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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穿白色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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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市法医办公室,行政与尸检中心。
露娜的办公室在大楼的高层,双开门后面,面积几乎抵得上一间小型公寓。靠窗是L形的橡木办公桌,落地书柜占满了整面墙,对面摆着深色皮质沙发和茶几构成的会客区,角落立着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墙壁上。落地窗朝向东河,映出夜景。
露娜靠在办公桌沿上,扫了一眼风尘仆仆的众人。
“总检察长哭着喊着请我们来,结果连一个纽约警局的警员或者FBI纽约分部的人手都借不出来。”她摊开双手,“所以,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带景观。”摩根走到窗边,东河在傍晚的灰光里泛着铅色。
“还有一台真正的咖啡机。”罗西发现了水吧台上的意式咖啡机。
“请随意。”露娜摊手,“咖啡、水,冰箱里有吃的。当自己家。”
“那么,”摩根转过身来,笑容灿烂,“我想要一把按摩椅,这趟飞机把我的腰搞废了。”
“我想要一间能看见匡提科停车场以外风景的办公室。”普伦蒂斯跟上。
“给我一本海明威初版。”罗西坐进沙发,双臂展开搭在靠背上,姿态像是已经搬进来的主人。[注:品相好的稀有海明威初版书价格高达十万美元]
“可以,好的,没问题,我正准备买下匡提科。”露娜大手一挥,“事实上,你们要是想要月亮,我都可以让人去查查不动产信息。”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侧身挤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糕点纸袋,右手臂里夹着咖啡豆,左手托盘上摆了七只暖过的咖啡杯。他的身体为了维持平衡微微后仰,下巴压住纸袋防止它滑落。
“露娜医生……噢。”他看见满屋子的人,脚步顿住,托盘朝一侧倾斜。霍奇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丹尼尔·帕克。”露娜介绍,“法医局分派给我的助理。”
“你……你们好。”帕克把托盘放到桌上,纸袋从他胳膊弯里滑下去,他弯腰去捡,后脑勺磕在桌沿上。
“嗷!”
“有热情。”摩根点头,拍了拍帕克的肩膀,“我看出来了。”
帕克揉着后脑勺退出去。
瑞德的注意力落在了茶几上,三个盒子并排摆放着。
“等等。”瑞德问,“那些是……骨灰盒吗?”
“伊莎贝拉·陈、塞莱斯特·范德堡、碧安卡·霍尔西。”露娜依次点过三个盒子。
会客区安静了。
“他们把她们火化了?!”摩根气愤。
“今天下午我们扣下了骨灰。”霍奇说。
罗西靠在沙发里,目光从骨灰盒上移开。
“我在圣以利亚教堂见了格雷厄姆教区长。”他说,“忏悔本身受保护,但他透露碧安卡在死前问了他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着他。
“‘如果一个人心里根本不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却还是要在神面前发誓,这个誓言算不算数?’”
“她要结婚了。”普伦蒂斯说。
“而且她不愿意。”JJ接上。
“温室那边也证实了。”瑞德从说出他们调查到的信息,“温室在案发当晚被预订用于私人订婚照拍摄,晚七点到凌晨一点。合同里有一条关闭内部监控摄像头的条款。如果摄像头没有关闭,里面的人一定会被拍到。”
“谁预订的?”霍奇问。
“黛安·郭。”JJ说,“塞莱斯特的私人助理,她被解雇后搬回了法拉盛的父母家,我们去见了她。”
“她怎么说?”
