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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无一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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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法拉盛。
JJ和黛安·郭约在缅街拐角的一家韩式咖啡馆门口见面。
黛安比上次在父母家见到时更憔悴了,眼下的阴影加深,头发草草扎成马尾,外套松垮地罩在身上。
“不录音。”她还站定就说。
“当然。”JJ点头,把手机拿出来,翻转屏幕给她看,“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
黛安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背靠墙,能看到门和窗户。
“谢谢你愿意再见我,黛安。”JJ柔声说,“我知道这不容易。”
“我签了保密协议。”黛安有些焦躁,“如果范德堡家发现我在跟FBI说什么……”
“这是一起联邦凶杀案调查,你告诉我的任何事都仅限于调查范围内。”JJ认真地看着她,“请相信,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给你惹麻烦的。”
黛安低下头,看着桌面。咖啡馆的暖光落在她的马尾上,发根处碎发参差。
“你想知道什么?”
“能跟我说说塞莱斯特吗?”JJ问。
“她是……”黛安斟酌着,“她很安静、内敛。她读了很多的书,喜欢马,尤其是跑起来的感觉。她不像是其他范德堡那样盛气凌人,对身边的人都很好。”
“你知道她要结婚了吗?”
“知道。”黛安的声音低了,“她为此消沉了很久,几乎不吃东西、不说话。她会坐在书桌前盯着墙壁看好几个小时。”
JJ在心里记下这些。
“但是在她死前大约一个月……”黛安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又开心了。”
“开心?”
“真的很开心,比我认识她以来的任何时候都开心。她说她交了一个新朋友。”
“她有说是谁吗?”JJ追问。
“没有。”黛安的盯着自己的手,摇头。
“她有没有提到这个人是做什么的?医生、心理咨询师之类的?”JJ继续引导。
“没有,她只说这个人能理解她正在经历的事。”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带进法拉盛街道上的热风和一阵韩语广播声。
“家族有没有给塞莱斯特安排过什么婚前体检?”JJ轻声问。
黛安的手指收紧了。
“……有的。”她说,“范德堡夫人安排了塞莱斯特做一次全面体检,我被吩咐空出塞莱斯特的下午日程。”
“是一直给塞莱斯特检查的医生吗?”
黛安点头,“当然。”
*
纽约曼哈顿,麦迪逊大道,哈特韦尔内科与健康。
罗西推门进去。
候诊区没有候诊的人。
象牙色的真皮沙发,英国水彩画,细颈花瓶里插着当季的白色大丽花。空调把温度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白茶和尤加利的香薰。
前台的接待员抬起头,职业化地微笑,“上午好,请问有预约吗?”
“联邦探员。”罗西翻开徽章,“我们找哈特韦尔医生。”
前台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好的,请先坐,我通知哈特韦尔医生。”
他们没坐,普伦蒂斯站在走廊入口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诊所的内部结构。诊室、影像室、走廊尽头有扇关着的门,哑光黑色铭牌上印着什么。
没等几分钟,前台便将他们带到哈特韦尔的办公室。
哈佛医学院的文凭挂在右墙正中,旁边是纽约长老会医院的进修证书。左墙上是慈善机构的荣誉牌匾,纽约儿童健康基金会、联合国妇女署年度合作伙伴。书柜里摆着合影,她和某位前参议员夫人、她和某位百老汇制作人、她和几个穿着私校制服的年轻女孩。
伊芙琳·哈特韦尔坐在桌后,深棕色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白大褂下是裁剪精良的藏蓝连衣裙。看见他们进来,起身打招呼。
“上午好,探员们。”她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我是伊芙琳·哈特韦尔医生,请进。”
“哈特韦尔医生,谢谢你愿意见我们。”罗西姿态放松地坐下来。
“FBI通常不会在周六早上造访私人诊所。”哈特韦尔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我想这和那些家族有关。”
“你已经知道了。”普伦蒂斯说。
“我病人的律师昨天打了电话给我。”哈特韦尔回答,“他们告知我FBI在调查,同时也提醒了我医患保密义务。”
“我们不是来要你违反保密义务的,医生。”罗西语调温和,“我们在调查三起凶杀案。任何与她们的医疗护理相关的内容都属于联邦刑事调查的范围。”
哈特韦尔的表情没变。
“从这些女孩出生起我就是她们的家庭医生了。”她说,“你们想问什么?”
