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夫君少年时》汀烟渺渺

10、夜半 震惊！王爷

　　见外面没有回应，沈知弦心头一凛，心道该不会是晚上遇到的黑衣人逃脱之后来灭口了吧？

　　她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在意识朦胧的时刻，耳边忽地响起来自窗外的细碎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由于刚经历过一次令人惊魂未定的事件，沈知弦现在的警惕性格外高，几乎是一瞬间便清醒过来。

　　只见窗户上隐隐浮现一个人影，起初她以为是桃枝。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桃枝就睡在外间，起身时一定会弄出动静，她不可能听不见。

　　她安慰自己，这里可是萧澈的住所，大门外都有守卫看守，应该不会随意让人钻空子溜进来。说不准是听风有急事要找自己。

　　沈知弦想先出声问一句，如果是认识的人也就罢了，肯定会正常应答。

　　她掀开被子，探出胳膊抄起一旁桌上的烛台，光着脚下床，踮起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远离窗户，往房门靠。

　　可回答她的只有令人不安的沉默。

　　沈知弦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握住烛台的力气加重，硌得手心生疼。

　　她心中飞速规划着逃生路线。这间屋子侧边还有一扇窗，若是窗外之人想硬闯，她就叫醒桃枝，一起从窗户逃出去。

　　就在她的精神绷紧到了极致时，窗外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回应。

　　“是本王。”

　　沈知弦怔住。

　　她难道是听错了不成？这分明就是萧澈的声音。而且这里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自称本王的人。

　　但他为何要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自己窗外？

　　沈知弦再次确认道：“殿下？”

　　窗外沉静片刻，才响起一声有些无奈的“嗯”。

　　沈知弦这才放心，走上前，抬手推开木窗。

　　寒凉的夜风顺势涌入，吹散了屋内残存的暖意，也将窗外人的模样，清清楚楚送入她的眼底。

　　月光下，少年身姿挺拔，一袭墨色衣袍，静静立在窗下。

　　察觉到开窗的动静，他身形微僵，眸光轻轻闪烁，长睫无措地轻颤了两下。

　　沈知弦上下打量他一番，诧异道：“殿下这么晚了还不睡，站在这里做什么？”

　　萧澈目光闪烁，喉间微滞：“我睡不着，出来散步。”

　　“啊？”

　　沈知弦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说辞怎么听都不可靠。夜黑风高时出来散步也就算了，有那么多地方可去，为何偏偏来了她的窗前？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倏然生出几分凝滞之感。

　　萧澈似也察觉到这副说辞太过牵强，轻咳一声，继续道：“这院落不大，我随意走走，不知不觉便到了此处。”

　　月光皎洁，洒在萧澈的脸上，像隔了一层朦胧的雾。

　　沈知弦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了尴尬。即使心知肚明这个理由是胡编的，她也决定给他留点颜面。

　　沈知弦不点破，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若有所思道：“殿下倒是好雅兴。深夜时分静谧无人，最适合闲庭信步，最能陶冶情操。”

　　萧澈听到这话，也不知她是否真的信了，连忙借着这话转移了话题。

　　他垂眸看站在窗户边上的人，诚恳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未曾提前叮嘱听风。“

　　沈知弦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萧澈大半夜跑到她这里，竟然只是为了道歉和关心她？

　　她轻轻摇头道：“我一点伤都没有，殿下不必放在心上，这事本就不怪你。”

　　听闻此言，萧澈沉声开口：“等过几日，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位侍从。”

　　沈弦照怔住半晌，随后反应过来，萧澈是要换掉听风。

　　这几日以来，都是听风负责她和桃枝的衣食住行和日常安排。听风性格开朗、通情达理，办事很细致，她对这位小哥的印象很不错。

　　但很明显，萧澈这次把她外出遇险的账算在了听风的头上。

　　沈知弦明白，是她的一个无意之举连累了听风这个倒霉的打工人。

　　她摆摆手道：“不必的，听风性子稳妥，做事很尽心，已经很好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太无聊了，想出去走走，没考虑到后果，殿下千万不要责怪他。”

　　听风人不错，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无辜背锅。

　　萧澈沉思片刻，却还是微微摇头，语气不容置喙：“听风心思单纯，不够机敏。我给你换一个有功夫傍身且心思缜密的，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他可以护你周全。”

