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灵》沄止

19、后山 后山

　　无桓怔怔地看着，明明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竟变成了刺猬？为什么？难道这村子里的动物都是人变化的吗？包括那只被赵生吃了的老鼠？那人是什么变的？樱桃吗？

　　黄七七也走到近前看着空旷的地面，那些血痕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刚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觉，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樱灵”无桓喃喃道，表情有些麻木。

　　樱灵站起身看了无桓一眼。

　　“她杀戮太重了”她淡淡地说。

　　一个念头渐渐从无桓的心底里滋生出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弓箭，一路跟着樱灵到了赵夫人家，木门吱呀呀地打开了一条缝隙，赵夫人探着身子刚一出来一把箭也随之射出正射在赵夫人的胸口处！

　　一朵血色的莲花在赵夫人的身前渐渐化开，越开越大，血腥气味顿时蔓延开来，带着一股甜腻腻的樱桃香气。

　　樱灵诧异地回过头去，无桓手还没有放下，弓已然空了。

　　“为什么！”樱灵不解道，表情却仍是淡漠的。

　　或许是因着她的淡漠，无桓面无表情地说：

　　“我倒要看看这里的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在这里几乎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赵夫人低头看自己身上插着的那把箭，说不上疼痛还是恐惧，只一股寒冷渐渐将她吞噬，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上，双眼无力地望着樱灵，好像她又回到了三岁时的模样，那么小的一个，浑身苍白没有一丝丝血色。

　　她忽地笑了，嘴角跟着渗出血来，赵生跑来了，跪在地上一把扯开她的衣服吸吮着她的血，很快边上住的人也都跑来了，他们将赵夫人团团围住，一口接一口地啃咬着。

　　樱灵后退两步，任凭那些人将赵夫人的血肉吃得精光，很快他们便挺着饱胀的肚子男男女女互相媾和着。

　　雨又下起来，冲刷掉了地上的血液，血腥气味与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块，漫天都是这种味道。被扯烂的衣服也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黄七七又化身成了黄鼠狼溜进无桓的衣服里，他们就站在这门口，与这些人一同被雨浇个透。

　　“这下满意了吗？”樱灵站在无桓身边冷语道。

　　无桓冷眼看着，又一次举起弓来，樱灵却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摇了摇头。

　　无桓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弓跟着她继续看着，那些人肚子胀得老大，像极了要生产的孕妇，不多一会儿有两个女人便真的要生孩子了。

　　女人生产的嚎叫伴随着男人们燥热的运动，很快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将他们唤醒，赵夫人消失了，换来的是两个全新的生命，雨停了，这些人也都抱着各自的婴孩走了，没人在乎这婴孩是怎么来的。

　　无桓看着这一切，虚幻得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们，还能算做人吗？”他张张嘴喃喃道。

　　“有血有肉的，怎么不算？”樱灵反问他，接过他手中的樱桃又向着别处而去，淋过雨以后樱桃看上去更是晶莹剔透的了。

　　夜里，樱灵已经睡了，无桓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躺在屋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樱桃发呆，他忽然觉得这满村子的人就好像是这树一样，如果树是人变的，动物是人变的，那人呢？是树变的吗？所以才会这样一直一直繁衍下去吗？

　　如果这棵树是母树的话？那没有树了呢？

　　想到这无桓举起白日里牙梓留下的那把弓对准了樱桃树，箭离弦而出呼啸着向着樱桃树而去，却穿过树叶落在了院子外面。无桓以为自己射偏了，于是又取出一只箭继续射去，接连射了五六只，箭已经光了，可却没有一只是落在树干上的，全都落在了院子外面，就像是特意躲过这棵树一样。

　　他有些不解，一棵树而已，难不成还有了灵魂吗？他见射箭不成又去屋里取出了一把菜刀出来，对准了樱桃树的根茎猛地砍了下去。

　　一道光从刀下返出，他只感觉自己全身力气砍在了一张软绵绵的薄膜上，忽地这薄膜又把他所有的力气反弹回来，他被这股劲震得整个人横飞出去，刀也掉在地上，未等落地忽觉得后背一软好像被什么人给接住了。

　　无桓下意识地觉得是樱灵接住了自己，一回头却看到黄七七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龇牙咧嘴地笑着，用力地将他抱在怀里。

　　“相公好力气！”她笑嘻嘻地说。

　　无桓立时从她那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这世上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黄七七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摸无桓的脸，却被无桓一把无情地打开了。

