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平 她没想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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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弦走到正厅，恰好迎面遇到了萧澈。
抬眼一看，沈知弦愣了愣。萧澈的双眼下浮着乌青色，眉宇间的疲倦遮掩不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半宿没睡。
怎么一晚上没见，就变成大熊猫了？
沈知弦忍住笑意，开口问道：“殿下，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昨夜睡得不安稳么？”
萧澈闻言，额角抽动了一下，淡淡道：“无妨，只是今日起的有些早罢了。”
他故意没有说真话。昨夜自从他从沈知弦那回去之后，就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他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才相识不久的女子生出了诸多关心惦念。
只要沈知弦出现，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就像飞蛾被温暖的灯光吸引一样。难不成她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她和他当真是一对恋人？
萧澈思绪纷乱，这种新奇的感觉他之前从来没有过，一直缠得他直到快天明才堪堪睡着。他有事务在身，不能躲懒，还没睡一会就被叫醒，一整个上午都像是踩在云端。
沈知弦都有些同情萧澈了，日日都要起的这么早。
她想到自己日后去京城，进入教坊，就成一名有编制的打工人了。到时候定是要按时排练，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又不免有些可惜。
萧澈开口说起正事：“淮州的案子已结。后日午时便启程回京。”
沈知弦心中了然，看来昨夜确实是抓到了那人。只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昨日抓到人，后日便结案回京了。她还以为牵涉范围这样大的案子，怎么也得拖上几日。
萧澈似是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又继续道：“余下的事情由裴谏留下来解决。你趁着这两日，把行李收拾好。若是马车放不下，我再让听风去换一辆宽敞些的马车。”
沈知弦道：“不必了，殿下。我的行李本来就不多，就是几件衣服罢了。”
她从菱芳阁出来时就没几样东西，哪怕加上她自己买的一些首饰和小玩意，也远达不到需要辆大马车来运送的地步。
想到她和桃枝抱着一个小包袱，坐在大马车里的场景，像豆荚里的两个小豆米，沈知弦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话落入萧澈的耳朵，却是令他心中一动。他平日里见惯了宫中后妃、公主皇子在出行时，行李一车接着一车。就连他自己，此次出行也带了不少东西。
而沈知弦初来乍到，本就身无长物，哪怕在菱芳阁挣了些钱，手头终究还是太单薄了。他之前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萧澈思考片刻后，从腰间解下钱袋，递了过来。
沈知弦一愣，眨了眨眼：“殿下，这是何意？”
“拿着。”萧澈神色认真，“今日你正好再多添置一些衣裳首饰。”
萧澈竟是担心她钱不够花，给她送钱来了。
沈知弦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我有钱的。”
在菱芳阁的这段时间，她风头正盛，不少人为听她一曲而来，豪掷千金。纵使她的大部分收入按规矩都上交给了芳姨，但也还是攒下了不少。
在离开菱芳阁的那一天，芳姨自知理亏，为了向她示好，还悄悄给她塞了一百两的银票。
所以沈知弦现在不仅不缺钱，甚至还算得上是个小富婆。
萧澈却还是坚持道：“拿着，日后你到了京城，应酬往来，许多地方都用得上。”
沈知弦想起，从前在现代时，萧澈就很喜欢时不时地给她转钱。她当时还打趣萧澈，说他像她的老妈老爸，总是关心女儿在外钱够不够花。
她很有规划资金的意识，平时会出去接些小型演出，手里并不缺钱。但她知道这是他们在用实际行动表示对自己的关心。
沈知弦不再推辞，满心欢喜地接下钱袋：“那就多谢殿下的一番美意了～”
这只钱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料子是深蓝织锦，触感细腻。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普通的物件，但对着光时，则显现出暗纹。袋口束绳的尾端，坠着两颗小小的玉珠。她估计这个钱袋也能值不少钱了。
萧澈道：“今日我多派几名侍卫随行护着你，切莫再独自走远。”
沈知弦应下：“好。”
不多时，她便带上桃枝，四个侍卫跟随着，一行人走入淮州城中。
街市依旧喧嚣热闹，人流往来不断。
现在街头巷尾百姓议论得最多的一桩大事，便是淮州同知赵大人一案。
赵大人坐实了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已经被革职，判了流放至桐皋岭。昔日在淮州煊赫一时的赵家彻底倒台。
