无忧都会跳下去。
“我今天有点难过,不是因为展品,像之前一样不要问好吗?”付无忧顿了很久,话嚼了又嚼,磕磕巴巴的吐出来,随后又等着游衍迟的回答。
“我们可以在看完展后,再延后半小时休息。”游衍迟抬手抹掉了付无忧脸颊的泪,揉进手心搓了又搓。
很笨拙,游衍迟并不会安慰人。
心里泛酸,爬着喉咙就要上沿,游衍迟没有退,递了纸巾,不等付无忧收,他抬起替他擦掉了滚落的泪。
“外面冷。”
*
贝缘订的宴会厅在A美院一带,现场闹哄哄的,一群人帮着装饰着。
不是摄影专业的女生举着手机正拍着干活的贝缘。
贝缘立在桌前,摇摇头,手上整理着装饰的喜字。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她低头去看,是游衍迟。
女生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下,手抖了下,手机差点没从手里滑出,“贝缘,你怎么还和游衍迟有联系啊?”
贝缘拿起手机,抬头去看女生,“晓晓不要对一个人有异样的眼光,游衍迟挺好的。”
贝缘和游衍迟在一起过。
大学时期的游衍迟是没有留长,青涩且会给人留余地。
跨年那晚,宿舍楼下的路很长,由天而下铺着一条纯白的布条。
两人隔着一人的距离往前走着,冬日的风吹着起了些鸡皮疙瘩,贝缘余光朝游衍迟看去,“那个......”
“嗯?”游衍迟宛如大梦初醒,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漾开笑,“怎么了?”
一年,从主动表白到现在,贝缘连游衍迟的手都没碰过,她心里堵住一口气,咬着嘴唇,手抓紧了包带。她刹住脚,“衍迟,我们要不还是分开吧。”
“你挺好的,就是,我感觉不到你的喜欢,”贝缘把卡在心里的话缓缓地说出口,她说着就顺了,不再结巴,“我试着让你喜欢上我,可是我好像太天真了。冰块都不应该这样的,你心里什么都没有一样,给什么收什么,递什么吃什么。”
“我没有、不是要骂你的意思——”
“贝缘,”游衍迟藏在月色下,树影挡住了他,“慢慢讲。”
风这么的轻,青涩的少年温柔的嗓音安抚着慌乱的人。
贝缘止不住泪了,蹲在地上埋着脸,随即仰起头大哭,“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你这么好,这么帅,就是不喜欢我。”贝缘念着,越去看游衍迟越说不出话了。
“抱歉。”游衍迟抽出了纸巾递过去。
贝缘没有去接纸巾,游衍迟徐徐出来的声音顺着月光下来了,耳边响着的嘈杂的烟花声也挡不住,“我耽误你了。”
表白成功那天和今天一样,游衍迟的眸子也是这般的淡,他的嘴唇轻轻的动着,“有需要可以叫我,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衍迟,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不是不喜欢,游衍迟很好,只是他太平淡了,就是这样平淡的人开口的话很让人讨厌。
游衍迟动了动手,示意贝缘拿纸巾,“说出来也许你会更难过。”
贝缘伸手接走了纸巾,轻轻按着眼下的泪,双手合十抵在额头,“都这个时候了,你告诉我吧,算我求你了。”
“呵?”游衍迟无奈笑了,见贝缘一副非要知道的模样,他定了定,“我也许喜欢男生。”
*
游衍迟一直都是这样,身体是平静的,灵魂也是宁和的,他没有任何的共鸣。
晓晓皱眉,握着手机拍摄的手颤了又颤,她软软的嗓音大声的喊了,“贝缘!”
对不知实情的晓晓,贝缘没再听了,接了电话,走出门,“不是说早上来吗?本来想让你帮忙记录下布置视频的。”
游衍迟正在开车,开了免提,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到底也没去拿耳机了,“有点事,快到了,几层?给个方向标。”
游衍迟透过后视镜看了付无忧。
付无忧乖乖坐着,没动。
红绿灯,车窗外进了些粉,付无忧注意到视线才转过头来,也许没有在听,偏偏头,眸子里有些疑惑。
他脸上的泪痕干了,只有眼尾还有些红。
红灯转绿,车流行动,手机那头的贝缘叹笑,“二楼,右边第一间。”
“嗯,自己布置?”游衍迟正了头,目视前方,闲聊的问起。
“是啊,比较有意义。”
*
随着游衍迟,付无忧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布置的差不多了,鲜花两排摆放整齐,好比结婚现场。桌子一张一张摆得老多,上面齐齐放着一篮花篮,由紫色、粉色、殷红色的花朵组成。
现场灯光亮着,游衍迟回眸看了一眼付无忧,举手朝贝缘招了招,“状态挺好。”
贝缘依旧站在桌子前,笑意刚要挂脸,晓晓蹭了过来,抱着贝缘的手,真嗲地笑着,“今晚要不要再来一次单身派对?”
“别闹了。”贝缘推开了晓晓的手,上前,“明天你得把我拍得好看些。”
晓晓的声音有些熟悉,付无忧垂眸看了眼手机,没接话。
宴会厅正在试调音乐,响着的轻音乐欢快。
游衍迟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付无忧,付无忧眸子跟着他走,转了圈,看向了贝缘。
“无忧?!”贝缘又惊又喜,一双圆眼瞪得水亮,“你同意了?”
她是在没想到的,虽不知道付无忧是学什么的,但游衍迟看人会错吗?百分之一的事情不能猜。
她去摸手机,“我们要把好友先加上吗?”
付无忧往前走,卡了下,走得稳了,停在贝缘面前,“我可能需要向你解释状况,贝缘,我可能不能给你很完美的作品。”
贝缘瞳孔往付无忧身后瞥,游衍迟揽着手,细细的光落在了他的发丝上。
“没关系,”贝缘眉眼成了月牙。
身后的人群看着她,打量着突如其来的两人。付无忧轻轻的呼气,游衍迟凑近了些,到他的身侧,“价格可以先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