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第二案 P ...
-
别墅露台上残留着甜点的余韵,海风变凉了,但夜还很长。
摩根最先开口,“谁还想继续?”
“我知道个地方。”露娜靠在栏杆上,“离这儿十分钟。我买单。”
“没门。”摩根摇头,“团队规矩,各付各的。”
“蠢规矩。”
“辜负百万富翁的好意,真是充满了负罪感。”摩根笑着,“不过第一轮我请。”
“亿万。”露娜纠正。
“啊,糟了。”
马里布的酒吧在太平洋海岸公路的弯道上,面朝大海。木质吧台,挂在天花板的冲浪板,暖黄灯泡在绳索上摇晃。海浪声从敞开的落地窗灌进来,和音箱里的爵士乐混在一起。
露娜靠在吧台上,翻了翻酒单,不怀好意的弧度。
“在什么平行宇宙里你们能请得起我的酒吧账单?”
“在不点你平时喝的那种东西的宇宙里。”
“听上去不错。”露娜转头对调酒师,“莫吉托,不要朗姆,谢谢。”
“等一下。”摩根的表情从困惑过渡到怀疑再过渡到震惊,“那不就是青柠汁加苏打水吗?”
“还有薄荷。”露娜补充,好像这能改变什么似得。
“你不喝酒?”
“不喝。”
“等等,等等等等。”加西亚往前探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今晚,晚餐的时候,你喝香槟了。”
“加油,侧写师们。”露娜冲着大家摊手挑眉,“展现实力的时候到了。”
“我就知道。”瑞德说,“气泡上升速率与唐培里侬的典型碳酸化特征不符。唐培里侬使用大约每升二十四克的二次发酵糖量,在二十摄氏度的条件下以产生约八巴的二氧化碳压力,气泡平均直径为零点五毫米。”
“天才博士,观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锐。”露娜夸奖,“通过气泡抓住了我。”
“那是什么?”普伦蒂斯猜测,“姜汁汽水?”
“我讨厌姜。”
“我想那是奶油苏打水。”霍奇出声,“兑了气泡水来稀释甜度和匹配颜色。”
“你提前让厨师倒进了香槟杯里。”罗西补充,“挺用心的伪装。”
“Bingo(答对了)。”露娜的声调里有近乎得意的坦荡,“我已经这样干了好多年了,屡试不爽。”
“好多年?”加西亚好奇,“所以你完全不喝酒吗?就是,完全?”
“从来不。”
“那你怎么社交?”摩根困惑。
露娜眨了眨她漂亮的碧色眼睛。
“我有脸。”
普伦蒂斯差点呛出来。
“说真的,”JJ忍不住问,“有什么原因吗?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
露娜把无朗姆莫吉托搁在吧台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是法医。”她摊开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我的手可是卡死者和真相之间的。酒精在摄入后七十二小时内都会影响精细运动控制。尼古丁、下午六点后的咖啡因、娱乐性药物,任何可能损害我职业寿命的东西,我都不碰。我的作息已经够糟了,我不打算再增加变量。”
“下午六点后的咖啡因?”瑞德睁大了眼睛,“但你给BAU带了蓝山咖啡豆。”
“而我会在五点准时下班的,小可爱。”
“那真的是极其自律。”普伦蒂斯赞叹。
“敬一杯似乎合适。”摩根举杯,“敬奶油苏打水。”
“敬奶油苏打水。”七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霍奇买了第二轮。夜渐深,酒吧的人多了起来,音乐的音量升了一档,队伍自然地散开了。摩根往舞池方向晃过去,没走两步就被两个冲□□孩拉住了。瑞德发现了角落的飞镖靶,正在计算抛物线。罗西和霍奇留在吧台区域,各自端着杯子,偶尔交换两句。
女士们占据了半圆形的沙发卡座。
加西亚刚给露娜讲到了她的“博客Top 8榜单”。
“好好好,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加西亚双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在框定一块银幕,“一个极其,我是说极其,长相平庸的家伙被艾米丽带倒了我们面前。”
她模仿了一下那个姿势,普伦蒂斯用手盖住了脸。
“一位‘真正的’FBI探员。”
“不会吧?”露娜的眉毛扬起来。
“没错!”加西亚兴奋地肯定,“他说他的部门属于‘机密’,随时随地都带着徽章和枪,不能给我们看徽章也是因为‘机密’。”
“所以我们配合了一下。”JJ说。
“艾米丽,你先。”加西亚振臂高呼。
普伦蒂斯配合的掏出徽章展开,“那东西看起来像这个吗?”
