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灵》沄止

18、牙梓 牙梓

　　可意外的，樱灵并没有发火，甚至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为什么回来？”她对着黄鼠狼精说。

　　那黄鼠狼忽地笑了，她缓缓走到樱灵身前低下头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无桓这才发觉那黄鼠狼精竟然长得很高，比樱灵要高上一头，几乎与自己差不多高了。

　　“当然是为了他”黄鼠狼说，将手指向无桓。

　　“他救了奴家两次，奴家当然要以身相许了！”她说着又用手指轻轻去勾无桓的衣领，被无桓一把打开了。

　　“我有妻”无桓瞪着眼道。

　　“那我做你的妾”黄鼠狼十分大度道，眼睛又看向樱灵。

　　“我没意见”樱灵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打了个哈欠便扭身回屋去了。

　　“你没意见！”无桓气得吼起来，追着樱灵也进了屋。

　　黄鼠狼也要跟去，无桓却一把将门带上给她关在了外边。

　　“不带我一起睡吗？”黄鼠狼在门口叫嚷道。

　　“滚！”无桓没好气地在里边吼道。

　　“那我去哪睡？”黄鼠狼仍贴着门叫嚷着。

　　“你个黄皮子精！爱去哪睡去哪睡！”无桓气急了吼道。

　　真是，怎么还种族歧视我？再说你也不是个人啊！

　　“我叫黄七七！”

　　黄鼠狼喊道，隔着门狠狠地剜了无桓一眼，扭头又跳到樱桃树上趴着去了。

　　樱灵并不理会无桓直接躺在床上又继续睡去了，无桓仍是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他坐在樱灵身边半天见她始终不理他气得用力推了她的肩膀一下。

　　樱灵睁开眼回头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无桓心里气急了，可话堵在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问她为什么不生气？或者问她为什么不在乎他？不过好像她确实从来也未曾对他表达过爱意。

　　“你喜欢我吗？”无桓闷闷地问道，模样有些可怜。

　　樱灵怔怔地看着他，喜欢？她不曾想过，甚至从未渴求过自己一生会出现这样的情感。

　　她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无桓也呆呆地看着她，想要听她的答案却又惧怕她的答案，索性他俯下身将那张嘴堵住了。

　　她顺从地躺在那里，既不主动也不反抗，他却是热烈的，急切地将她压在身下，迫切地拥她入怀，他想要她，也只想要她。

　　夜更深了，黄七七躺在树杈上正睡着，忽感到一阵强烈的鬼气，这鬼气冻得人透着骨子里的冷，她不禁坐起身紧了紧衣服又搓了搓双臂，可还是觉得冷风阵阵心底里发寒。

　　没办法她跳下树向着主屋而去，越往近却越觉得冷飕飕的，再近些又觉得寸步难行，她感觉不好却仍旧想去探一个究竟，便硬着胆子强走到窗前，一股清新的木香从窗户的缝隙中飘出，闻到香味她又觉得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屋内的床上，樱灵手里拿着半截樱桃树枝举在无桓身前，那树枝上燃着淡蓝色的鬼火，缕缕青烟从火苗根部涌出，一路向下流入无桓的鼻息之中，无桓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红色的光，他仍旧睡着，只表情似乎有些难受，眉头紧锁着，咬着牙，直等到树枝将燃尽时他周身的红光才慢慢散去，他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黄七七隔着窗凝视着他们，鬼气已渐渐消散，一切平静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扭过头刚要走却听见嗖地一声，她忙侧身躲过，一把箭正插在她身边的地上。

　　“真是阴魂不散！”黄七七没好气儿地自语道。

　　“晚了一步被你修成人形”牙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随之而来，牙梓翻墙而入进到樱灵家中，黄七七向前两步将牙梓拦在庭院当中，腥臭的味道令黄七七不禁掩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牙梓。

　　“真是臭死了！”黄七七说。

　　“哼，很快你便感觉不到了！”牙梓说，抬起手又将弓拉满。

　　黄七七忙一跃跳到樱桃树上，牙梓便将弓对准树上再一松手，箭呼啸而过，黄七七立时逃窜，箭偏了半寸，牙梓又拉满弓对准黄七七射去。

　　不等黄七七躲开树上的叶子忽地飞起来，缠绕着那把箭直把那箭调转了个方向又奔着牙梓飞去，牙梓忙飞身一躲，那箭射了个空插在地上，却又被叶子拔起再次向着牙梓飞去，牙梓不得已只好跳出樱灵家，叶子这才跟着散了，那把箭也正落在牙梓的脚边。