　　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模样，沈知弦心头一暖。今晚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那么多，但萧澈却已经想出更保险的选择了。

　　在现代时，萧澈也总是习惯于帮她安排好生活中的琐事。她原以为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但现在看来，萧澈一直都是一个贴心的人。

　　怎么办，她更喜欢了。

　　沈知弦忽然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眸光微闪，故意追问道：“殿下，你为何这般费心护着我？”

　　这话来得直白且猝不及防，萧澈怔在原地。晚风拂过他发热的耳尖，他整个人瞬间乱了方寸，方才沉稳的气质散了个干净，又显露出了十九岁少年的无措。

　　萧澈的心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彻底搅乱。其实他也很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这个相识不过短短数日的人。

　　他不敢直视沈知弦笑得弯弯的眼眸，微微撇开视线：“你是我母妃的亲传弟子，于情于理，我都该护你周全，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虽然没有听到她最想要听的那个答案，沈知弦仍然很满意，欢喜自心底汩汩涌出，她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这种暧昧拉扯的环节，只存在于她之前刚和萧澈接触的时候，后来确认关系，相处久了之后，二人间多了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亲昵，却少了这样的悸动。

　　她忽然觉得，穿越过来也不全是坏事。

　　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她却能拥有年上成熟时期的萧澈和少年青涩时期的萧澈。

　　“总之，往后若是有事，都可以来找我。”

　　沈知弦正要开口回应，外间却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让她生生地将未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沈姐姐，是你起来了么？”门外传来桃枝还带着睡意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下榻声。

　　沈知弦和萧澈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慌张。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要是被桃枝撞见，还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萧澈不敢再多做停留，忙收敛气息，脚下极轻地抽身离去。不过几瞬，便已不见踪迹。

　　沈知弦刚放下窗户，门就被轻轻推开。桃枝揉着眼睛站在门外道：“沈姐姐，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知弦一噎，找补道：“是我睡不着自言自语呢，吵到你了么？

　　桃枝的大眼睛里透着疑惑：“可是，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知弦忙上前，用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怎么可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怕不是睡迷糊了。”

　　桃枝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难道是我听错了……”

　　“对，就是你听错了！”沈知弦斩钉截铁地说，同时把把桃枝往外推，“好了，你快去睡觉吧，小孩子睡不好会长不高的。”

　　好在桃枝本来此时就很困倦，没多追问，倒下就睡。

　　……

　　第二日，沈知弦直接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听风在外敲门道：“沈姑娘，午膳已经备好了。”

　　沈知弦推门而出，和听风一起去前厅。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知道萧澈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她问道：“听风，殿下可有责罚你？”

　　“殿下并未责罚我，”听风神色兴奋，两条眉毛高高扬起，“不仅没罚我，还赏了我。”

　　今天一大早，萧澈用完早膳，正要出门去。经过他身边时，听风低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不想还是被出声叫住，听风心里一沉，以为萧澈要继续追究昨天的事。

　　但出乎他的意料，萧澈只是递来一袋赏钱，还道：“这几日你做得不错，回京后本王再给你批五日的休沐，你回去陪陪你母亲，她应该想你了。”

　　听风和天明都是江家的家生子。听风的母亲苏若是江月徵身边的一等侍女，也是她的心腹之一。

　　苏若出宫后嫁给了一位校尉，生下了听风。之后她选择了回宫继续侍奉在旧主的左右，还把儿子听风也带进了宫，成为萧澈的侍从。

　　江月徵下落不明后，苏若便搬出了皇宫，回到了江家。

　　萧澈极为敬重这位苏若姑姑，平日里待听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极为宽厚。

　　但这种头天晚上还在责备他，第二天忽然态度大转变，甚至主动赏赐的情况，听风还是第一次见。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殿下忽然就给了我赏赐，他昨晚分明还责怪了我……”

　　沈知弦一听，就知道萧澈听了她的劝，她掩唇笑道：“定是殿下想了一晚上，觉得你做事认真，错怪了你，所以才补偿你。”

　　听风听后，恍然大悟，脸上笑呵呵道：我就知道，殿下绝不会冤枉我！”

　　看着听风傻乐的模样，沈知弦也总算知道萧澈为什么说他心思单纯了。

　　这孩子跟谁都能聊起来，别人说什么他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