“她说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个预订,完全不知情。”JJ停顿了一下,“至于解雇,塞莱斯特死后范德堡家没有追责,双方协商后,她同意离开。”
“有人用她的名字和她雇主的公司支票做了预订。”瑞德继续,“要么她的签名被伪造了,要么家族办公室里有人有权代表她。”
“我们那边更惨。”摩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白色工坊婚纱工作室,他们的总监克莱尔·惠特菲尔德直接在门口把我们挡了回来。”
“她很圆滑。”普伦蒂斯补充,“不紧张,不敌对,不害怕。”
“不奇怪,她的工作就是跟权贵打交道。”露娜说。
“工作室在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楼里。”摩根继续,“加西亚查到了那是陈氏集团的子公司。”
“也就是说伊莎贝拉·陈出现在那间工作室不是偶然。”霍奇说。
“温室被预订用于订婚照拍摄。”瑞德皱眉,“教堂是碧安卡准备宣誓的地方。婚纱工作室是伊莎贝拉试穿婚纱的地方。”
“三名受害者都是待嫁新娘。”普伦蒂斯得出结论。
“十六、十七、十九岁。”罗西念出年龄,“纽约州法律规定,十八岁才能结婚。其中两个连年龄都不够。”
“我们有可能拿到搜查令吗?”摩根问霍奇。
“被分配到的法官与他们有经济往来。”霍奇说,“我在想办法换人,但需要时间。”
露娜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拨了号码,按下免提,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就放在三个骨灰盒的旁边。
所有人看着她。
铃声响了两下,接了起来。
“白色工坊,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是露娜·沃尔格林斯。”她说,声音慵懒,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沃尔格林斯女士,晚上好。请稍等,我将直接为您转接总监惠特菲尔德女士。”
等待的时间里,摩根无声地朝普伦蒂斯做了个“你看到了吗”的口型。
“沃尔格林斯女士,我是克莱尔·惠特菲尔德。”总监的声音亲自出现在线上,语调柔和,跟今天对摩根和普伦蒂斯说话时判若两人,“非常荣幸,我们能为您效劳什么?”
“我在考虑一次最高规格的婚纱全定制服务。”露娜说。
“让我查一下排期……沃尔格林斯女士,我们可以为您腾出下周一的时间。那天通常是我们的休息日,但为了您,我们很乐意专门开放工作室。”
“可以。”露娜说。
“沃尔格林斯女士,我们期待……”
露娜没等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她的目光落在摩根和普伦蒂斯身上,嘴角勾起来。
“好消息,新娘新郎都有了。”碧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只是还没决定你们谁负责穿裙子。”
摩根瞪大了眼睛,普伦蒂斯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不是我。”两人异口同声。
“坏消息。”霍奇开口,“惠特菲尔德知道他们是FBI,他们不能再出现在那里。”
露娜朝他偏了偏头,碧色的眼睛眯起来。
“你的下一句话是不是JJ也不能去。”
“我在纽约的新闻发布出镜过很多次。”JJ表示爱莫能助。
露娜的碧色眼睛缓缓转回霍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表情玩味,“所以你准备好了。”
“……Excuse me(抱歉)?”
“我说,你准备好了。”露娜丝毫不掩饰她的恶趣味,“我相信你穿白色薄纱一定很好看的,探员。”
“露娜。”霍奇无奈。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说不定很适合。”
“露娜。”霍奇再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想都别想。”露娜翻了个白眼,“比起站着被摆弄好几个小时,我更想看戏。把加西亚飞过来,要么让瑞德戴假发。”
瑞德猛地转过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
一旁的摩根、普伦蒂斯、罗西和JJ根本压不住笑。
“低于某个级别的客户,惠特菲尔德不会亲自出面。”霍奇打断了这场闹剧,看着露娜。
露娜没有回话。
“你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惠特菲尔德会亲自接待的人。”霍奇试图讲道理,“我们需要她待在房间里足够久,好让团队观察工作室的内部布局、人员安排和出入口。”
“好吧。”
露娜歪了歪头,碧色眼睛上下打量着霍奇。
“但你不能去。”
霍奇皱眉,“为什么?”
“拜托。”露娜直视着他,“你的脸差一点就写着‘FBI,开门!’了。”
霍奇看着露娜,沉默了好一会儿。
“……瑞德和罗西。”他最终说。
“太好了。”露娜拍了拍手,“现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还有三位姑娘在等我。”
她走向茶几,弯腰,双手轻轻捧起最左边黑色漆面的骨灰盒,动作稳而轻。
“是时候让她们回家了。”
侧门几乎是立刻打开了,帕克看见露娜怀里的骨灰盒,勤快地弯腰去拿茶几上剩下的两个。他左手抱起一个,右手试图同时捞起另一个,下巴朝内收紧了压住左边那个的盒盖。他朝门口迈了两步,右手腕上的盒子开始往外滑,他急忙用身体去顶。
“我非常……我非常抱歉,我……”
“两只手。”露娜慢慢转过身来,碧色的眼睛盯着帕克,好像早已经习惯了。
“什么?”
“用,两、只、手。”
“好的女士!两只手!明白了。”
帕克飞快地把右手的盒子放回茶几,双手稳稳抱住左手那个,然后回来取第二个,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
摩根双臂抱在胸前靠着窗框,看着帕克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嘴角压着笑意转向露娜。
“他还活着,我很佩服。”
“他咖啡煮得不错。”露娜说,像是这就解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