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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她问了我一 ...

  •   曼哈顿下城,格林街。

      白色工坊婚纱工作室位于一栋铸铁立面的小楼里。电梯门打开,白色大理石地面,白色绣球花,白色丝绒沙发。空气里飘着白茶和鸢尾花的香氛,连灯光都是柔和的暖白色调。

      一切光洁如新。

      摩根和普伦蒂斯出示徽章。

      前台扫了一眼,礼貌地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联邦调查。”摩根说。

      “我们所有的会面都需要提前安排。”前台的笑容纹丝不动,“我可以帮您联系我们的总监惠特菲尔德女士,请稍等。”

      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里,摩根和普伦蒂斯环顾四周。大厅展示区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手工蕾丝长裙,胸前缀满的珍珠在射灯下泛着冷光。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说同一句话:你高攀不起。

      伊莎贝拉·陈的尸体就是在这栋楼里被发现的,这里却像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

      克莱尔·惠特菲尔德从内厅走出来,她的步伐不紧不慢。银灰色短发,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裙,珍珠耳钉,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探员们,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我们正在调查发生在这栋楼里的死亡案件。”普伦蒂斯说,“我们需要查看你们当天的客户记录和影像资料。”

      “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工作。”惠特菲尔德微笑,“但我们所有的客户信息都受商业保密协议保护,没有法院命令,我无法提供。”

      “一个女孩死在了你们的工作室里。”摩根皱眉。

      “一个女孩的遗体被发现在我们租用的工作室里。”惠特菲尔德纠正,“我们在第一时间配合了纽约警局的调查,并按要求提供了当时值班员工列表和他们的证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执法机构向我们出示过搜查令。”

      “这是阻碍联邦调查,惠特菲尔德女士。”普伦蒂斯警告。

      “我的客户名单里,有一半可以直接拨通你们局长的私人电话。”惠特菲尔德笑容不变地看着他们,“欢迎你们带着搜查令再来。在那之前,需要我帮你们叫电梯吗?”

      普伦蒂斯看了摩根一眼。

      他们连工作室的内部都没能踏进去。

      *

      布朗克斯,纽约植物园。

      瑞德和JJ被引进管理办公室。一间堆满了文件柜和盆栽的小房间,空气里有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

      管理员打开档案柜,抽出一份租赁合同和对应的预约记录。

      “那天晚上温室被预订了。”她把文件推过桌面,“私人订婚照拍摄,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六个小时。”

      瑞德接过文件。

      预订人:黛安·郭,付款方式:公司支票,开户方为。

      “供应商呢?”JJ问。

      “花艺、灯光、摄影,全部由客户方面负责。我们只提供场地和基础设施。”

      “私人租赁期间,温室内部的摄像头按合同条款关闭,客户方面签署了安全责任转移声明。”瑞德读出条款内容。

      “是的,这是客户的特殊要求。”管理员确认。

      瑞德和JJ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植物园出来,JJ在车里拨了黛安·郭留的电话。直接转进语音信箱,再拨,还是直接转进语音信箱。

      “加西亚。”JJ按下免提。

      “为您效劳,阳光。”

      “我需要黛安·郭的所有信息,她是范德堡家族办公室的员工。”

      加西亚的键盘声劈里啪啦响起来。

      “黛安·郭,二十六岁,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毕业,受雇于范德堡家族办公室,担任塞莱斯特·范德堡的私人助理,时间是……十一个月。”加西亚停顿了一下,“在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二天被解雇。档案中没有遣散费记录,对这个级别的雇佣关系来说很不正常。”

      “解雇原因?”

      “没有记录。她的LinkedIn已经删除了。但她的纽约州驾照地址更新了,搬到了法拉盛,父母家。我已经把她的新地址发到你们手机上了。小心点,两位。”[LinkedIn 领英职场的社交平台,可以看到职业档案、同行人脉、公司动态、职场匿名讨论,也用于找工作]

      *

      上西区,圣以利亚圣公会教堂。

      灰色砂岩外墙在阴天里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教堂内部空旷、阴凉,长条木椅整齐排列,祭坛上方的彩色玻璃窗滤过的光线落在石板地面上,像投影出了宝石。

      “格雷厄姆教区长,感谢你同意会面。”罗西的语气温和。

      “我向总检察长承诺了配合。”马修·格雷厄姆说,“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所能说的非常有限。”

      “我理解。”罗西说,“能和我说说案发当时的情况吗?”

      “好的。”格雷厄姆点头,“是我们的教堂管理员在早上发现的,我立刻被通知了。”

      “你看见了什么?”

      “碧安卡穿白色长裙,在祭坛台阶上。”他的声音放低了,“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为她行了临终圣礼。”

      罗西立刻抓住重点,“你个人认识碧安卡吗?”

      格雷厄姆沉默了。

      “教区长。”罗西声音不紧不慢,“你在这座教堂服务多久了?”

      “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罗西重复,“那你肯定见过很多人走过这条道路。”

      格雷厄姆点头。

      “婚礼,葬礼,洗礼。”罗西说,“这座教堂承诺过很多东西,真相难道不是其中之一吗?”

      教堂里某处传来管风琴的调音声,低沉而断续。

      “大约在她死前两周。”格雷厄姆缓慢地说,每个词都在被掂量,“碧安卡来找过我,不是在日常礼拜期间,她独自来的。”

      罗西等着。

      “她忏悔的内容受保护。我不能也不会分享。”格雷厄姆抬起眼睛看着罗西,“但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格雷厄姆停了一下,管风琴的声音恰好也停了,只余安静,“‘如果一个人心里根本不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却还是要在神面前发誓,这个誓言算不算数?’”

      罗西站起来,“谢谢你,教区长。”

      “探员。”格雷厄姆在他转身时叫住他,“找到他。”

      罗西停在过道中间。彩色玻璃窗的光斑落在他肩上,红的、蓝的、金的,撒了满身。

      “我们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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