JJ跟着翻开徽章,指着内容页,“或者,这个?”
“又或者,是这个?”加西亚最后打开徽章。
三位各有千秋的美丽女士在露娜对面晃着手上的徽章。
加西亚双手合在胸前,脸上是纯粹的、经过时间沉淀后依然闪闪发亮的快乐。
“三个探员和一个骗子。”JJ评价道。
“又油腻又可悲。”普伦蒂斯摇头。
“至少有点自知之明。”露娜说,搅弄着杯子里的薄荷叶,“知道自己需要伪装成别人才能得到注意力。真正让人受不了的是那种由衷地认为自己出现就是恩赐的男人。”
“被搭讪的食物链顶端是这种感觉吗?”加西亚眨着眼睛,“美艳、致命、永远很烦?”
“男人像苍蝇一样凑过来不是因为看到了机会,而是因为他们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任何独自坐着的女人都在等他们。”露娜挑眉,“需要我证明一下吗?”
“来吧。”加西亚积极响应,“现在。”
露娜笑了。
她调整了坐姿,右手支起下巴,身体微微后仰,碧色的眼睛半阖着扫过吧台区域。疲倦的、无聊的、精致的、漫不经心的。
加西亚搓了搓手。
不到两分钟。
一个看上去事业有成的西装男从吧台方向走过来。他端着两杯酒,完全没有征求任何人同意的在露娜身边坐下来,把其中一杯推到露娜面前。
“嘿。”他的目光扫过露娜墨绿色吊带裙裸露出的肩膀和锁骨,“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的人。”
露娜没有理他。
“我是本杰明,顺便说一下。”他笑了笑,露出做过贴面的牙齿,“我通常不会这样主动。但你身上有某种……你有一种磁场,有人跟你说过吗?”
JJ的嘴咬住了杯口,双肩在微微抖动。加西亚把脸埋进了手里。普伦蒂斯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露娜还是没说话,碧色的眼睛终于移过来,扫了他一眼。
那人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许。
“我是做风投的。”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去年创立了自己的基金,第一季度六位数。我不是说钱重要,但你懂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露娜插话的机会。
露娜没理他。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他好像得到什么信号一样,盯着露娜的脸压低声音,“装腔作势。得了吧,你知道自己在干嘛。”
他笑了,好像刚递出了不可能被拒绝的赞美。
露娜终于抬起眼睛看他了。
“你的鼻子是摆设吗?”
“什么?”
“乙醛、异戊酸、和佛手柑前调发生反应之后的烂香蕉皮味。”[注:乙醛是乙醇在体内代谢的中间产物;异戊酸是一种带有强烈酸败汗臭气味的羧酸]
露娜明显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还是你的家庭医生没告诉你你的肝功能酶指标异常,又或者是从办公室来酒吧之前连基本的洗漱都省了?”
本杰明的脸从红变成白,试图保持风度
“女士……”
“一季度六位数。”露娜重复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至少别一直转你的豪雅卡莱拉,这种程度的表不需要确保别人看得见。”[注:豪雅卡莱拉泰格豪雅旗下最具标志性的系列之一,经典款约4千美金]
感觉被羞辱的本杰明猛地站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他恼羞成怒。
露娜保持着懒洋洋撑着下巴的状态,漫不经心地,“在你横死的时候,检查你的遗体并找出死因的人。”
本杰明僵在原地,脖子上的潮红蔓延到了耳根。周围几个座位的人都在看他。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离开的时候倒是没忘记拿上带来的两杯酒。
露娜重新端起她的无酒精莫吉托,搅了搅冰块,朝对面三张快要憋到内伤的脸摊手。
“See(看到了吧)?”
“天哪天哪天哪……”加西亚爆发出被压了太久的笑,“我需要更新我的博客!这是第一名,历史上的第一名!”
“你根本不需要喝酒就能让人觉得宿醉。”普伦蒂斯靠回沙发上,摇了摇头。
JJ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我大概应该为他感到难过。”
“真的吗?”露娜挑眉。
“当然不。”JJ毫不犹豫。