　　“黄皮子！今日我饶了你！”牙梓咬着牙说，低着头悻悻走了。

　　黄七七这才松口气，转而目光又看向主屋，屋里仍旧静悄悄的，她坐在树杈上轻轻睡了。

　　离天亮尚有些时候，牙梓离开樱灵家只觉得肚子饿得难受，白日里只吃了半个兔子，这一下午也没有找到别的吃食，她不喜欢吃素，可眼下又实在没别的吃的。

　　这村子怪就怪在各家都没有养动物的，哪怕一只狗，一只猪，连鸡都没有养的！

　　黄鼠狼没有打到，牙梓只好又跳进别的村民家中去寻找吃食，这些村民家中粮食本就少，牙梓找了半天只有些生米和一点点的青菜，她有些烦躁，忽地觉得一道黑光闪过，牙梓毕竟以打猎为生下手极快，只一下便将那老鼠一把抓在手中。

　　那老鼠肥肥大大的，瞪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拧着头挣扎着，不知为何牙梓忽地觉得这老鼠浑身都散发着香气，她忍不住对着那老鼠咬了一口，鲜血顿顺着她的唇齿流出，一股浓烈香甜的血腥气味在嘴里蔓延起来。

　　“你是谁！在干什么！”门口突然出现一男子手里拿着锄头警惕地对着牙梓道。

　　牙梓回过头，嘴上满是黑乎乎的血，那老鼠已经被啃食得就剩下只细长的尾巴了，她站起身向着那男人走过去。

　　那男人也闻到了血味，可在他的鼻腔之中那味道与樱桃的味道一般香甜极了，他不禁放下锄头迎上牙梓，牙梓看着他，只觉得身子越发燥热，她走到那男人跟前只用手指轻轻一勾，那男人便失了魂般顺着她的身子躺了下去。

　　牙梓却忽感到一阵空虚，强烈的饥饿感渐渐吞噬着她，对食物的渴望超过此刻的欢愉，她紧紧抱着那粗壮的脖颈轻咬了一口，血液顿时从那脖颈上流出，一股香甜的味道随之而来，疼痛使得那男人瞬间身体僵直，牙梓一边享受一边顺着那血口子咬下去，一口接着一口，直到那男人僵直了身子又瘫软下去，脖子也没了大半。

　　浓烈的腥味蔓延开来，家里的人都顺着味道寻来，他们好似盲了，俯下身躯轻舔着地上的血液，很快那男人便被围了起来，一口接一口地啃食着，牙梓只觉得不够，又随手抓住一个人来继续，直到她真正满足为止。

　　太阳将天边扯开一条缝隙，夜过去了，血液的腥气也淡了，牙梓从厨房的地上醒过来，身下尽是黑乎乎已经干涸了的血，她坐起身只觉得肚子胀得难受，身边只剩下了一堆骨头和几件沾满了血的衣服，她从那堆衣服里找出属于自己的那件套在身上，肚子大得像是要生产的孕妇，她拖着脚步有些艰难地向着樱灵的家而去。

　　樱灵与无桓已经醒来，他们又采了满满一筐的樱桃，正出门时刚好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牙梓。

　　“这人怎么又来了？”无桓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牙梓说。

　　牙梓缓慢地抬起头，满嘴都是干涸的血，浓烈的血腥气味从她的身上传来，樱灵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她。

　　无桓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后退一步本能地将手护在樱灵身前，牙梓却笑了一下，她一笑嘴里便开始溢出黑黢黢的血，那血顺着她的嘴淌到地上，她只觉得肚子越发胀的难受，忍不住打了个嗝，紧接着一阵恶心，弯下腰吐了起来。

　　黑乎乎的血泥掉在地上，连带着一些大块大块的血肉，掉在地上凝聚到一块儿好似活了一般蠕动起来竟渐渐化成了一只兔子，那兔子在地上化成形便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无桓惊得呆住了，他愣在原地看着牙梓。

　　牙梓又开始吐起来，黑乎乎的肉泥掉在地上接连变成了三只兔子，最后又变出了一只老鼠才终于停下来。她仰起头满身是血地看向樱灵，黑乎乎的污血仍旧不住地从她的嘴里涌出，连嘴里的牙齿都被染成了黑红的颜色，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樱灵艰难地向着他们这边爬过来，樱灵没有动只等着她爬到她的脚边停下，最后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地上。

　　樱灵俯下身冷眼看着她，无桓的手仍旧护在樱灵身前，被樱灵轻轻拨开了。

　　“杀了我吧！”牙梓无力地乞求着。

　　樱灵没有言语，只拿起前日她射在地上的箭，对准了她心口的位置猛地刺了下去。

　　血如河一般涌出，却只围绕着牙梓的身体流动着，直到她的身体一阵抽搐最后竟变成了一只刺猬跑了，而那血也跟着散了渗进土地里。

　　樱灵捡起地上的狐狸尾巴，那尾巴被风一吹轻轻地化作了一团尘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