府内大半下人卷了财物，四散而去，官府抄家收缴了赵家大部分的家产。但念及赵太爷和赵老太太年纪太大，经不起折腾，于是官府网开一面，允了他们回老家。
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大街小巷传开，人人唾骂赵家罪有因得。
沈知弦随便选了一家铺面宽敞，看起来不错的成衣铺子。店内的木架上摆放着各色料子，空气中浮着布料浆洗过后的布香。
掌柜抬头，望见门口进来一个气度不凡的貌美女子，身后还跟着侍女和一列侍从，她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根据她这些年的经验，再看此人的气质谈吐，便晓得这是位大主顾，忙殷勤地迎上来。
“姑娘您算是来对地方了，前阵子才来了批好货，都是京城里娘娘小姐们爱穿的款式。”
知道沈知弦要买成衣后，掌柜指挥店内的伙计从内间推出几排裁好的衣衫，绫罗锦衣，配色雅致，一件件地排列开来。
掌柜笑道：“姑娘只管挑，这些都是最近新来的好货！”
沈知弦耐着性子，一件件地上身试了。
桃枝站在一旁，每见她换好一套，便连连夸赞。
“这件好看！”
“沈姐姐适合穿蓝色，衬得肤色更亮了！”
“这件红色也好！”
换了十几套下来，每套都有不同特色。沈知弦对着镜子来回比较，桃枝已经完全选择困难了，弄得她有些好笑，选来选去，竟是一件也难定下来。
听风说道：“沈姑娘若是都喜欢，就都买下好了，殿下说记他账上。”
沈知弦摇摇头，她深知衣服贵在精，不在多。买再多，放在衣柜里吃灰也没有意义。
她筛掉那些过于招摇的，最终定下三套秋装，两套薄冬装。数量虽不多，但料子都是顶顶好的。另外她还选了两套适合桃枝的衣服。
桃枝有些受宠若惊：“沈姐姐，我就不用了，这……太贵重了。”
桃枝很小的时候便被家里人买到了菱芳阁，而沈知弦不用想也知道，像芳姨这种精明的人，定是不会给桃枝太好的待遇。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才是桃枝的老板，自然要对自己的第一个小员工好一些。
伙计把衣服都包好后，一行人走出成衣铺，沿街向前行去。
……
行至一处街口，忽然听见一阵女子凄厉的哭嚎，前面吵吵嚷嚷围了好大一圈路人。
沈知弦停下脚步，往人群方向望过去。吃瓜的心按捺不住，她往那边走着，探长了脑袋，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人群中央，一名年轻女子跪伏在地，面前站着一对老夫妇。女子伸手想要抱住眼前老太太的裤脚，哭得浑身发抖。
“赵太爷！老夫人！我当初身无分文进了府，如今老爷出事，你们要赶我走，我不说什么，但你们不能连原本说好给我的钱也拿走啊！”
老太太满脸嫌恶，狠狠踹开她的手，厉声呵斥：“还来纠缠什么！自打山儿纳了你之后，家中祸事便来了！你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瘟神！我们家落得这般下场，说不定都是被你克的！”
那女子哭得肝肠寸断，连连磕头哀求：“求您发发慈悲！家中老父老母身体素来孱弱，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若是两手空空回去，一家人都活不成了！只求施舍一点点活命碎银，我即刻便走，再也不纠缠分毫！”
周围的路人看这女子的惨状，围在四周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话。
沈知弦看见这女子被这般欺负，心中愤愤不平，便向旁边围观的人打听前因后果。
一位婶子摇头叹息道：“这是老李头家的女儿宝珍。老李头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生得就好，但不巧被姓赵的看上了，硬拉着她来赵家当妾。李家当然不愿意自家女儿跳火坑，但李家那俩口子有病，没钱治，姓赵的愿意掏钱给他们治病，宝珍就从了他。”
“只可惜啊，现在姓赵的也倒了，赵家不肯给钱，还把她压箱底的钱都拿走了，真是造孽啊！”婶子似是不忍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沈知弦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她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赵大人的小妾。
她惩治赵大人是为民除害，赵家其他人享了赵大人的福，算是咎由自取。可宝珍却是无辜的，反而因此受到牵连。
严格来算，是她间接导致了宝珍的不幸。
沈知弦不是什么大圣人，自认为她自己做得没错。但看到宝珍的惨状，心中还是隐隐升出几分愧疚之感。
她果断上前，费劲地拨开围观人群，挤到中央，出声阻拦：“恕我多言。她入府之后尽心侍奉赵家，如今赵家出事，你们便不顾情分，将人扫地出门，连活命钱都不肯给，未免太过分了吧！”
赵太爷一双浑浊的老眼狠狠地剜向沈知弦，语气不善：“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莫不是是山儿在外头招惹的什么窑姐儿？我们赵家处置自家府里的人，轮得到外人来插手管教？”
沈知弦不卑不亢地答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本无意插手赵家家事。只是实在是看不下去罢了！你们这般待人，实在令人不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