“你看着她们长大的?”罗西说。
“当然。”
“有人要求你为这三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位进行婚前体检吗?”普伦蒂斯问。
“……是的。”
“三个都有?”
“三个都有。”
罗西身体微微前倾,“请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医生。”
哈特韦尔深吸了一口气。
“伊莎贝拉最早。大约在她死前三个月。陈夫人亲自打电话给我,说伊莎贝拉要订婚了,需要做全面的婚前体检,包括血液检查、妇科评估、心理评估。范德堡夫人提出的提出同样的要求。”她的声音更低了,“霍尔西夫人也是。”
普伦蒂斯问,“有任何一个女孩表达过抗拒吗?”
“表达抗拒?”哈特韦尔挑眉,“普伦蒂斯探员,这些女孩什么都不能表达。”
办公室安静下来。
“你完成了体检。”罗西说。
“我是医生,不是她们的监护人。”哈特韦尔像是被冒犯到了,提高了声音,“我的职责是评估她们的健康状况、记录发现、向患者或其法定监护人汇报。我做的就是这些。”
“你从她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开始给她们看诊。”普伦蒂斯说,“五年、十年,那是很多次年度体检、疫苗、成长痛。”
她停了停。
“然后有一天,她们的母亲打电话给你,让你为她们未成年的女儿做准备,让她嫁给一个可以做她祖父的男人。”
“你希望我做什么呢,普伦蒂斯探员?”哈特韦尔反问,“举报吗?向谁举报?”
“所以你选择了视而不见。”罗西说。
“那么你们做了什么?”哈特韦尔抬起头,眼底有了水光,“如果你们真的足够尽职尽责,告诉我,她们怎么会死?”
罗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哈特韦尔交握的手上。指甲修剪整齐,涂着裸色护甲油,指腹光滑柔软,指甲缝干净,没有化学试剂或消毒剂的残留染色。
哈特韦尔的手和埃文·米勒一样干净,这不是外科医生的手。
“医生,关于女孩们。”罗西重新开口,“你说她们体检时情绪低落,后来有人回来复诊吗?”
哈特韦尔点头,“有的。”
“你注意到什么变化吗?”
“没有。”
普伦蒂斯没有急着追问,她换了个角度。
“医生,当一个青少年深陷痛苦,以你的经验,她们通常之后会做什么呢?”
“大吵大闹或者情绪低落……”哈特韦尔的语气变了,慢下来,“其实,你这么一说。”
罗西和普伦蒂斯都没有打扰她。
“第二次,她们看起来轻松了一些。”哈特韦尔皱起眉,像是在确认自己记忆的可靠性。
“你当时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普伦蒂斯帮她理清思路。
“我以为她们想开了。”哈特韦尔喃喃,“或者……我希望她们是想开了。她们还年轻,年轻人适应力强。我当时……”
罗西和普伦蒂斯对视。
普伦蒂斯站起来。
“抱歉,我可以用一下洗手间吗?”
“沿走廊走,左手第二扇门。”
普伦蒂斯走出办公室。经过诊室时目光扫过每扇门的铭牌。走到走廊尽头,她停在那扇有哑光黑色铭牌的门前。透过门上的狭窄玻璃窗看进去:小型会诊桌,墙上挂着解剖图谱和空白的白板。桌面上放着文件夹和翻盖笔记本电脑。
她记住了布局,装作寻常的模样走向洗手间。
回到办公室,普伦蒂斯坐回椅子上,问道,“哈特韦尔医生,你的诊所有聘请外部医疗顾问吗?”
“有。”哈特韦尔回答,“皮肤科、营养咨询、心理评估,偶尔还有物理治疗,我们会请外部专业人员。”
“我注意到走廊尽头有间会诊室。”普伦蒂斯语气随意,“他们在那里工作吗?”
“是的。”
“在这些外部顾问中,”普伦蒂斯问,“有没有男性医疗从业者与三个女孩都有过直接接触?”
“男性从业者?”哈特韦尔惊讶,“没有,绝对没有。”
“你听起来很确定。”罗西说。
“因为我就是这么确定。”哈特韦尔的声音里带着苦涩,“罗西探员,你必须理解这些家族生活的世界,女孩们从出生开始就承担了联姻的使命,他们绝不会允许男性医生接近未出嫁女儿,这是不可商量的底线。”
“所以所有接触过这些女孩的从业者……”普伦蒂斯皱眉。
“都是女性。”哈特韦尔点头,“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