　　“离我远些！我有妻！”无桓拧着眉没好气儿地说。

　　“可我是你的妾啊！姐姐同意了的！”黄七七说，一把抓住无桓的肩将他揽在怀中。

　　无桓用力挣脱着，怎奈这妖怪力气竟比个男人还大，不光力气大，个子也大！无桓挣脱不开反手一拳打向黄七七的眼睛！

　　黄七七忙向后一躲，无桓立时挣脱，黄七七却又一个闪身闪到无桓身边身子一个前倾直接吻上了无桓的唇！

　　无桓猛地推了她一把，下意识地看向主屋，见樱灵仍旧睡着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不喜欢你！我这辈子也只会有樱灵一个妻！你死了心吧！”无桓愤愤地说，用衣袖用力地擦了一把嘴唇。

　　“那她心里有你吗？”黄七七却道，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他被问得怔住了，确实，他总觉得樱灵与他在一起只不过因为那张婚书而已，除此之外他在她心里似乎与别人并无不同。

　　甚至他都不知道樱灵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想知道她的秘密吗？”黄七七向着他走近一步道。

　　“什么秘密？”无桓问道，明显地动了心。

　　“跟我去后山！”黄七七说。

　　后山是村子里人有去无回的地方，是师父变成树的地方，他目光看向屋子里樱灵的位置，她的秘密吗？他点点头跟着黄七七向着后山而去。

　　后山位于村子的西北方向，一路向西而行走不算太远便看到无桓曾与樱灵呆过的低矮山坡，再往后便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樱桃树，这些树很高又很细，枝叶茂盛却不结一颗果子，再往后走，树便粗了些，看着像是有几十年树龄了，可仍旧满树枝叶不结一果。

　　黄七七一路向前走着，她走路很快，无桓快步紧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半日天都亮了，可这周围光秃秃的只有樱桃树，却不见其他什么东西。

　　“黄七七，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村子没有墓”无桓一边走一边说。

　　黄七七一门心思赶路，听到他说话便放慢了些速度：“怎么了？”

　　黄七七毕竟是个刚成精的黄鼠狼，对人类之事还是知之甚少的。

　　“所谓生老病死，死是很常见的，人死了都讲究个入土为安，立个墓碑以做死后的居留之所，可是这个村子少说也得有百年以上了，怎么可能会没有死过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墓地呢？”无桓耐心地解释道。

　　黄七七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哦，是有点怪！”

　　无桓忽觉得这黄鼠狼似乎并不太知道什么秘密，她只是故意引自己来后山的。

　　“你到底要带我到后山干什么？”无桓终于质疑起来。

　　黄七七停下来，这里满目都是一样的樱桃树，是个很容易就会走丢的地方。

　　她回过头，将衣服一点点褪下，缓缓靠近无桓，将脸贴近了他的脸：“这里没有人，想要我吗？”

　　无桓当即沉下脸来：“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他用力猛地一推，直把黄七七退了个趔趄，黄七七倒也不恼一转身又缠到无桓身边来将手抚向他的脖颈，用唇轻咬着他的耳尖。

　　无桓被她纠缠得烦了，一个闪身抓住她的脖颈用力向下一甩，一股冷气从脖颈而入，冻得黄七七骨头都要断裂了一般，一下子缩回原形，无桓一手压着她的脖子一手握拳高高举起猛地落下，直把黄七七吓得紧闭了双眼，那拳头却在她眼前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看到无桓眼底的红色正一点点褪去。

　　“看在你是个女人，今日我便饶了你！”无桓说，收起拳头，手上的力气也轻了几分。

　　黄七七立时从他那手中挣脱又幻化回了人形，她一脸可怜地坐在地上，衣服也从肩膀处滑落，露出半个白皙的肩膀。

　　“相公对姐姐这样好，只可怜姐姐心里却没有你”黄七七一边说一边悻悻地抹着眼泪。

　　这句话正刺在无桓心上，他恶狠狠地瞪了黄七七一眼，黄七七只好乖乖地闭了嘴，一股熟悉的冷气味道使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抬起眼正看到樱灵站在无桓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一脸冷森森地看着她，四目相对她心虚地躲开樱灵的目光，不过樱灵却并没有再往前来，未发一言地离开了。

　　黄七七叹口气，今日之事到底是做不成了。

　　“我们回去吧！”她泄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